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是人是鬼都在秀
蝶屋庭院。
龍也盤腿坐在檐廊下，摸著下巴打量著眼前站得筆直，小臉上一片乖巧的香奈乎。
他實在壓不住那份好奇。
「香奈乎，」他身體微微前傾，問道，「你是怎麼學會『霹靂一閃』的？」
香奈乎眨了眨那雙清澈的紫眸，聲音柔軟，吐字清晰：「我在一邊，看著龍也哥哥練習，就會了。」
「看我練習……看會的？」龍也眉梢一挑。
他起身，從旁邊的武器架上取下一把給初學者用的輕巧木刀，遞到香奈乎手中。
女孩動作略顯生疏地接過刀，但當她五指收攏調整站姿時，龍也的眼神瞬間變了。
那不是全然陌生的握持。
女孩纖細的手腕角度，雙腳不丁不八的站位，乃至肩背微微松馳又隱含勁力的感覺……竟奇妙地融合了他自己修煉雷之呼吸時的部分發力習慣，以及香奈惠使用花之呼吸時特有的，如花枝搖曳般的穩定與柔韌。
一種難以言喻的協調感，出現在這個從未正式拿刀的女孩身上。
「……這麼厲害啊。」
龍也低聲自語，心中那個模糊的猜想開始變得清晰。他退開幾步，指向庭院中一段無人的碎石小徑，「香奈乎，使用『霹靂一閃』！」
香奈乎只是微微吸了口氣，那雙總是顯得有些空茫的眼眸看向了自己前進的方向。
咻——！
她纖細的身形驟然化作一道淡粉色的流影！
和龍也雷霆般的爆裂疾馳不一樣，卻有著一種雛鳥初飛般的迅捷。
她踏出很長的一段距離，木刀尖端正正地指向龍也先前示意的前方，身體在突進中保持著異乎尋常的穩定，最後輕巧地停下，轉身望來。
「比我第一次學會『霹靂一閃』的時候還厲害呀。」
龍也這次看得真切無比。
從起步的蹬地發力，到途中身體的微傾角度，乃至最後收勢時重心的調整……幾乎就是他平日練習「壹之型·霹靂一閃」基礎動作的翻版，只是力量、速度因年齡體格而減弱，但那形與意，已然抓住了精髓。
一個更大膽的猜想在他腦中成形。
「香奈乎，」他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按捺不住的期待，「耍一套『花之呼吸』給我看看？隨便哪幾型都行。」
香奈乎歪了歪頭，似乎回憶了一下平時香奈惠的動作，然後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情景，讓廊下的香奈惠也停下了手中正在整理的藥草，忍不住站起身來。香奈乎在庭院中翩然起舞......這麼說不太準確，那並不是舞蹈，而是確確實實的劍招雛形。
「御影梅。」她手腕轉動，木刀劃出小巧卻圓潤的弧光，步伐輕點後撤，竟真有幾分防禦格擋的態勢。
「紅花衣。」身形旋轉，木刀隨著轉勢揮出，帶起細微的風聲，雖然力道不足，但那自上而下、如同花瓣飄落覆蓋般的軌跡雛形依稀可辨。
「無果芍藥。」她甚至嘗試了多段突刺，小手快速向前點出，雖然連貫性不足，但那份迅疾與精準的意向已然流露。
除了需要特殊技巧和大量體能支撐的「龍膽朱眸」，香奈乎竟真的將花之呼吸前面幾型的基礎動作，全都依樣畫葫蘆地「演示」了一遍。
儘管缺乏了一些成熟的呼吸法的配合與真正的殺傷力，但那動作的模仿能力，已堪稱驚世駭俗。
「哇！」香奈惠忍不住輕輕拍手，眼中滿是驚喜與驕傲，「香奈乎好棒！這也是……看姐姐練習時學會的嗎？」
香奈乎收勢站好，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小臉因為運動而微微泛紅。她看向香奈惠，用力地點了點頭，神情依舊乖巧安靜，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很簡單的事。
但那臉上分明就寫著「求誇誇」三個字。
