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嘗試破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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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林深處的晨霧像被揉碎的棉絮,黏在蒼勁的古樹枝椏上,偶爾有幾縷被風扯斷,慢悠悠地飄落在淡青色的陣法光罩上,剛一碰觸便化作細碎的光點消散。

  那光罩如倒扣的琉璃碗般罩住整片區域,表面流轉的銀色符文比之前更顯晦澀,方才於鞅和姜羽清聯手打出的術法,落在光罩上時激起的漣漪還未完全褪去,符文便如同活物般快速遊走,將痕跡徹底撫平。

  二人並肩立於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松之下,腳下堆積的腐葉厚得能沒過腳踝,被術法餘波震得簌簌作響。

  「再來一次,於道友莫要再留手了,否則我二人必然被困死在此地。」

  姜羽清猛地攥緊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留下幾道深深的痕跡。

  他的聲音里裹著急切,原本還算平和的面色此刻擰成一團獰色,眼底閃過幾分孤注一擲的狠厲,被困在這裡已經整整一天有餘,若再破不了陣,豈不是要錯過出口開啟的時間?

  他抬手抹了把額角的虛汗,目光死死盯著那紋絲不動的光罩,仿佛要將其看出個窟窿來。

  於鞅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指尖還殘留著催動術法後的麻痹感,那股酥麻從指尖蔓延到手腕,讓他下意識地搓了搓手掌。

  他緩緩點頭,下頜線繃得筆直,沉聲道:「此次我必盡全力。」

  話音未落,姜羽清便探手摸向腰間的黑色儲物袋。那儲物袋是用玄蠶絲混著妖獸皮織成的,表面繡著暗金色的鎖靈紋。

  他指尖掐訣,隨著一道靈氣注入,儲物袋口瞬間張開,兩道烏光如同離弦之箭般疾射而出,「砰」地砸在地面上,震得周圍的枯枝敗葉跳起半尺高,連地面都微微顫動了一下。

  待光芒散去,兩台兩米多高的傀儡赫然立在原地,它們通體由泛著冷光的玄鐵鑄就,每一塊玄鐵都打磨得光滑如鏡,能映出周圍的樹木影子。

  關節處纏著鏽蝕的銅環,銅環上刻著細密的咬合紋,胸口鑲嵌著拳頭大小的暗紅色晶石,晶石周圍環繞著三道凸起的棱紋,一看便是專門增幅靈氣的陣法。

  剛一現世,便有一股屬於練氣巔峰的威壓四散開來,吹得周圍的灌木叢彎腰顫抖,連古松上的晨露都被震得「滴答」落下,砸在腐葉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於鞅瞳孔驟然收縮,下意識將手按在腰間的靈獸袋上,指腹觸到袋口柔軟的獸毛,才勉強穩住心神。

  他腳步不受控制地後退兩步,靴底碾過腐葉發出「沙沙」聲,腳後跟撞到一塊隱藏在葉下的石頭,疼得他腳趾微微蜷縮,卻顧不上理會。

  那兩台傀儡身上的威壓如同實質般壓在心頭,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台練氣後期傀儡都要霸道,光是站在旁邊,便讓他周身的靈氣運轉都滯澀了幾分,胸口像是堵了塊巨石,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練氣巔峰的傀儡?」他喉結滾了滾,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目光落在傀儡胸口的晶石上,只見那晶石里跳動的暗火,竟與他曾在築基修士法器上見過的靈光有幾分相似。

  「道友好眼力。」姜羽清的聲音依舊冷淡,指尖在傀儡脖頸處的控制符上輕輕一點,玄鐵傀儡的關節發出「咔嗒」一聲輕響,像是生鏽的鐵門被推開。

  他臉上沒有半分亮出底牌的欣喜,反而微微垂眸,這兩台傀儡本是為了在靈鷲谷深處埋伏於鞅準備的殺招,待脫困後便要趁其不備發難。

  可如今被困在這該死的陣法裡,若連命都保不住,再多算計也無用。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不甘,語氣冷了幾分:「如今不是藏私的時候,若破不了陣,咱們誰也別想出去。」

  於鞅聽出他語氣里的勉強,心底的警惕又多了幾分,他悄悄將靈氣注入指尖,隨時準備催動腰間的防禦法器,目光卻依舊落在那兩台玄鐵傀儡上。

  先前他亮出六台練氣後期傀儡時,姜羽清臉上毫無懼色,他還暗自疑惑對方為何如此鎮定,此刻才算明白,原來對方手裡握著這般後手。

  他壓下心頭的思緒,抬手拍了拍靈獸袋,袋口的束繩自動解開,兩道靈光隨即飛出,小些的是只半米不到的黑水龜,殼上還沾著幾縷深綠色的青苔,邊緣處有幾道淺淺的劃痕,一看便是經歷過不少打鬥,落地後便懶洋洋地趴在腐葉上。

