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跟我在一起,沒有人會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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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百合一直都沉浸自己的美夢中。

  掛斷電話,失魂落魄的三小時後,有人破開了她出租屋的房門,她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被幾個穿著黑色西裝、面無表情的男人從窗邊的地毯上強行拽了起來。

  「你們是誰?!放開我!」 她失聲尖叫,奮力掙扎,指甲划過一個男人的手臂,留下幾道紅痕。

  沒有人回答她。

  其中一人用一塊帶著刺鼻氣味的手帕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那氣味瞬間剝奪了她的力氣和聲音,視野開始模糊旋轉。

  ... ...

  不知過了多久,喬百合在一陣令人不適的顛簸中恢復了意識。

  頭昏沉得厲害,嘴裡殘留著怪異的苦味。她發現自己雙手被反綁在身後,眼睛似乎也被蒙住了,只有微弱的光感透進來。

  身下是柔軟卻陌生的皮革座椅,引擎的轟鳴和路面細微的震動告訴她,自己在一輛疾馳的車裡。

  她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強橫,卻止不住地顫抖,「你們這是綁架!」

  這個時候,她誰都沒有懷疑,只是單純覺得自己被綁架了。

  車子似乎行駛了很久,久到喬百合被蒙住的眼睛都開始發酸,心中的恐懼漸漸被一種麻木的絕望取代。

  終於,車子停了下來。

  她被帶下車,雙腳落地時有些發軟,被人半拖半架著往前走。

  空氣里的味道變了,不再是城市的氣息,而是帶著植物清冽和某種……空曠感。

  眼罩被猛地扯下,突如其來的光線讓她眯起了眼睛。

  適應光線後,她看清了周圍——這是一處極其私密的山頂觀景平台,四周是蒼翠的遠山,平台邊緣是透明的玻璃欄杆,仿佛懸於空中。

  這是哪裡... ... 喬百合頓時傻了眼。

  有一個人主動出聲道: 「小姐,您別擔心。」

  喬百合當然不從,她奮力掙扎,卻還是被扔進了一個封閉的房間,這房間特別大,連落地窗都是驚人的尺寸,然而每個角落都上了鎖,她出不去。

  時間在恐懼和未知中被無限拉長。

  喬百合蜷縮在冰冷光潔的地板上,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巨大的落地窗外,暮色早已被黑暗取代,遠山只剩下模糊的輪廓。

  就在她神經緊繃到幾乎斷裂的邊緣,「咔噠」一聲輕響,厚重的房門被推開了。

  喬百合猛地一顫,驚惶地抬頭望去。

  逆著走廊暖黃的光線,一個穿著淺灰色休閒針織衫和黑色長褲的男人走了進來。姿態隨意,甚至帶著幾分居家的鬆弛感。

  光線勾勒出他熟悉的身形輪廓——高大,挺拔。

  是靳深。

  但在極度恐懼和混亂中,喬百合的大腦仿佛自動屏蔽了關於這個男人的危險記憶。她只看到一個熟悉的人,求生本能瞬間衝垮了理智。

  「姐夫!」 她幾乎是連滾爬爬地撲了過去,卻在距離他幾步遠的地方被地毯絆了一下,狼狽地跌坐在地。

  她也顧不得疼,仰起蒼白淚濕的臉,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語無倫次地哭訴: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窗戶都打不開,門也鎖著…」

  她伸出手,顫抖著想去抓他的褲腳,眼中充滿了絕望, 「你幫幫我…求你…幫我報警,或者…或者帶我出去…」

  淚水洶湧而下,混合著之前的灰塵和恐懼,在她臉上留下狼狽的痕跡。

  「我好害怕…」

  靳深緩緩蹲下身。

  他伸出手,用指腹,一下一下的抹去了她臉頰上的眼淚, 「百合,你真是嚇壞了。」

  連我是什麼樣的人都忘記了。

  「別怕,」 他輕聲道,嘴角甚至勾起一絲極淡的笑容,「這裡很安全。」

  他的手掌順著她的臉頰滑落,輕輕托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更清楚地看到他的臉,看到他眼中那份沉靜卻令人窒息的控制欲。

  「沒有別人會來打擾我們。」 他繼續說著,「你哪裡都不用去。」

  喬百合足足愣了幾十秒。

  她猛地向後退去,昂貴的地毯被她蹬出痕跡,她只是恐懼的說: 「不要,不要... 不要這樣對我! 你不能這樣對我! 」


  靳深站起身,皮帶紐扣相互碰撞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不用想都知道他在做什麼,他慢條斯理的朝她走近:

  「百合,不哭哦,要乖乖的懷上我的孩子。」

  她恐懼到了極點,連眼淚都流不出來,手指發顫,扭頭,連滾帶爬的逃跑。

  然而沒跑出幾步,一股大力就從身後將她按倒。

  她的頭重重磕在了地板。

  頭暈目眩。

  ... ...

