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從實彌手裡沒收一個匡近,再沒收一個玄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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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間的山路上,隱部隊正轉運物資,馬蹄聲和車輪碾壓碎石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雞冠頭少年不死川玄彌,正緊緊攥著火把的木柄,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裝載沉重的馬車。

  跳躍的火光穿透了面罩,映在他稍顯稚嫩,卻又因疤痕而看起來有點兇惡的臉龐上。

  這一隊人,攏共八個隱的成員,正目標明確地準備把物資送到蝶屋去。

  箱子裡大多是繃帶、藥瓶、藥劑之類的醫療用品,但玄彌幾人知道,最底下那層木箱裡,藏著點不一樣的東西。

  那裡面有極少量槍械,配套的金屬零件,還有幾盒黃澄澄的子彈。

  「蝶屋明明是給人治病療傷的地方吧……」旁邊兩個同行的隊員壓低聲音,話語被風吹得斷斷續續飄進玄彌耳朵里。

  「……怎麼會需要那些危險的東西呢?」隊友疑惑的語氣裡帶著不解,玄彌同樣也有點好奇,但不善言辭的他沒有選擇發問。

  也正因為夾帶了這幾件敏感的傢伙,整個運輸行動不得不選在夜色掩護下悄悄進行,免得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玄彌眼前閃過白天在倉庫清點時的畫面,他掀開一個箱蓋,裡面躺著一把造型異常精美、線條流暢凌厲的雙管散彈槍。

  玄彌不懂槍械的門道,可那冰冷的金屬質感、充滿力量感的輪廓,瞬間就攫住了他的目光。

  當時一股強烈的衝動直衝腦門,指尖發癢,差點就想伸手去抓起來好好摸摸,感受那份沉甸甸的分量。

  沒有任何一個男人!可以拒絕槍械!沒有!

  可玄彌終究是忍住了。

  這是鬼殺隊的財產,聽說是要交給蝶屋的人使用。既然是別人預訂的東西,玄彌便強行壓下了心底的渴望,又多看了好幾眼才戀戀不捨地合上箱蓋,和其他物資一起仔細打包捆好。

  「玄彌!」領隊後藤的聲音把他從短暫的出神中拉回來。

  後藤是個經驗豐富的老隊員,他特意走到玄彌身邊,語氣帶著關照,「你是隊伍里年紀最輕的,多看看前輩們怎麼幹活,學著點。」

  「要是真覺得累了,撐不住,千萬別硬扛著,一定立刻告訴我!咱們隨時可以停下喘口氣。」

  後藤對這一帶的山路熟得閉著眼都能走,運送任務跑過不知多少趟,從未出過岔子。

  況且,這次隊伍里還多了一位保障,一名腰間佩著日輪刀的正式獵鬼人走在隊伍前方充當護衛。

  有他在,後藤心裡踏實的很,對這次夜行充滿了信心。

  「後藤前輩,我沒事,能跟得上,」玄彌挺直了腰板。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前方那位獵鬼人吸引,準確地說,是被他腰間那柄日輪刀牢牢抓住了視線。

  即使隔著夜色,那象徵獵鬼人身份的佩刀也讓他眼中無法抑制地升起一絲灼熱的羨慕。

  幾個月前那場激烈的爭吵瞬間涌回腦海,實彌哥那張寫滿怒意的臉近在咫尺,手指狠狠揪住自己胸前的衣領的畫面猶在眼前:

