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都叫兄弟了,那還說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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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鹿村外的大帳之中,被白昭文惦記的白昭義,正捂著被二哥和沈司佐合力暴打的屁股,哼哼唧唧挪出大帳來。

  四名少年關切問道:「三哥……沒事罷?」

  白昭義哼道:「自……自然是沒事,你三哥是什麼人?鐵打的筋骨,熬煉的血肉!」

  瘦猴一般的少年瑟瑟道:「三哥……昭武哥和沈司佐打完你就不打我們了罷?」

  白昭義搖頭,老氣橫秋嘆息道:「他們二人是嫉妒我年紀輕輕降妖除魔,有這等的膽識本事。」

  「你們四人雖然也有些膽識氣魄,卻到底還是不如他們。他們只是不如我,又不嫉妒你們,你們擔心什麼?」

  白昭義搖搖頭,顯然極為唏噓。

  四名少年看著白昭義的眼神愈發古怪,卻不敢說話。

  白昭義只覺不對,慌張轉過頭來。

  本就黧黑臉色的白昭武手中托著自己預備給白昭義換下血衣的舊衣,臉色漆黑,右拳不自覺握緊。

  有的弟弟啊……實在是不打不行。

  ……

  今夜白昭義到底還是不曾回去。

  白昭武遣人向家中捎了口信去,還是將白昭義留在了臨時粗糙搭建的營帳之中。

  只是新搭起的帳篷中,五名少年之外卻還有一個彪形大漢在其中。

  劉六子被解除了隊正的職責,又成了白昭武的親兵隨從,自然就不睡在原先的營帳。

  今夜倉促,搭起的營帳卻只空餘了這一座。

  五名少年就連白昭義在內,見到劉六子卻都吃了一驚。

  幾乎便是鎮裡寺廟踏著小鬼的金剛從神台上走下來。

  仿佛鬼神一般的軀殼肉身!

  即使是白昭義,也不得不承認劉六子確實是要比他魁梧些許……

  劉六子多年在深山搏熊獵虎,本就鮮少與人交流,這些日子雖是當了一段時間的隊正,然而究竟還是難以應付少年灼熱的目光。

  瘦猴一般的少年捏了捏自己瘦柴一般的胳膊,自慚形穢低下頭。

  那微胖少年眼神熱切,盯的劉六子有些發毛。

  「劉大哥……你這塊頭是天生的麼?」

  劉六子沉默,頷首。

  「劉大哥,你能一拳打死一頭牛麼?」

  「劉大哥,我也能練成這樣麼?」

  劉六子繃緊了臉上表情,搖頭道:「可以練著試試。」

  「每天起來先開用柘木做的硬弓五十下,然後上山獵一頭大肉回來,每天要吃肉,每頓要吃十碗。」

  「然後每天打獵回來都還覺得餓,過十年就可以了。」

  四名少年聽的雲裡霧裡,卻還是頷首仰望。

  「劉大哥,是你厲害還是昭武哥厲害啊?」

  劉六子漲紅了臉,半天說不出話來。

  瘦猴一般的少年道:「自然是劉大哥厲害。」

  「昭武哥比劉大哥矮四五個頭,而且你看,劉大哥手臂比昭武哥粗了快一個頭。」

  三名少年附和。

  劉六子抿唇,囁嚅道:「白副使勇武過人,我不能及。」

  「我同他交過了手,卻不是一合之敵。」

  白昭義卻沒什麼驚訝。

  自家二哥能修行,若是還打不過這位肉體超絕的凡人,那才是怪事。

  四名少年卻驚的連下巴也掉下來了。

  少年雖然已經知道一些長幼尊卑的人情世故,但這位劉大哥顯然卻不是知道什麼人情世故的人。

  那位黧黑健壯的二哥,居然當真將眼前的劉大哥打服了。

  劉六子起身,慚愧道:「我這條命,也是白副使留下來的。」

  四名少年更是震驚,目光卻齊落在白昭義身上。

  白昭義老氣橫秋拍了拍凶神一般漢子的肩膀,道:「叫什麼白副使?」

  「叫白二哥親近,叫昭武哥也成,就是正式些。都是弟兄有什麼好拘謹的?」

  劉六子低頭道:「屬下不敢。」


  白昭義搖搖頭,嘆道:「我哥又不是什麼計較的人,但稱兄弟無妨,也顯得親近些。」

  「來!我去外頭廚房裡看看有沒有酒肉,去偷偷拿一些來,咱們弟兄今日就在這裡聚義。」

  劉六子慌忙道:「還是我去罷……」

  眾少年看了看劉六子的身軀,沉默不語。

  劉六子似乎也意識到,以自己的體型難以勝任這等艱巨任務。

  白昭義一揮手,便帶著瘦猴一樣的少年悄悄摸出去。

  營帳陰影之外,白昭武和沈鳴緩緩行出,白昭武算是放下心來。

  ……

  更為令白昭武放心的是,便在白昭義來營前不久,師父周藥師便又出現在他腦海之中。

  只是沈鳴跟的較緊,不曾單獨交流。

  白昭武看著翻到粗糙搭建後廚的白昭義,輕輕嘆了一聲。

  三弟到底是隨了誰的性子?

  沈鳴也已鬆懈下來。

  在白昭義拖著那位白蓮神庭寄託的樹木沖入營中後不久,便有那位神庭從鐵頂山山神廟傳來的訊息。

  神庭已安,不必追究。

  沈鳴雖然驚駭,卻也不曾有遷怒白昭義的意思,此事本就是他的過錯……就是要尋找那位神通的寄宿身,也不該編出個妖鬼傳說來。

  以至於當真有不怕死的白昭義……帶著四個孩子試圖斬妖除魔。

  沈鳴卻忽然一滯。

  一個小小的十歲少年,如何會和他混熟到這個地步?白鹿村餘下的數名少年,譬如鄉約鹿梓霖家的次子……卻就做不到這一點。

  此刻就是他留給白昭武收服的親隨,只怕也是被這小子收服。

  白昭義怎麼卻似是……他所見過那些族裡族外能統御一方,幾乎算是白手起家的長輩?

  那一股的時不時混不吝,時不時高高在上卻不令人覺得難受的氣質,實在是太過相似。

  以至於這小子居然和自己在那些白鹿村裡的少年面前平輩論交,自己居然倒也不覺得違和。

  沈鳴搖搖頭。

  白家三子,內院的白昭文此刻自顧不暇,在家承繼家業的白昭武沉穩卻未有開創之風……

  然而在這兩子之下的第三子,就是並無修行根基,只怕卻也是振興白家的第一人。

  白昭武此刻目光落在白昭義身上,卻是與身在內院之中的白昭文擔憂不謀而合。

  自己是由於錯過了時日,服通天丸稍晚才沒法有正規的修行身份。

  然而大哥在熙州之中,卻有鹿延謙傳回來些許不妙的消息。

  ……

  到底是留昭義在自己身邊修行,還是爭一個能堂堂正正修行的名分。

  白昭武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在原地微微蹙眉擔憂。

  各有利弊,可是卻知道的太少,算不清稱不明究竟如何選擇。

  神識中,周藥師倒是察覺了自家徒兒的擔憂,輕搖摺扇道:

  「你身邊這位年輕司佐比你想像有能耐的多,你麻煩他就是了,倒是未必沒有兩全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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