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逃不掉了,全世界都已經拋棄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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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黑影悄無聲息立在那裡,輪廓高大而熟悉。

  喬百合的呼吸瞬間窒住,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殘餘的夢境和冰冷的現實猛地交織在一起,讓她渾身血液都凍僵了。

  「啊!」 她短促地驚叫了一聲,猛地向後縮去,脊背重重撞在床頭,發出沉悶的響聲。

  「做噩夢了?」 一個溫和的、帶著關切的聲音響起。與此同時,床頭的檯燈「啪」一聲被按亮。

  暖黃色的燈光碟機散了黑暗,也清晰地照亮了站在床前的人——靳深。

  他低聲道, 「我過來給爸媽送點茶葉,看你房間好像有動靜,不放心,進來看看。」

  他語氣自然,甚至帶著一絲歉意,「吵醒你了?」

  喬百合的心臟依舊在瘋狂擂鼓,恐懼讓她手腳冰涼。他進來了多久?他就這樣一直站在黑暗裡看著自己嗎?這個念頭讓她胃裡一陣翻湧。

  「你……你怎麼進來的?」 她的聲音因為恐懼而顫抖,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被子。她明明記得自己反鎖了房門!

  靳深微微一笑:「爸媽怕你晚上需要人照顧,或者又情緒不好,就把備用鑰匙給我了。」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俯下身,伸出手似乎想幫她拂開額前被冷汗濡濕的頭髮。

  喬百合猛地偏頭躲開。

  靳深的手頓在半空,「看你,嚇成這樣。是不是踢被子了?夜裡涼,蓋好。」

  他說著,極其自然地伸手,幫她拉了拉滑落到腰際的被子,動作輕柔得像一個細心的家人。

  然而他的指尖偶爾不經意地擦過她隔著薄薄睡衣的手臂皮膚,帶來一陣戰慄的噁心感, 「我沒事……」喬百合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你出去。」

  靳深直起身,並沒有離開的意思,目光落在她依舊有些蒼白的臉上和紅腫的眼睛上,語氣帶著憐惜:「又夢到什麼了?哭得這麼厲害。跟我說說,說出來會好受點。」

  靳深在床沿坐了下來。

  柔軟的床墊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這個動作瞬間拉近了他與喬百合的距離,帶來極強的壓迫感。

  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氣息混合著夜晚的寒意,更加濃烈地籠罩了她。

  「不想說這個,那我們聊點別的。」 靳深告訴她,「放鬆點,百合,我只是想關心你。」

  喬百合依舊沉默。

  靳深似乎並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你之前去參加了留學考試,對吧?」

  他突然提起這個話題,讓喬百合的心猛地一緊。

  她不知道他又想幹什麼,只能保持警惕,含糊地「嗯」了一聲。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靳深臉上那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倏地消失不見,目光驟然變得幽深。

  檯燈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讓他一半臉看起來依舊斯文,另一半卻隱在暗處,透出難以言喻的陰沉。

  他就這樣沉默地、一瞬不瞬地盯著喬百合,仿佛她剛才犯了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

  喬百合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變臉嚇得心臟驟停,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她下意識地往後又縮了縮,幾乎要嵌進床頭板里,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幾秒鐘死寂般的沉默後,靳深才緩緩開口: 「你還是去了。」

  他的語調平直,卻帶著千斤重的壓力,「百合,我很認真的告訴過你,我不想讓你去國外。」

  他身體微微前傾,那股無形的壓迫感更重了,幾乎讓喬百合喘不過氣, 「為什麼不聽話?」

  他的目光鎖住她,不容她閃躲, 「留在國內,留在我看得見的地方,不好嗎?」

  喬百合只覺得他莫名其妙。

  「你現在是我姐的男朋友,就算你不喜歡她,你也是她的男人。」 她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你又不是我的什麼人,我去不去國外,跟你有什麼關係?」

  靳深沉默了一瞬, 「你在意我是她的男朋友?」

  喬百合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和眼神弄得一怔,「我在意的是我姐姐。」

  她立刻反駁, 「你不覺得你問這種話很可笑嗎?」

  靳深向前又傾了半分。他現在離她極近,近到喬百合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他呼吸帶來的溫熱。