龍也看得心癢難耐，一個更離譜的念頭冒了出來：「那……香奈乎，你看看我這個雷炎呼吸能不能……」
他話沒說完，旁邊早已按捺不住的蝴蝶忍一個箭步過來擋在香奈乎身前，對著龍也怒目而視：
「你不要得寸進尺，亂難為香奈乎啊！『雷炎呼吸』是你自己胡搞瞎搞弄出來的怪東西！這世上哪有人能看著就學會融合兩種呼吸法的？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是怪物嗎！」
香奈乎從蝴蝶忍身後探出小腦袋望著龍也，眼睛彎成了月牙，聲音軟軟的：「我不會哦，龍也哥哥。」直接斷絕了龍也的妄想。
即使如此，龍也還是摸了摸後腦勺，看著眼前天賦高到令人咋舌的女孩，由衷地感嘆：「小香奈乎……是個天才啊。」
幾乎同時，旁邊的香奈惠也托著臉頰，用一模一樣的感嘆語氣笑道：「小香奈乎是個天才呢~」
兩人默契地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異與喜悅。
蝴蝶忍看著這對仿佛共用腦迴路的笨蛋情侶，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所以呢？你們兩個可別動什麼歪腦筋，想把這么小的香奈乎送去參加最終選拔什麼的，我可絕對不同意！」
她護犢子般地把香奈乎往身邊拉了拉。
龍也和香奈惠聞言相視一笑。香奈惠溫柔地拉起香奈乎的小手，蹲下身平視著女孩清澈的眼睛。
「怎麼會呢，」香奈惠的聲音柔和如春風，「我們的小香奈乎，只要這輩子平安喜樂，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就好了。」
龍也點點頭，揉了揉香奈乎的頭髮，咧嘴笑道：「不過嘛，學點本事防身總不是壞事。想學的話，隨時來找龍也哥哥或者香奈惠姐姐，好不好？當然，找小忍姐姐就算了，我們不當用毒的邪惡女孩……哎喲！」
話沒說完，就被蝴蝶忍一個肘擊打斷了後半句。
「嗯嗯～」香奈乎看著眼前吵鬧的三人，乖巧地點了點頭，嘴角揚起一抹淺淺笑意。
-----------------
桃山，後山林中的訓練空地。
桑島慈悟郎拄著拐杖，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看著場中穿梭的金色身影，心裡頭的滋味那叫一個複雜。
善逸這小子，在呼吸法的修煉上，一直是個讓他頭疼無比的「偏科生」。
獨獨一招「霹靂一閃」，被他使得出神入化，快得連他這個前任鳴柱有時都暗暗心驚。
可其他的雷之呼吸劍型，那真是怎一個慘字了得！不是發力彆扭，就是呼吸紊亂，威力十不存一，看得人直搖頭。
桑島不止一次腹誹，這小子乾脆別叫「雷之呼吸」傳人，改叫「霹靂一閃」專業戶得了。
結果倒好，天降一道驚雷，不光給這小子染了一頭扎眼的金毛，連性子都劈得判若兩人！
從哭哭啼啼鬧著要老婆，直接變成一臉冷酷嚷著要去參加最終選拔。
這轉變劇烈得，讓桑島心裡直犯嘀咕。
可訓練一開始，桑島就發現了更不對勁的地方。
之前死活練不順溜的「稻魂」、「聚蚊成雷」、「遠雷」等雷之呼吸的其他劍形……這小子現在居然信手拈來，招式標準，呼吸配合得一絲不苟，除了力量和經驗尚淺，幾乎挑不出毛病！
這本該是天大的喜事，可桑島慈悟郎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因為代價是——那手鬼神莫測的「霹靂一閃」，速度竟然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雖然依舊比常人快，但比起之前那種突破極限、仿佛真正化作雷霆的極致神速，現在這速度只能算是優秀，失去了那份獨一無二的驚艷。
此刻，訓練正在繼續。
