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鱗瀧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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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籠罩桃山,小屋內的油燈散發出溫暖的光芒。結束了一天嚴酷訓練的龍也,此刻正齜牙咧嘴地趴在鋪好的蓆子上,渾身肌肉又酸又脹,仿佛被拆開重組過一遍。

  「別像條離水的魚一樣撲騰。」桑島慈悟郎的聲音傳來,他端著一個木碗,裡面是用草藥熬製的、氣味有些刺鼻的膏油,「放鬆點,蠢小子。」

  老人粗糙卻異常溫暖有力的手掌蘸上膏油,精準地按在了龍也背上最僵硬的幾處肌肉群上。

  「嘶——嗷!輕點輕點!師傅,您這手法是跟打鐵師傅學的吧?我感覺我的骨頭在慘叫!」龍也痛得直抽冷氣,忍不住吐槽。

  「哼,不用力,淤積的勞損如何化開?你這身筋骨不用猛藥敲打,如何能承載雷之呼吸的狂暴?」桑島嘴上毫不留情,但手上的力道卻微妙地調整著,時重時輕,既有摧枯拉朽般的按捏以疏通經絡,也有溫和持續的揉搓以緩解痙攣。「這裡,斜方肌過於緊張,明日素震時注意沉肩……背闊肌發力尚可,但延伸不足……」

  龍也起初還嗷嗷叫,但隨著那股熱力滲透進酸痛的肌肉深處,難以言喻的舒坦感開始蔓延,他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舒服的哼哼聲。

  按摩告一段落,桑島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好了,滾去清洗一下,準備休息。」

  龍也卻一個骨碌坐起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桑島:「師傅,別急啊。禮尚往來,也讓您徒弟我儘儘孝心。」

  桑島一愣:「你小子又想搞什麼名堂?」

  「嘿嘿,這半年來,您每次給我按摩,我可都偷偷學著點兒呢!」龍也得意地晃了晃手指,「尤其是對付您那老是犯病的老腰,我可是重點研究過的!」

  不等桑島拒絕,龍也已經繞到他身後,雙手按上了老人略顯佝僂的後腰。桑島的身體先是微微一僵,但感受到龍也手法雖然生澀,卻意外地模仿到了幾分精髓,找准了幾個關鍵的酸脹點,便也慢慢放鬆下來。

  「這裡……對,就是這兒,稍微用點力。」桑島閉著眼,指揮道。

  龍也一邊小心翼翼地用力,一邊觀察著師傅的表情,內心嘀咕:「老爺子這腰……舊傷怕是比我想的還嚴重。平時訓練時可真一點看不出來。」

  沉默了片刻,龍也找了個話題:「師傅,說起來,我在桃山也待了快一年了,怎麼從來沒見過其他師兄師弟?您這麼厲害,難道就我一個徒弟?」

  桑島慈悟郎聞言,沉默了一下,緩緩道:「怎麼,覺得孤單了?」

  「那倒不是,」龍也手上不停,老實回答,「就是有點好奇。按理說,鬼殺隊應該很需要人手才對。」

  「正因為需要人手,才更不能濫竽充數。」桑島的聲音低沉而嚴肅,「老夫選拔弟子,首重其心。」

  「心?」

  「嗯。」桑島解釋道,「修習呼吸法,尤其是雷之呼吸,需要遠超常人的體魄,這一點你已經深有體會。但僅有體魄遠遠不夠。」他微微側頭,仿佛能看透龍也的想法,「老夫見過太多人,或為復仇的怒火所吞噬,或為追求力量而迷失,或內心怯懦,關鍵時刻猶豫不決……這樣的人,即便天賦尚可,老夫也絕不會收。」

  他嘆了口氣,那嘆息裡帶著歲月的重量:「雷之呼吸,是極致的速度與爆發,更需要一往無前的勇氣與堅定如磐石的意志。心術不正者,得之恐為禍;意志不堅者,學之必自毀。寧缺毋濫,這是對鬼殺隊負責,也是對每一個可能成為弟子的人生負責。」

  龍也手上的動作不自覺地放輕了,他想起自己最初上山,是為了保護村子,內心並無太多雜念。而在一次次失敗中,支撐他爬起來的,似乎也正是師傅所說的那種「不想放棄」的簡單執著。

  「所以,」龍也眨了眨眼,語氣帶著點調侃,卻也透著認真,「您收下我,是覺得我這人……心術還算正?意志還算堅?」

  桑島慈悟郎哼了一聲,沒有直接回答,但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卻柔和了些許。「手法生硬,力度不均,還需多加練習……不過,位置找得還算準。」

  這近乎默認的回答讓龍也心裡一暖,他嘿嘿一笑,手下更加賣力起來:「得令!保證把師傅您這老腰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就在這溫馨寧靜的時刻,窗外傳來一陣輕柔的「嘎」聲。一隻羽毛烏黑光亮,眼神溫和的烏鴉輕巧地落在窗欞上,它的腳上綁著一個小巧的竹管。

  餸鴉,鬼殺隊用於傳遞信息、輔助隊員的智能烏鴉,能通人言,性格各異,是鬼殺隊不可或缺的夥伴。每次龍也見到都會覺得這種生物離譜的不行。


  「啊,是小黑回來了。」龍也認得這隻烏鴉,它是桑島師傅的餸鴉,與師傅那火爆脾氣截然不同,性格出奇地溫柔。

  順帶一提,龍也覺得師傅給餸鴉起名字的功底超級爛。

  要是他,指定要給小黑起名叫雷霆死神羽之類的狂拽酷霸屌炸天的名字!