  無人知曉,姐姐喬玫瑰的手機收到了打款———

  兩個五千萬。

  第一個五千萬,是她答應成為靳深的契約伴侶的酬勞。

  第二個五千萬,則是她一直以來都在推波助瀾的酬勞。

  完完整整的錢。

  夠她一輩子衣食無憂了。

  她在自己家,父母在外面,都在因為喬百合的失蹤而焦頭爛額,電話打了一個又一個,從晨安陽到小雨,再到喬百合的同學、老師,甚至她常去駐唱的酒吧,所有人都說沒見到她。

  最後一次通話,是好幾天之前。

  「這孩子……這孩子到底去哪兒了!」 爸爸在狹小的客廳里來回踱步。

  媽媽癱坐在冰涼的水泥地上,背靠著破舊的沙發腿,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手裡緊緊攥著一部手機。

  「我……我打最後一個電話的時候,她還跟我說……說她成績好,能拿補助了……」

  媽媽哽咽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肩膀劇烈地抖動著,「她還說……等拿了錢,就給我們換個大點的房子……這孩子……這孩子從小就懂事……」

  她抬起淚眼模糊的臉,走進喬玫瑰的房間,看著沉默著刷手機的喬玫瑰:「玫瑰,你妹妹……你妹妹平時除了安陽和小雨,還跟誰走得近?有沒有……有沒有可能是遇到了危險?」

  哥哥喬青柏已經在外面找了好幾天,卻是杳無音訊。

  喬玫瑰放下手機,屏幕上是和靳深簡潔的對話界面,以及銀行帳戶新入帳的驚人數字:

  「不知道。」

  喬母被這冷淡的語氣刺得一愣,眼淚流得更凶了。她扶著門框,身體順著牆壁緩緩滑坐在地板上,發出壓抑不住的、破碎的嗚咽。

  「百合……我的百合啊……」 她雙手捂著臉,淚水從指縫裡滲出來,「她從小就漂亮…心又軟…這要是遇到壞人,可怎麼辦啊……」

  她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

  「怎麼就……怎麼就不見了呢……電話也不接,人也沒個音信……」

  喬玫瑰走上前,關上了房間的門。

  所有人都不知道,其實剛認識靳深的時候,面對這麼一個事業有成,溫和有禮的英俊男人,她是真心喜歡他的,包括現在也默默的喜歡著他。

  因為對於她而言,靳深就像是從另一個世界走來的救贖。

  她幾乎是立刻就心動了,帶著少女般隱秘的欣喜和憧憬,答應了他的晚餐邀約。

  然而,那場看似和諧的晚餐進行到一半,靳深就放下酒杯,目光平靜地看向她,問出的第一個關於她個人的問題是:「聽說你有個妹妹,叫喬百合?」

  喬玫瑰當時愣了一下,還是笑著點頭:「是的,比我小五歲,還在讀大學,學音樂的。」

  靳深點了點頭,那雙深邃的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沉澱了下去。

  後來,他越來越頻繁地、看似不經意地提起喬百合。

  詢問她的喜好,她的學業,她的性格……直到那次,他直白而平靜地提出那場「契約」,並開出了一個讓掙扎在貧困線上的她無法拒絕的天價。

  「我喜歡你的妹妹,喬百合。」 他當時是這麼說的,語氣平淡,「但是我需要一個『合適』的身份接近她,也需要有人幫我。」

  喬玫瑰的心,就是在那一刻,碎成了幾瓣。不是猝然的碎裂,而是緩慢的、冰冷的崩解。

  可她拒絕了嗎?

  沒有。

  從小不被疼愛的她,打算自私的,只為自己活一次。

  她告訴自己不要傷心難過,喬百合從小就是在愛里長大的孩子,如果她去可憐喬百合,那又有誰來可憐她呢?


  媽媽的哭聲還在門外響著。

  喬玫瑰冷靜的將手機放在了櫃檯上,打算眼不見為靜,她從頭到尾都很平靜,她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可是,就在她轉身準備徹底無視一切時,手肘卻不慎撞到了書桌邊緣。

  桌子上一個略顯陳舊的玻璃罐應聲滾落,「哐當」一聲摔在地板上,碎裂開來。

  五彩斑斕的紙星星頓時滾了一地,像瞬間潑灑開的、凝固的童年。

  喬玫瑰僵住了,目光落在那些散落的星星上,其中幾顆滾到了她腳邊,紙角有些發毛,顏色也有些褪了。

  那是喬百合剛上小學時,攢了很久的零花錢買的摺紙,她花了整整一個暑假,笨拙地疊了滿滿一罐「幸運星」,當作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罐子旁邊,還有一張小小的、邊緣泛黃的卡片,從碎裂的玻璃下露出了一角。

  她下意識地彎腰,指尖有些顫抖地撿起了那張卡片。

  卡片是手工裁的,上面用彩色蠟筆畫著兩個手牽手的小人,一個扎著高高的馬尾,旁邊歪歪扭扭寫著「姐姐」,一個扎著兩個小揪揪,旁邊寫著「百合」。

  小人頭頂是歪歪扭扭的太陽和雲朵。 最下面,是更加稚嫩、卻一筆一划寫得極其認真的字跡:

  【我最喜歡姐姐了!】

  後面還畫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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