桑島慈悟郎站在一旁，手中握著一把石頭，正在不斷將灌注了巧勁的石子射向善逸的身周。
這些石子除了那些簡單的直線攻擊外，還會構成一張相互呼應、封鎖走位的攻擊網。善逸必須在躲避或格擋這些石子的間隙，以雷之呼吸的劍型，精準斬斷林中布置的十幾個木製靶子。
只見善逸身形騰挪，金色的短髮在陽光下划過道道流光。
「貳之型·稻魂！」他冷靜地揮刀，五道細碎的雷光刀痕迸發，將迎面襲來的三顆石子精準擊飛。
他的腳步不停，瞄準了側方的一串靶子。「肆之型·遠雷！」他身形低伏疾沖，刀光拉成一道筆直的雷線，瞬間將五個靶子連貫地斬成兩截。
動作流暢，判斷精準，呼吸平穩，換了以前桑島做夢都能笑醒。
然而，當最後一組攻擊到來時，問題出現了。
三顆石子呈「品」字形封鎖了他沖向最後一個靶子的最佳路徑。按照過去的善逸，此刻必然會爆發出那不講道理的極速，以「霹靂一閃」穿透石網的微小縫隙，在石子合圍前完成斬擊。
但現在——
善逸身形一頓，視線聚焦在幾顆石子上，似乎在瞬間計算了所有石子的軌跡、速度和可能的傷害點。
他選擇了微微側身，用肩膀硬扛了側方一顆力量最輕的石子，同時手中木刀揮出，將靶子斬開。
「停！」
桑島慈悟郎臉色一黑，拄著拐杖走過去，「剛才那種情況，用『霹靂一閃』強行突破才是正解！你之前明明做得到，怎麼現在速度慢了這麼多？」
眾所周知，雷之呼吸所有劍形都圍繞「霹靂一閃」展開。
桑島慈悟郎恨不得把這小子一頭金毛染回黑色，看看能不能把那個雖然偏科但至少有一招鮮的傻小子給換回來。
冷靜善逸摸了摸被擊中的肩膀，臉上毫無波瀾，平靜地分析道：
「我計算了三顆石子的落點和威脅，選擇承受傷害最小的一顆，同時完成目標，是綜合風險與收益後的最優解。強行突破有可能被兩顆以上石子擊中，不划算。」
桑島慈悟郎聽得太陽穴直跳：
「你跟我聊划算？這是劍術訓練，不是打算盤！在真正的廝殺里，那一瞬間的破綻和遲疑就足夠你要命了！這時候就該什麼都不想，衝過去！」
冷靜善逸看著爺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摒棄冗餘的計算，依靠本能和速度達成絕對的壓制，雞醬，我明白了！」
桑島慈悟郎鬆了口氣，心想著這小子總算聽進去了一點：「好，再來一次！同樣的布置，給我用『霹靂一閃』衝過去！」
片刻之後。
「你明白了個屁啊！！！」桑島慈悟郎的怒吼響徹山林。
他看著因為再次被石子擊中小腿而動作變形，沒能斬中靶心的善逸，氣得花白鬍子都在抖。
這小子剛才確實試圖加速了，但那速度……根本達不到應有的爆發門檻，反而因為強行提速導致呼吸微亂，露出了更大的破綻。
恨鐵不成鋼的老爺子再也忍不住，掄起手中的黃銅菸斗，照准善逸的腦門就輕輕敲了一記。
當然，他控制了力道，更多的是象徵性的懲戒。
咚！
一聲清脆的敲擊聲。
就是這一下，善逸臉上的表情驟然扭曲！
那層冰封般的平靜如同鏡子般碎裂，他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隨即，熟悉的、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迅速浮現，善逸嘴巴一癟，眼眶以驚人的速度蓄滿淚水。
「哇——！！！雞醬！！！怎麼回事啊？！」
善逸帶著哭腔大喊起來，一邊揉著額頭，一邊感覺全身不對勁：
「我……我不是被雷劈了嗎？嗚……為什麼我全身都又酸又痛，腿跟抽筋了一樣，身上也這裡疼那裡疼，好像被石頭砸過好多下啊！！！好痛！好難受！雞醬你是不是偷偷揍了我一頓？！」
桑島慈悟郎：「……？」
老爺子愣住了，上下打量著瞬間變回原樣的徒弟，那雙淚汪汪的眼睛，那熟悉的哭腔和慫包氣質……是那個善逸沒錯！
一個荒誕的猜想如同閃電般劈進桑島的腦海：「不會吧？」