  當然,他試過,被桑島無情鎮壓了而已。

  小黑輕輕躍到桑島肩頭,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臉頰,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桑島解下竹管,倒出一小卷信紙,展開閱讀。看著看著,他嚴肅的臉上露出一絲真切的笑意。

  「是鱗瀧那傢伙。」桑島對龍也說道。

  龍也手上按摩不停,耳朵卻豎了起來,他知道那是前任水柱,師傅的好友。柱級別的強者之間的通信,肯定很有意思。

  「他說什麼了,師傅?是有什麼緊急任務嗎?」

  「那倒不是。」桑島晃了晃信紙,語氣帶著幾分老友間的調侃,「這老小子,興致倒高,信里說他在狹霧山運氣不錯,一口氣尋到了三塊璞玉,都收入門下了。」

  「三個?!」龍也驚訝地稍微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咱這可就我一個獨苗,那邊好熱鬧!」

  「嗯,」桑島微微頷首,繼續看著信說道,「鱗瀧在信里稍微提了提。說其中一個少年,性格沉穩堅毅,天賦極佳,頗有領袖風範,讓他很是看重。」

  「哦?聽起來就是個很可靠的傢伙啊!」龍也贊道。

  「還有一個少女,」桑島眼中閃過一絲欣賞,「據鱗瀧說,身形靈動,悟性極高,於水之呼吸的變幻之道上頗有靈性,是個心思細膩的孩子。」

  「女孩子也能這麼厲害嗎?」龍也想像著一個使用水之呼吸、身姿優美的少女劍士,覺得很是新奇。

  「最後還有一個少年,」桑島的語氣稍微頓了頓,似乎在想怎麼描述,「鱗瀧說他……性情有些沉悶,甚至可以說是孤僻,不擅言辭,但內心純粹,意志專注得可怕,一旦認定目標,便有股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倔強勁兒。」

  龍也聽著師傅的描述,腦海里不由得勾勒出三個性格迥異,但聽起來都各具特色的少年少女形象。一個沉穩可靠的領袖,一個靈動聰慧的少女,還有一個沉默倔強的獨行俠……這組合可真有意思。

  「鱗瀧看人的眼光向來毒辣,他能如此評價,這三個孩子想必都非同一般。」桑島將信紙收起,微微側頭,仿佛是對龍也,又像是自言自語,「算算時間,等到下一屆最終選拔時,他們應該也差不多能出師了。」

  最終選拔!

  龍也的心臟猛地一跳。那是所有培育師門下弟子必須經歷的、決定能否成為鬼殺隊正式隊員的殘酷試煉。

  桑島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淡淡道:「到時候,你或許就有機會在藤襲山,和鱗瀧的這三個弟子,以及其他培育師培養的孩子們,碰上一碰了。」

  這句話如同在龍也心中投下了一顆石子,瞬間激起了層層漣漪。他的動作不自覺地慢了下來,腦海中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暢想起來。

  三個!而且還是性格完全不同的三個人……!聽起來就不好惹啊。到時候,藤襲山上肯定聚集了來自各地的高手吧?大家為了同一個目標,在紫藤花環繞的山中與鬼戰鬥……會不會有機會和他們並肩作戰?或者……切磋一下?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那陌生而令人期待的景象:陌生的面孔,各式各樣的呼吸法,性格各異的未來同伴與對手,以及在絕境中可能發生的種種故事……

  一股混合著緊張、興奮與強烈期待的情緒在他胸中涌動。他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加重了些。

  「嘶——你小子,要把老夫的腰按斷嗎?」桑島誇張地抽了口氣,但語氣里並無責怪,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龍也這才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連忙放輕力道,但金色的眼眸卻比剛才更加閃亮。

  「師傅,」他聲音里充滿了幹勁,「看來我得更加把勁才行啊!可不能到了最終選拔,給您和桃山雷之呼吸一脈丟臉!要是輸給了水之呼吸,那多沒面子!」

  小黑在桑島肩頭歪了歪頭,發出輕柔的「咕咕」聲,仿佛也在附和著少年的決心。

  「嗯,說得好,現在去,霹靂一閃兩百下。」

  「那話又說回來了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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