  「你這個連呼吸法都學不會的廢物!留在鬼殺隊裡除了送死還能幹什麼?給我滾回家裡去!!!」

  每每回想到這一幕,玄彌的呼吸都會加速,手指攥緊,指甲掐進掌心的軟肉里,仿佛這樣才能抵消一點心底翻湧的苦澀。

  『可是哥哥啊……』玄彌在心底無聲吶喊,『就算我聽了你的話,滾回那個所謂的『家』……又能怎麼樣呢?』

  『那個地方,空蕩蕩的只有我一個人……那還算是個家嗎?』

  所以,不死川玄彌選擇了最笨也最固執的應對方式。

  他沒有真的離開,而是悄悄留了下來,繼續待在這個被稱為「隱」的後勤部隊裡。

  玄彌選擇了日復一日地搬運物資,清洗那些染血的繃帶,維護著屬於別人的武器……做這一切,只是為了能離自己的哥哥不死川實彌的世界近一點,再近一點。

  不死川玄彌,無法忍受離哥哥所在的那個刀光劍影的世界太遠。

  『要是我這副身體能再爭氣一點,骨頭能再硬朗一點……』他盯著前方護衛獵鬼人的背影,渴望的火光在他眼中跳躍。

  『要是我能像他們一樣學會呼吸法……是不是就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哥哥身邊,和他一起揮刀戰鬥了?』

  ——


  「所以你這傢伙,就這麼把自己的弟弟趕走了?」粂野匡近的聲音忍不住拔高了八個度,他感覺自己太陽穴都在突突跳。

  有時候他真的很想掄起什麼東西,狠狠敲開不死川實彌那顆硬邦邦的腦殼,看看裡面塞的是不是一堆曬乾了的一點就炸的火爆辣椒。

  「你是說,你提著你弟弟的脖子,像拎只小雞崽似的,就那麼硬生生把他攆走了?!」

  不死川實彌梗著脖子,臉上毫無愧色:「那不然呢?要我怎麼辦?」

  他煩躁地撓了撓自己那頭炸開的白髮,仿佛要把心裡那股無處宣洩的憋悶也一起抓出來:

  「難道要我擺出一副好哥哥的嘴臉,捏著嗓子說什麼『哎呀玄彌,鬼殺隊太危險啦,你留在這兒會死的,你死了哥哥我會哭得稀里嘩啦的』這種噁心巴拉的話?」

  實彌嗤笑了一聲,「你這個沒有親弟弟的得信我一次,你覺得那小子會聽嗎?他只會覺得我在放屁,然後更死乞白賴地黏在這兒等死!」

  「不…我的天吶……你要是肯這麼說倒也好了……」粂野匡近痛苦地捂住自己的額頭,感覺自己對搭檔那低得深不可測的「兄長情商」又有了全新的、令人絕望的認知。

  他張了張嘴「阿巴阿巴」了幾下,肚子裡憋了一籮筐話,恨不得一股腦全倒進實彌那塞滿了肌肉的腦子裡。

  「行了行了,打住!別唧唧歪歪個沒完!」眼看匡近嘴巴開開合合,一副要開啟長篇大論說教模式的架勢,不死川實彌當機立斷牢牢捂住了匡近的嘴。

  「吵死了!咱們到了!!」

  兩人的目光越過前方稀疏的林木,一座孤零零的單層古宅驟然闖入視野。

  宅院被瘋長的荒草層層包圍,殘破的瓦片、歪斜的門扉,無不訴說著長久的廢棄與荒涼。

  森冷的月光灑下來,給這座沉默的建築鍍上了一層不祥的慘白。

  「嘁……應該就是這鬼地方了吧?」不死川實彌「鏘」地一聲,將一直扛在肩頭的日輪刀利落地甩到身前,翠綠色的刀紋在深沉的夜色中幽幽閃爍。

  「嗯,」匡近被捂著嘴,只能悶悶地應了一聲,用力掰開實彌的手才繼續道,「情報沒錯的話,就是這兒了。」

  粂野匡近拉住了試圖直接走進去的好友,「你悠著點,這裡消失了兩個鬼殺隊員,還有之前村里失蹤的一些小孩……很邪門。」

  他警惕地掃視著黑洞洞的門口,「據說失蹤獵鬼人的搭檔一轉眼就不見了自己的隊友,大概是撞上了什麼稀奇古怪的血鬼術。」

  實彌不耐煩地「嘖」了一聲,率先邁開步子,踏上了通往宅門的碎石小徑。

  匡近緊隨其後,剛一靠近那腐朽的大門,一股濃烈到刺鼻的薰香味便撲面而來,像是無數陳年香料混合著灰塵強行塞進鼻腔,嗆得兩人同時皺緊了眉頭,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什麼鬼味道,熏死人了!」實彌嫌惡地揮了揮手,試圖驅散那股令人作嘔的甜膩香氣。