他心臟砰砰直跳，決定做個試驗。
龍也盤腿坐在檐廊下，摸著下巴打量著眼前站得筆直，小臉上一片乖巧的香奈乎。
他實在壓不住那份好奇。
「香奈乎，」他身體微微前傾，問道，「你是怎麼學會『霹靂一閃』的？」
香奈乎眨了眨那雙清澈的紫眸，聲音柔軟，吐字清晰：「我在一邊，看著龍也哥哥練習，就會了。」
「看我練習……看會的？」龍也眉梢一挑。
他起身，從旁邊的武器架上取下一把給初學者用的輕巧木刀，遞到香奈乎手中。
女孩動作略顯生疏地接過刀，但當她五指收攏調整站姿時，龍也的眼神瞬間變了。
那不是全然陌生的握持。
女孩纖細的手腕角度，雙腳不丁不八的站位，乃至肩背微微松馳又隱含勁力的感覺……竟奇妙地融合了他自己修煉雷之呼吸時的部分發力習慣，以及香奈惠使用花之呼吸時特有的，如花枝搖曳般的穩定與柔韌。
一種難以言喻的協調感，出現在這個從未正式拿刀的女孩身上。
「……這麼厲害啊。」
龍也低聲自語，心中那個模糊的猜想開始變得清晰。他退開幾步，指向庭院中一段無人的碎石小徑，「香奈乎，使用『霹靂一閃』！」
香奈乎只是微微吸了口氣，那雙總是顯得有些空茫的眼眸看向了自己前進的方向。
咻——！
她纖細的身形驟然化作一道淡粉色的流影！
和龍也雷霆般的爆裂疾馳不一樣，卻有著一種雛鳥初飛般的迅捷。
她踏出很長的一段距離，木刀尖端正正地指向龍也先前示意的前方，身體在突進中保持著異乎尋常的穩定，最後輕巧地停下，轉身望來。
「比我第一次學會『霹靂一閃』的時候還厲害呀。」
龍也這次看得真切無比。
從起步的蹬地發力，到途中身體的微傾角度，乃至最後收勢時重心的調整……幾乎就是他平日練習「壹之型·霹靂一閃」基礎動作的翻版，只是力量、速度因年齡體格而減弱，但那形與意，已然抓住了精髓。
一個更大膽的猜想在他腦中成形。
「香奈乎，」他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按捺不住的期待，「耍一套『花之呼吸』給我看看？隨便哪幾型都行。」
香奈乎歪了歪頭，似乎回憶了一下平時香奈惠的動作，然後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情景，讓廊下的香奈惠也停下了手中正在整理的藥草，忍不住站起身來。香奈乎在庭院中翩然起舞......這麼說不太準確，那並不是舞蹈，而是確確實實的劍招雛形。
「御影梅。」她手腕轉動，木刀劃出小巧卻圓潤的弧光，步伐輕點後撤，竟真有幾分防禦格擋的態勢。
「紅花衣。」身形旋轉，木刀隨著轉勢揮出，帶起細微的風聲，雖然力道不足，但那自上而下、如同花瓣飄落覆蓋般的軌跡雛形依稀可辨。
「無果芍藥。」她甚至嘗試了多段突刺，小手快速向前點出，雖然連貫性不足，但那份迅疾與精準的意向已然流露。
除了需要特殊技巧和大量體能支撐的「龍膽朱眸」，香奈乎竟真的將花之呼吸前面幾型的基礎動作，全都依樣畫葫蘆地「演示」了一遍。
儘管缺乏了一些成熟的呼吸法的配合與真正的殺傷力，但那動作的模仿能力，已堪稱驚世駭俗。
「哇！」香奈惠忍不住輕輕拍手，眼中滿是驚喜與驕傲，「香奈乎好棒！這也是……看姐姐練習時學會的嗎？」
香奈乎收勢站好，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小臉因為運動而微微泛紅。她看向香奈惠，用力地點了點頭，神情依舊乖巧安靜，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很簡單的事。
但那臉上分明就寫著「求誇誇」三個字。
龍也看得心癢難耐，一個更離譜的念頭冒了出來：「那……香奈乎，你看看我這個雷炎呼吸能不能……」
他話沒說完，旁邊早已按捺不住的蝴蝶忍一個箭步過來擋在香奈乎身前，對著龍也怒目而視：
