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一天是(),一輩子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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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我們把時間回撥到柱合會議七天前的晚上。

  在某處陰暗的小巷子中,數十個手持武士刀的身影正凶神惡煞地追逐著一個跌跌撞撞逃竄的人影。

  在明面上早已頒布了「禁刀令」的如今,武士刀早已成了禁忌品,並不被官方允許攜帶。

  而這些人影卻人手一把違禁刀械,顯然絕非善類,並不是正常行走在陽光下謀生的普通人。

  他們是人稱「雅庫扎」的黑幫三大組織中的一個——「的屋」的普通成員,被他們的老大「親分」派遣來絞殺組織內的叛徒……亦或者說,是老大的眼中釘。

  這些被稱為「子分」的普通成員,平日裡謀生的勾當無非是在祭典、廟會等場合向攤販收取保護費,亦或者乾脆由自己倒騰一些黑市的買賣,賺取違法的高額利潤,有一些還會放一點高利貸。

  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人渣,卻又是能力低下的官方進行社會治理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而今天,這群人渣要搞定一個頑固分子,一個前不久剛剛加入,又因為行事過於囂張跋扈而被老大下定決心除掉的人。

  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這個人太強了,強得威脅到了老大的地位。這也就算了,大家對誰當老大都無所謂,只要自己的那一份被照顧到了就好。

  只可惜,這個新來的明顯不懂那一套,只顧著自己橫,什麼人都瞧不起,什麼規矩都不遵守,在組織里也沒有什麼朋友熟人。

  那你不死誰死?

  今晚來了三十個人,三十個對一個,優勢在我。

  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咧著嘴對旁邊的同夥低聲調笑道:「趕緊幹完這一票,扒了他身上值錢的傢伙,拿了賞錢去花街快活!!」

  其他嘍囉們紛紛點頭,臉上帶著不屑,大家都覺得今晚就是個輕輕鬆鬆的活計,就像處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

  然後一見面,就被那個人拿刀砍死了七個。

  只見刀光一閃,他們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倒在了血泊中,溫熱的液體濺了後面的人一臉。

  「巴嘎!!兄弟們抄傢伙,這個人不對勁!!!」一個反應快一點的小頭目厲聲吼叫起來,聲音裡面已經帶有一絲恐懼。

  剩下的二十三人慌忙拔刀,可是寒光剛剛出鞘,又是六顆頭顱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飛到半空中,殘餘的視野甚至能夠看到自己無頭的屍體沉重地砸在地上。

  「糙!怎麼回事!!!這個人的刀法是怎麼回事!!沒見過這種套路啊!!」

  剩下的十七人牙齒打顫,看著地上同伴抽搐的屍體,只覺恐懼像冰冷的毒蛇纏繞心頭。有人鼓起勇氣歇斯底里的吼叫著衝上去,但是眨眼之間又有三個人被利索地砍翻在地上。

  只剩下十四隻鵪鶉擠在一起,與其說是他們在追殺一個人,不如說是他們被一個人包圍了。

  「怪物……怪物啊!!!」一個染著黃毛嘍囉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難怪他來了沒幾天,我們的地盤就翻了一倍,連老大都怕他!!!」

  這活幹不了了,對面就是個活閻王!

  「難怪老大臨行之前要把這傢伙事交到我手裡……」餘下倖存的人群中,一個人悄悄把手摸向懷裡,掏出了老大交付給他的寶貝——一把黑市上流通的不知幾手的手槍。

  「哥幾個今天的命,就全靠你了……」

  打黑槍要的是什麼?

  要躲在人群後面,要讓倒霉隊友在前面頂著給自己瞄準的空間,要手夠穩心夠狠,當然還要祈禱自己手中的傢伙事兒關鍵時刻不要炸膛——

  「砰——!」

  很好,沒炸。一聲槍響,形勢逆轉。

  「該死!該死該死!!」

  稻玉獪岳踉蹌著捂住火辣辣劇痛的腹部,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手掌,槍擊帶來的疼痛讓他整個人止不住地痙攣起來。

  劇痛和屈辱反而徹底點燃了他的凶性,他嘶吼著揮刀把身邊離自己太近的三個打手砍成滿地血腥的碎塊。

  「那個打黑槍的雜種,以為自己躲在最後面就沒事了嗎!!」

  「肆之型·遠雷!!!」

  獪岳咆哮著,普通的武士刀纏繞上刺目的電光,撕裂了空氣劈向那個開槍的傢伙。

  他很滿意地看到,那個打傷自己的混蛋天靈蓋被自己一刀劈碎,紅的白的瞬間炸開成骯髒的煙花,發泄著他心中的怨毒。


  「你們!!都得死!!!」

  為什麼!