  大些的則是條手臂粗的黑水蛇,鱗片泛著濕潤的墨色光澤,鱗片縫隙里還殘留著些許泥土,剛一現身便豎起上半身,猩紅的信子快速吞吐,發出「嘶嘶」的輕響,冰冷的豎瞳死死盯著姜羽清,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腥氣,那氣味像是腐爛的魚蝦,讓旁邊的姜羽清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往後退了半步。


  「兩頭一級後期的靈寵,差了點吧?」姜羽清掃了眼地上的一龜一蛇,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里的不屑幾乎要溢出來。

  他用腳尖輕輕踢了踢地面的一塊小石子,石子滾到黑水龜腳邊,被小傢伙漫不經心地一腳踩住,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於道友,這等靈寵,又能有多少攻勢,你確定要靠它們破陣?」

  他甚至懷疑於鞅是故意藏著真正的底牌,不願與自己共享。

  於鞅卻不辯解,只是屈指一彈,一道淡藍色的靈光如同細小的溪流般,緩緩落在黑水龜背上,下一刻,黑水龜殼上的暗紋驟然亮起,那些紋路像是用月光織成的,沿著殼上的凸起遊走,形成一個個複雜的圓形陣法。

  於鞅隨即抬手,掌心凝聚出一道金色的術法,那術法是他最常用的「金芒術」,平日裡只能打出手指粗細的光束,此刻卻被他刻意壓縮,變得只有筷子般細,帶著淡淡的灼熱氣息,朝著黑水龜射去。

  術法剛觸碰到龜殼上的藍光,便被那藍光穩穩接住,如同水流撞上礁石般,瞬間改變方向,朝著於鞅自己射來。

  於鞅早有準備,周身瞬間湧起一層透明的水膜,那水膜薄得像一層蟬翼,表面泛著細碎的光澤,術法打在水膜上,只泛起幾圈漣漪便消散無蹤,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能夠反彈法術?不對,還能增強法術威力。」姜羽清的眉頭猛地皺起,眼神瞬間凝重起來。

  他看得真切,於鞅最初打出的「金芒術」本只有筷子粗細,顏色也只是淡淡的金色,可經過黑水龜反彈後,竟粗了近一倍,顏色變得如同熔金般耀眼,周身的靈氣波動也強盛了三分,如同被強行拔高了一個層次,打在水膜上的力道,比於鞅直接打出的術法要重上不少。

  他下意識地抬手,指尖凝聚出一道微弱的靈氣,試探著朝著黑水龜的方向探去,剛靠近那層藍光,便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吸力,若不是他收得快,怕是連指尖的靈氣都要被吸走。

  「姜道友好眼力,我的黑水龜一大天賦就是能彈反法術攻擊,還能將術法威力增幅三成,這樣夠資格了吧?」

  於鞅語氣平淡,指尖輕輕敲了敲黑水龜的殼,後者不滿地哼唧了一聲,把頭往殼裡縮了縮,只露出兩隻黑溜溜的眼睛,委屈巴巴地望著他。

  他知道姜羽清心裡還在懷疑,可眼下沒有時間解釋太多,只能用實力證明,這隻看似不起眼的黑水龜,才是他破陣的關鍵。

  姜羽清緩緩點頭,眼底的疑慮消散了些,他自然明白於鞅的打算,若二人連同傀儡的攻擊都打在黑水龜背上,借其天賦反彈並增幅,再集中攻向陣法的同一處,效果定然比各自為戰強得多。

  可他還是有些不放心,目光落在黑水龜那看似脆弱的殼上,語氣帶著幾分試探:「不過,道友,你的黑水龜扛得住嗎?」

  他抬手比劃了一下,「咱們二人加上八台傀儡,一同出手的力道,就算是塊精鐵也要被打成鐵屑,你這靈寵……」

  話音剛落,一陣風從林間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地飄過。黑水龜似乎被風吹得有些冷,四肢微微發抖,小腦袋縮在殼裡,連剛才踩著的楓葉都被風吹走了,它也沒敢去追。

  姜羽清的目光愈發懷疑,他們二人加上八台傀儡一同出手,就算是築基修士來了,也得暫避鋒芒。

  這麼個一級後期的小龜,真能扛住這般攻勢?

  別到時候陣法沒破,先被自己人的攻擊打成碎殼,到時候於鞅怕是要反過來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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