「你不要得寸進尺，亂難為香奈乎啊！『雷炎呼吸』是你自己胡搞瞎搞弄出來的怪東西！這世上哪有人能看著就學會融合兩種呼吸法的？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是怪物嗎！」
香奈乎從蝴蝶忍身後探出小腦袋望著龍也，眼睛彎成了月牙，聲音軟軟的：「我不會哦，龍也哥哥。」直接斷絕了龍也的妄想。
即使如此，龍也還是摸了摸後腦勺，看著眼前天賦高到令人咋舌的女孩，由衷地感嘆：「小香奈乎……是個天才啊。」
幾乎同時，旁邊的香奈惠也托著臉頰，用一模一樣的感嘆語氣笑道：「小香奈乎是個天才呢~」
兩人默契地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異與喜悅。
蝴蝶忍看著這對仿佛共用腦迴路的笨蛋情侶，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所以呢？你們兩個可別動什麼歪腦筋，想把這么小的香奈乎送去參加最終選拔什麼的，我可絕對不同意！」
她護犢子般地把香奈乎往身邊拉了拉。
龍也和香奈惠聞言相視一笑。香奈惠溫柔地拉起香奈乎的小手，蹲下身平視著女孩清澈的眼睛。
「怎麼會呢，」香奈惠的聲音柔和如春風，「我們的小香奈乎，只要這輩子平安喜樂，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就好了。」
龍也點點頭，揉了揉香奈乎的頭髮，咧嘴笑道：「不過嘛，學點本事防身總不是壞事。想學的話，隨時來找龍也哥哥或者香奈惠姐姐，好不好？當然，找小忍姐姐就算了，我們不當用毒的邪惡女孩……哎喲！」
話沒說完，就被蝴蝶忍一個肘擊打斷了後半句。
「嗯嗯～」香奈乎看著眼前吵鬧的三人，乖巧地點了點頭，嘴角揚起一抹淺淺笑意。
-----------------
桃山，後山林中的訓練空地。
桑島慈悟郎拄著拐杖，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看著場中穿梭的金色身影，心裡頭的滋味那叫一個複雜。
善逸這小子，在呼吸法的修煉上，一直是個讓他頭疼無比的「偏科生」。
獨獨一招「霹靂一閃」，被他使得出神入化，快得連他這個前任鳴柱有時都暗暗心驚。
可其他的雷之呼吸劍型，那真是怎一個慘字了得！不是發力彆扭，就是呼吸紊亂，威力十不存一，看得人直搖頭。
桑島不止一次腹誹，這小子乾脆別叫「雷之呼吸」傳人，改叫「霹靂一閃」專業戶得了。
結果倒好，天降一道驚雷，不光給這小子染了一頭扎眼的金毛，連性子都劈得判若兩人！
從哭哭啼啼鬧著要老婆，直接變成一臉冷酷嚷著要去參加最終選拔。
這轉變劇烈得，讓桑島心裡直犯嘀咕。
可訓練一開始，桑島就發現了更不對勁的地方。
之前死活練不順溜的「稻魂」、「聚蚊成雷」、「遠雷」等雷之呼吸的其他劍形……這小子現在居然信手拈來，招式標準，呼吸配合得一絲不苟，除了力量和經驗尚淺，幾乎挑不出毛病！
這本該是天大的喜事，可桑島慈悟郎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因為代價是——那手鬼神莫測的「霹靂一閃」，速度竟然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雖然依舊比常人快，但比起之前那種突破極限、仿佛真正化作雷霆的極致神速，現在這速度只能算是優秀，失去了那份獨一無二的驚艷。
此刻，訓練正在繼續。
桑島慈悟郎站在一旁，手中握著一把石頭，正在不斷將灌注了巧勁的石子射向善逸的身周。