  「百合,你總是急著跟我撇清關係。」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黏膩,「但你有沒有想過,我在意的人其實是你。」

  喬百合向後一倒,直接躺回了床上,然後用力一把拉過被子,嚴嚴實實地蓋過了頭頂,將自己完全包裹、隔絕起來。

  被子底下,她蜷縮起身體,緊緊閉上眼睛,不肯說話。

  世界瞬間變得黑暗而安靜,只剩下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被子裡沉悶的空氣。

  然而,下一秒,身側的床墊再次猛地一陷,一個沉重而溫熱的身軀緊接著躺了下來,就在她身邊!

  喬百合渾身一僵。

  緊接著,一條手臂隔著被子,不容置疑地環住了她蜷縮的身體,將她連人帶被地圈進一個充滿侵略性的懷抱里。

  「啊!」 喬百合爆發出尖叫,「放開我!你滾開!」

  她在被子的束縛下拼命扭動、踢打,試圖掙脫那個懷抱。但男人的手臂很結實,滿是肌肉,隔著被子也能感受到那不容反抗的力量。

  「媽——!媽!救命!救命啊! 救救我! 求你了,救救我!」 她聲嘶力竭地朝著門口的方向哭喊,希望父母能聽到動靜趕來。

  可是,門外一片死寂。

  沒有任何腳步聲,沒有父母的詢問,什麼都沒有。

  仿佛這棟房子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她的哭喊和掙扎都被這濃重的夜色吞噬了。

  靳深的臉埋在她頸側的被子外,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帶著一種毛骨悚然的滿足感和掌控欲。 「別喊了,百合。」

  他的聲音透過被子傳來,帶著令人絕望的平靜,「他們不會來的。這麼晚了,他們睡得很熟。」

  他頓了頓,手臂收得更緊,幾乎讓她喘不過氣,語氣甚至帶著一絲扭曲的安撫:「別怕,我只是想抱抱你。你看,你發抖的樣子讓我很心疼。」

  「爸,爸爸!救我!」 她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著,那天晚上的恐懼再次湧上腦海,她的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變調,變得嘶啞難聽,「聽見沒有!救命啊!爸!」

  她一邊哭喊,一邊更加瘋狂地掙扎,雙腿胡亂地蹬踹,手臂在被子的束縛下拼命推拒著身後那堵溫熱的的結實胸膛。

  指甲隔著被子狠狠抓撓,希望能帶來一絲痛感讓他鬆手。

  可一切都是徒勞。

  靳深絲毫沒有鬆開她,甚至在她劇烈掙扎時,另一隻手也隔著被子壓了下來,將她整個人更牢固地禁錮在懷裡。

  他的力量是壓倒性的,帶著一種殘忍。

  門外,依舊是一片死寂。

  她的父母,仿佛真的在沉睡,對她的絕望呼救充耳不聞。

  也許他們真的睡熟了,也許他們聽到了卻選擇了沉默,無論是哪種可能,都讓喬百合的心沉入冰窖,裂成碎片。

  嗓子火辣辣地疼,那是聲帶撕裂的痛楚。眼淚流幹了,只剩下乾澀的刺痛和無法控制的生理性顫抖。

  力氣從身體裡流失,劇烈的掙扎變成了微弱無力的抽搐,她像一條瀕死的魚,張著嘴,卻只能發出破碎的、嘶啞的氣音:「救……命……媽……爸……」

  最終,極致的恐懼和體力透支讓她癱軟下來,不再掙扎,只是僵硬地、麻木地躺在那裡,任由那個令人作嘔的懷抱禁錮著自己。

  眼神空洞地望著被子裡無盡的黑暗,仿佛靈魂已經從這具備受摧殘的軀殼中抽離。

  感受到她的順從,靳深似乎滿意了。他輕輕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躺得更舒服些,下巴抵著她的發頂,發出一聲近乎喟嘆的低語, 「早該這麼乖的。」

  他的聲音帶著饜足的慵懶,「睡吧,我陪著你。」

  陪著她?

  喬百合閉上眼睛,牙齒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嘗到濃重的鐵鏽味。

  她小聲抽泣了起來。

  這是她第一次感覺被全世界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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