  老子明明就打不過那頭鬼,只不過是做了最正確的決定,我甚至還願意忍著噁心,帶善逸那個廢物一起跑路!!

  憑什麼就把老子趕走!!

  獪岳一手捂著流血不止的傷口,一手提著染血的刀,像索命的惡鬼一般,撲向那剩下的十個嚇破膽的打手。

  「還有你們!!!你們這些只會打架收保護費的廢物!!」獪岳一邊揮砍一邊狂罵:「你們能夠有那麼大的地盤,不還是老子的功勞!!不全是老子殺出來的!!」

  「你們看到老子的實力比你們強,就給我穿小鞋,處處排擠我!!」獪岳狠狠一刀捅穿了兩個人的側腰,又把手腕一擰,刀鋒一橫,將兩個人一口氣整整齊齊地腰斬:

  「你們還故意把老子騙到敵對組織的手裡出賣我,想要借他們的手殺我!!」

  他輕輕鬆鬆又把三顆面露驚恐的頭顱挑上天:「不還是被老子殺回來了!!」

  「一個兩個的,都他媽在瞧不起我!!!」獪岳眼看有幾個跑得快的離自己遠了些,靈機一動,俯身從地上撿起幾塊石頭。

  他似乎想起了令他不爽的記憶,一邊咒罵著一邊運用呼吸法,手臂肌肉膨脹,狠狠把這些石頭丟了出去。

  「那個混帳老頭對我用過的手段,就給你們嘗一嘗!!」

  「噗嗤——!」

  尖銳的石子帶著犀利的破風聲,精準地從三人的後腦穿進去,把腦部組織攪得稀巴爛,紅白之物從他們的七竅中噴濺而出。

  剩下的兩個小弟已經嚇得徹底癱軟在了地上,褲襠濕了一片,牙齒咯咯作響連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廢物!」

  氣急攻心的獪岳胸中憤懣,腦子裡面只有殺意,聽都懶得聽他們說了什麼。

  他一刀捅進一個人的嘴裡,刀尖從他的後腦穿出,余勢不減地連帶著插進另一個人的心窩裡面。

  獪岳泄憤似地狠狠攪了攪,才把沾滿了粘稠血漿的刀拔出來,隨後癱坐在地上,捂著不停流血的腹部喘氣。

  「呼……呼……你們這些小嘍囉,死有餘辜……呼……」

  麻煩了。

  受了這樣嚴重的槍傷,就像在頭上頂著寫了「快來抓我」字樣的帽子,正規的醫館這種地方是不能去了,鐵定會被巡察抓起來。

  「只能去黑醫館碰碰運氣了……」獪岳眼神陰狠地掃視著滿地狼藉的巷子,「這些吃人不吐骨頭的混蛋,敢打老子的主意……就全都弄死!!」

  「哦……?」

  一聲低沉而帶著一絲玩味的疑問響起。

  「一個能夠使用呼吸法的劍士,卻並不在鬼殺隊之列,反而像蟲豸一般捲入了社會底層的污穢泥潭裡打滾……倒是有趣。」

  什麼人!?

  獪岳的心臟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驚恐得幾乎要抽搐起來。

  在這個屍橫遍地、視野一覽無餘的狹窄巷子裡面,根本就沒有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活人才對!!

