第111章 巧施妙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靈鷲谷的暮色正濃,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極低,將谷中千年古松的枝椏染成暗黑色。

  林間纏繞的紫藤蘿褪去了白日的紫艷,只餘下朦朧的灰影,偶爾有幾縷漏下的殘陽,穿過層層疊疊的葉隙,在地面投下細碎的金斑,卻轉瞬就被谷中升騰的靈霧吞噬。

  靈霧是淡青色的,帶著松針與腐葉混合的潮濕氣息,沾在皮膚上涼絲絲的,可此刻姜羽清卻半點也感受不到這份清涼。

  他周身裹著一團刺目的紅光,像一道燃燒的流星,在靈鷲谷上空飛速疾馳,紅色遁光划過之處,攪得靈霧翻湧,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赤痕。

  他的青色法袍早已被撕裂多處,左肩處還沾著深褐色的血跡,那是先前被二級妖蛇的尾鱗掃過留下的傷,傷口邊緣泛著淡淡的黑紫色,顯然還殘留著妖蛇的毒素,此刻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肋骨處的鈍痛,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

  直到遁光飛出約莫幾十里,身後再沒傳來妖蛇那令人牙酸頭皮發麻的鱗甲摩擦聲,姜羽清這才猛地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驟然垮下,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貼在皮膚上黏膩難受,連帶著法袍撕裂的邊緣都粘在了傷口上,扯得他又是一陣抽痛。

  他下意識地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指尖觸到一片滾燙,那是燃血秘法尚未完全褪去的餘溫,連帶著鬢邊的髮絲都被汗水濡濕,貼在臉頰上發癢。

  緊接著,他飛快地從懷中摸出一個瑩白的瓷瓶,瓶身上刻著簡單的雲紋,是姜家特製的儲物瓶,拔開塞子的瞬間,一股濃郁的藥香撲面而來,不顧丹藥滾落的風險,他囫圇將三枚圓溜溜的「凝氣丹」倒進口中。

  丹藥表面泛著溫潤的光澤,入口即化,一股清甜的藥香在舌尖散開,隨後化作一道暖流,順著喉嚨滑進丹田。

  可這暖流剛入經脈,就像撞上了堵塞的河道,滯澀地打轉,他傷勢太重,經脈早已被妖蛇的毒素與秘法的熱力攪得混亂,尋常凝氣丹根本無法快速煉化,只能在丹田中緩慢地釋放著微弱的靈氣,如同杯水車薪。

  姜羽清狠狠咽了口唾沫,將瓷瓶攥得咯咯作響,指節泛白,臉頰上的肌肉因憤怒而劇烈抽動,眼底翻湧著怨毒的光:「小賊,別讓我逮到你,否則定要將你活生生剮了!」

  話音落下時,他的牙齒咬得幾乎要碎,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方才被二級妖蛇追殺的場景,若不是他當時捏碎了家族給的「金光符」,撐起一層半透明的金色護罩擋住了妖蛇的致命一擊,此刻恐怕早已成了蛇腹中的養料,連骨頭都剩不下。

  「於鞅這廝……」姜羽清又罵了一句,胸口的怒火幾乎要衝破喉嚨,連帶著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讓他抵擋二級蛇妖不說,更可恨的是,自己拿了龍雲霧花就跑,故意引動了不遠處的二級妖蛇,將這燙手山芋丟給了他,自己則借著靈霧的掩護溜之大吉。

  想到龍雲霧花,姜羽清的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掌心被掐出幾道血痕,滲出血珠。

  那花可是他日後結丹的關鍵,若是有此花在手,說不定日後就有窺探大道的期望,如今被於鞅得手,前路已斷,幾十年苦修幾乎付諸東流,這份恨意,足以讓他生食其肉、渴飲其血。

  他正咬牙盤算著日後如何追查於鞅的蹤跡,於鞅畢竟是一個散修,肯定躲不過姜家的眼線,到時候他定要讓於鞅嘗遍天下酷刑。

  忽然間,一股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般襲來,像無數根細如牛毛的冰針,密密麻麻地扎在後頸上,連帶著脊椎都泛起一股寒意。