  他習慣性地側過頭,壓低聲音對身邊的同伴發出指令:「老規矩,匡近,你搜左邊,我負責右邊……匡近?」

  沒人回答自己。

  不死川實彌猛地轉過頭,身邊空空如也。剛才還緊挨著他的粂野匡近,就像被這濃重的香味無聲吞噬了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有那令人窒息的薰香,更加濃郁地在死寂的空氣中瀰漫開來。

  「實彌!?」粂野匡近沒有想到,就在他踏入這陰森古宅的剎那,再回頭時,那個白髮的暴躁身影已憑空蒸發。

  「怎麼回事……!明明沒有惡鬼襲擊的動靜,沒有血鬼術發動的跡象,怎麼會就這麼不見了?!」

  匡近焦急地在古宅內到處搜尋起來,布滿蛛網的臥室、年代久遠的儲藏間、甚至連角落裡那個茅坑的小洞都不放過。

  他還是找不到不死川實彌的身影,「難道我們已經中了血鬼術嗎,不死川實彌!!!你跑哪兒去了!!!」

  「搞什麼!神神秘秘的!惡鬼,你一定在這裡吧,滾出來!!」不死川實彌暴躁地揮動日輪刀,隨著一聲聲脆響,木板應聲碎裂,木屑紛飛。

  他斬破了一扇又一扇隔斷,古宅內瀰漫的甜膩薰香鑽入鼻腔,黏稠得讓人窒息,實彌只覺得腦袋裡像灌了鉛,昏沉得要幾乎站不穩。

  實彌強撐著甩了甩頭,驅散那股眩暈感。很快,他就有了收穫,推開一間房門,映入眼帘的是六張病床……以及床上六個傷痕累累的身影。


  有渾身都是傷痕的鬼殺隊員,也有此前被報告疑似失蹤的孩子。

  一個長髮披肩的女人背對著他,正彎腰「照料」著傷員,「不……不對,不是在照顧!」不死川實彌馬上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他看見了。

  那女人伸出蒼白的手指,攥住一個小女孩纖細的手腕指尖發力一擰,隨著「嘎巴」一聲脆響,女孩的指骨應聲而斷。

  「不哭不哭......媽媽幫你揉揉......」原本壓抑的嗚咽瞬間化作撕心裂肺的痛哭,女人卻溫柔地摟住她,輕拍後背低語安撫。

  不死川實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這女人......在幹什麼呢?!」

  實彌看見她端起一杯滾燙的熱水,蒸汽騰騰,一眼就看出那水溫足以燙傷喉嚨。可女人毫不猶豫地扳開一名獵鬼人的嘴巴,不顧他在自己懷裡虛弱地掙扎,將整杯水「咕咚咕咚」硬灌下去。

  「唔……嗚嗚嗚嗚嗚嗚嗚!!!!!」

  獵鬼人喉嚨里爆發出壓抑的痛苦嗚咽,身體劇烈抽搐,女人卻像哄小孩子般柔聲說:「乖嘛……身體不好,就要多喝熱水哦……」

  實彌的理智瞬間崩斷,熱血衝上頭頂,「混帳東西!你這算哪門子照顧啊!」他怒吼著,一個箭步衝上前,就要伸手阻止那個女人。

  在他逼近的剎那,那女人緩緩轉過身來,長發滑落肩頭,露出一張蒼白又美艷的臉龐,而那雙眸子的瞳孔中,赫然烙印著刺目的「下弦·壹」的字樣。

  「啊啦......有新的孩子來了呢,大家要,好好相處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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