這些石子除了那些簡單的直線攻擊外，還會構成一張相互呼應、封鎖走位的攻擊網。善逸必須在躲避或格擋這些石子的間隙，以雷之呼吸的劍型，精準斬斷林中布置的十幾個木製靶子。
只見善逸身形騰挪，金色的短髮在陽光下划過道道流光。
「貳之型·稻魂！」他冷靜地揮刀，五道細碎的雷光刀痕迸發，將迎面襲來的三顆石子精準擊飛。
他的腳步不停，瞄準了側方的一串靶子。「肆之型·遠雷！」他身形低伏疾沖，刀光拉成一道筆直的雷線，瞬間將五個靶子連貫地斬成兩截。
動作流暢，判斷精準，呼吸平穩，換了以前桑島做夢都能笑醒。
然而，當最後一組攻擊到來時，問題出現了。
三顆石子呈「品」字形封鎖了他沖向最後一個靶子的最佳路徑。按照過去的善逸，此刻必然會爆發出那不講道理的極速，以「霹靂一閃」穿透石網的微小縫隙，在石子合圍前完成斬擊。
但現在——
善逸身形一頓，視線聚焦在幾顆石子上，似乎在瞬間計算了所有石子的軌跡、速度和可能的傷害點。
他選擇了微微側身，用肩膀硬扛了側方一顆力量最輕的石子，同時手中木刀揮出，將靶子斬開。
「停！」
桑島慈悟郎臉色一黑，拄著拐杖走過去，「剛才那種情況，用『霹靂一閃』強行突破才是正解！你之前明明做得到，怎麼現在速度慢了這麼多？」
眾所周知，雷之呼吸所有劍形都圍繞「霹靂一閃」展開。
桑島慈悟郎恨不得把這小子一頭金毛染回黑色，看看能不能把那個雖然偏科但至少有一招鮮的傻小子給換回來。
冷靜善逸摸了摸被擊中的肩膀，臉上毫無波瀾，平靜地分析道：
「我計算了三顆石子的落點和威脅，選擇承受傷害最小的一顆，同時完成目標，是綜合風險與收益後的最優解。強行突破有可能被兩顆以上石子擊中，不划算。」
桑島慈悟郎聽得太陽穴直跳：
「你跟我聊划算？這是劍術訓練，不是打算盤！在真正的廝殺里，那一瞬間的破綻和遲疑就足夠你要命了！這時候就該什麼都不想，衝過去！」
冷靜善逸看著爺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摒棄冗餘的計算，依靠本能和速度達成絕對的壓制，雞醬，我明白了！」
桑島慈悟郎鬆了口氣，心想著這小子總算聽進去了一點：「好，再來一次！同樣的布置，給我用『霹靂一閃』衝過去！」
片刻之後。
「你明白了個屁啊！！！」桑島慈悟郎的怒吼響徹山林。
他看著因為再次被石子擊中小腿而動作變形，沒能斬中靶心的善逸，氣得花白鬍子都在抖。
這小子剛才確實試圖加速了，但那速度……根本達不到應有的爆發門檻，反而因為強行提速導致呼吸微亂，露出了更大的破綻。
恨鐵不成鋼的老爺子再也忍不住，掄起手中的黃銅菸斗，照准善逸的腦門就輕輕敲了一記。
當然，他控制了力道，更多的是象徵性的懲戒。
咚！
一聲清脆的敲擊聲。
就是這一下，善逸臉上的表情驟然扭曲！
那層冰封般的平靜如同鏡子般碎裂，他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隨即，熟悉的、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迅速浮現，善逸嘴巴一癟，眼眶以驚人的速度蓄滿淚水。
「哇——！！！雞醬！！！怎麼回事啊？！」
善逸帶著哭腔大喊起來，一邊揉著額頭，一邊感覺全身不對勁：
「我……我不是被雷劈了嗎？嗚……為什麼我全身都又酸又痛，腿跟抽筋了一樣，身上也這裡疼那裡疼，好像被石頭砸過好多下啊！！！好痛！好難受！雞醬你是不是偷偷揍了我一頓？！」
桑島慈悟郎：「……？」
老爺子愣住了，上下打量著瞬間變回原樣的徒弟，那雙淚汪汪的眼睛，那熟悉的哭腔和慫包氣質……是那個善逸沒錯！
一個荒誕的猜想如同閃電般劈進桑島的腦海：「不會吧？」
他心臟砰砰直跳，決定做個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