  姜羽清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心臟猛地一縮,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這殺意太過純粹,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隔得老遠,就讓他後背發涼,令人心悸。

  「難道是那妖蛇追來了?」

  姜羽清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毫無血色,腳步猛地頓住,僵硬地轉過身去。

  紅色遁光在他身後搖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下方的古松林里,影子邊緣還在微微顫抖。

  可他定睛一看,卻見遠處的天空中,只有一道淡藍色的人影,那人正在朝他飛來,周身裹著一層薄薄的藍霧,身姿挺拔,氣息平穩,顯然不是那體型龐大二級妖蛇。

  姜羽清眯起眼睛,借著殘陽的光仔細看去,當看清那人的面容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來人穿著一身青袍,腰間掛著一個黑色的儲物袋,面容清俊,眉宇間帶著幾分淡漠,正是不久前奪走他龍雲霧花的於鞅!

  「於鞅!」

  姜羽清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聲音因憤怒而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猛地握緊了拳頭,周身的紅光瞬間變得濃郁了幾分,像一團燃燒的火焰,就要轉身朝著於鞅衝過去。


  可就在這時,他的目光掃過於鞅周身的氣息,那氣息飽滿而穩定,沒有絲毫紊亂,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靈氣波動,顯然於鞅並未在妖蛇那裡耗費多少法力,與他此刻的狼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姜羽清的動作驟然僵住,眼神猛地一凝,腦海中如同驚雷般閃過一個念頭,於鞅先前的攻破陣法那一擊威力極強,幾乎與築基修士的一擊相差無幾。

  而他此刻,丹田內的法力早已見底,肋骨處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口,經脈更是被妖蛇毒素與秘法熱力攪得混亂不堪。

  若是強行與於鞅交戰,恐怕連三成力氣都發揮不出來,說不定真的會栽在這小賊手中,死在這荒無人煙的靈鷲谷里。

  「龍雲霧花還在他手裡……」姜羽清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看著於鞅,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將他焚燒殆盡,可理智卻如同冰水般澆下,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靈鷲谷之行還有好幾日,他還有時間恢復,等他找到安全的地方,用家族帶來的「療傷丹」治好傷勢,恢復法力,到時候再去找於鞅報仇也不遲。

  就算到時候在谷中遇不到,他也有把握找到於鞅,畢竟於鞅不過是烏翠坊的一個散修,無門無派,無權無勢,連個像樣的靠山都沒有。

  而他姜家是長青坊有名的築基家族,族中光是築基修士就有五人,在長青坊也有不少眼線和產業,出了這靈鷲谷,他有一百種方式讓於鞅死無葬身之地,讓於鞅為今日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想到這裡,姜羽清強行壓下了心中的怒火,眼中的瘋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他不再猶豫,猛地側身,周身的紅光驟然暴漲,如同燃燒的火焰般包裹住他的身體,連周圍的靈霧都被染成了淡紅色。

  這是姜家的燃血逃遁秘法,乃是用自身精血催動的逃遁之術,是姜家先祖傳下來的保命手段,雖說副作用極大,會損傷修士的根基,每次施展後都需要耗費數月時間,服用大量珍貴丹藥才能恢復。

  可其效果也是極佳,一經施展,就能爆發出遠超自身修為的遁速,尋常修士根本無法追上。

  此刻,姜羽清只覺得體內的血液像是被點燃了一般,一股灼熱的氣息從丹田擴散到四肢百骸,皮膚下的血管隱隱凸顯,泛著淡紅色的光,連指尖都變得滾燙。

  他的遁速瞬間提升了數倍,周圍的景物瞬間變得模糊,千年古松的枝椏、纏繞的紫藤蘿、地面的岩石,都化作一道道殘影,飛速向後掠過。

  耳邊的風聲呼嘯作響,像是無數隻尖嘯的妖獸,颳得他的耳膜隱隱作痛,可他卻絲毫不在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此刻自己的遁速,就算是比起築基初期的修士,也不差分毫,甚至在短時間內,還能略勝一籌。

  「於鞅不過是個練氣九層的散修,就算他氣息飽滿,又如何能追上我?」姜羽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眼角的餘光掃向身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