  可是這個聲音就像突然之間出現一樣,如同鬼魅一般在自己的耳邊響起。獪岳循著聲音的來源,僵硬地扭過頭望去。

  「哐當——」

  沾滿血污的武士刀掉到了地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獪岳看到了,眼前是一個什麼樣的身影……

  那是一個深紅色頭髮、扎著高馬尾的人,他就靜靜地佇立在離自己僅有幾步之遙的旁邊,穿著形制古老的劍士服裝,高挑的身形看起來似乎並不十分強壯,左額頭和右脖頸處有奇異的火焰形狀斑紋……看起來,似乎也是一個劍士。

  如果忽略他臉上三對駭人的眼睛,還有瞳孔中篆刻著的「上弦壹」的字樣的話……

  宛如那些剛剛被自己親手殺死的嘍囉,獪岳的牙齒也開始不受控制地打顫,身體抽搐起來。

  這一次可不是因為腹部疼痛難忍的槍傷,而是因為他在害怕,那是源自靈魂深處恐懼。

  他根本就不認識眼前這個人,但是他認識「上弦」這兩個字是什麼意思!!!

  「開……開開開什麼玩笑!!」

  獪岳害怕得忍不住撲倒在地上乾嘔起來,卻只吐出了幾口帶著血腥味的酸水。


  「為什麼……為什麼我會在這裡遇到十二鬼月的上弦!!!」

  上弦壹居高臨下,六隻眼睛漠然地俯視著眼前身體不斷顫抖的蟲子:

  「你知道十二鬼月……所以,你應該是,或者曾經是鬼殺隊的隊員……」

  獪岳絕望地看著上弦壹的手向他腰間摸去,那是一把血肉扭曲而成的刀刃:「既然是鬼殺隊劍士……那便是敵人了,理應送你上路……」

  鬼殺隊的劍士……

  去你媽的鬼殺隊的劍士!!!

  就像一根燒紅的針刺穿了他崩潰的神經,獪岳的腦子裡一時間打開了某個開關,求生的本能和積蓄已久的怨毒壓倒了對眼前恐怖存在的畏懼:

  「老子才不是什麼鬼殺隊的劍士!!!」

  他驚喜地看到,上弦壹拔刀的動作停了下來,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是學了呼吸法沒錯,但是……我早就被那群混蛋像掃垃圾一樣趕出來了,我根本就不能算是鬼殺隊的一員!!」

  獪岳一開始只是想要求得惡鬼放自己一馬,但是他越說,心中的怨毒就越深:

  「鬼殺隊的人都沒一個好東西!都看不起我!不僅藏著掖著不肯把真本事教我,還要嘲笑我學不會壹之型!!」

  他似乎要把所有的屈辱都傾瀉出來:「我遲早要把他們都弄死!!!」

  上弦壹·黑死牟臉上古井無波:「看你所用的是雷之呼吸……學不會壹之型,確實是個廢物,沒什麼價值……」

  話音未落,上弦壹拔刀,橫斬。

  獪岳只覺得眼前一花,身體不受控制的向一旁栽倒。

  不,不是摔倒——是自己被腰斬了,冰冷的劇痛撕裂了他的腰腹,視野天旋地轉,他看到自己的下半身還站立在原地,上半身卻已經摔倒在地上,溫熱的臟器「嘩啦」一聲涌了出來,血腥填滿了他的口鼻。

  「啊——啊啊啊啊!!!!」

  獪岳的上半身在地上扭曲地翻滾起來,他涕淚橫流地看著自己流了一地的零件,拼了命伸手在地上扒拉著,企圖把自己的器官聚攏在一起,塞回自己的肚子裡面。

  「我——我不能死!!我不想死!!!」

  強烈的求生欲讓他爆發出最後的氣力,「我知道鬼殺隊的情報!!知道他們培育新人的地點!!!」

  獪岳用雙手撐著自己僅剩的上半身,額頭「咚咚咚」地一下又一下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在向惡鬼磕頭。

  「我也可以變成鬼!!我能幫你們弄死鬼殺隊的人!!!求求你!!我不想死!!!」

  黑死牟的臉上始終沒什麼多餘的表情,仿佛在欣賞一隻垂死掙扎的螞蟻。他緩緩抬手,在獪岳希冀的目光中劃開了自己的手掌,從中扯出了一灘粘稠得幾乎能凝固的血液:

  「也好……聊勝於無。」他的聲音淡漠,「我對你的情報不感興趣,虐殺新人對我的武道沒有任何價值……」

  黑死牟俯視著腳下因痛苦和絕望而扭曲的獪岳:「但是,我的同僚精於此道,他或許有興趣聽你敘述一二……」

  他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粘稠血塊遞到獪岳嘴邊。

  「喝下,一滴,都不許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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