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本來想等你再長大一點的,是你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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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是周六。

  音樂會考在周日早晨八點,她要現在就出發。

  她起得很早,把自己的書包收拾好了,輕手輕腳地走到窗邊,一下子拉開窗戶,把腿伸了出去,一陣熱風撲面而來———

  她才意識到這裡是40層頂樓。

  她立馬退了回來,關上窗戶,動作狼狽又利落。

  難道一代音樂天才要就此隕落了嗎。

  喬百合沉吟半晌。

  她上前敲了敲門,她知道靳深今天肯定不會去公司,一定會守在家裡看著她。

  她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你醒了嗎?能開一下門嗎?」

  門外安靜了幾秒,靳深站在門口, 「怎麼了?」

  他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情緒。

  喬百合垂下眼睫,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還不等她出聲,他就道: 「這兩天你不能出門。」

  好吧。

  喬百合會為了離開這裡做任何事情。

  她沒有哀求,也沒有爭辯,只是沉默地轉身,從收拾好的書包側袋裡,摸出了一把嶄新的美工刀。

  「百合?」 門外,靳深輕輕喊了她一聲,或許是因為她此刻過分的安靜。

  她沒有回應。

  冰冷的刀片被推出來,閃著寒光。

  她深吸一口氣,沒有猶豫,走到門邊,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自己左手手腕狠狠劃了下去!

  一陣尖銳的劇痛瞬間傳來,她疼得悶哼一聲,傷口很深,鮮血涌了出來,順著她蒼白的手臂往下淌,滴落在淺色的地毯上,暈開刺目的紅。

  「喬百合!說話!」 門外的靳深顯然察覺到了不對勁,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緊繃。

  他開始用力拍門。

  「砰!砰!砰!」

  喬百合看著不斷湧出的鮮血,心一橫,再次用美工刀對準了那道翻卷開的傷口,更狠、更准地切割下去。

  鮮血不再是流淌,而是近乎噴涌而出,迅速染紅了她整隻手掌,匯聚成一小灘黏膩的深紅,她無力地靠著床沿滑坐在地上,溫熱的血液在她身下蔓延,緩緩地流向門縫……

  門外,靳深的撞擊聲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 那抹刺眼的、新鮮的紅色,正悄無聲息地從門縫底下滲出來,在他光潔的皮鞋邊蔓延。

  「百合!」 一聲近乎失控的、撕裂般的低吼從門外傳來。

  緊接著是鑰匙串劇烈晃動、慌亂尋找正確鑰匙的嘩啦聲。 「咔噠!」 門鎖終於被打開。

  靳深幾乎是破門而入。

  當他看到房間裡的景象時,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只見喬百合癱坐在血泊中,臉色白得像紙,左手手腕處那道猙獰的傷口還在汩汩冒著鮮血。

  她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靳深一個箭步衝上前,膝蓋重重砸在地毯上,一把撕下自己昂貴襯衫的袖子,用力勒緊她手腕上方的胳膊,試圖止住那可怕的血流。

  他的手在抖,從未有過的顫抖。

  「喬百合……」 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顫抖,「喬百合,你他媽瘋了!」

  他將她抱起來,動作卻因為慌亂而顯得有些笨拙。

  喬百合抓住他胸前的衣襟,氣息微弱,一字一句砸進他心裡: 「要麼讓我死…要麼送我去考試。」

  他沒有回答她,他已經被她給氣瘋了,連話都說不出來,他將她塞進車,以急速朝著醫院的方向飛馳。

  而喬百合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之前,嘴角極其微弱地勾了一下,她賭贏了———

  至少,她成功離開了那扇門。

  --

  醫院裡,消毒水的氣味刺鼻。

  喬百合躺在病床上,左手手腕被厚厚的紗布層層包裹,隱隱傳來鈍痛。因失血過多,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如紙,手背上扎著針,冰涼的營養液正一點一滴流入她的血管。

  靳深站在病房的窗邊,背對著她,身形挺拔,只要她稍微發出一絲響動,他就會立刻回頭。

  從急診室出來到現在,他沒有說過一句話,但那壓抑的沉默比任何斥責都更令人窒息。


  喬百合有些害怕,不知道等她緩過來了,他會怎麼懲罰自己。

  突然,病房門被猛地推開,響起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

  「百合!」 喬百合的姐姐沖了進來,她頭髮微亂,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顯然是接到消息後匆忙趕來的。

  當她看到妹妹被紗布包裹的手腕時,眼淚瞬間又涌了出來:「怎麼回事?啊?怎麼會弄成這樣?」

  這件事爸媽還不知道,靳深只告訴了姐姐一個人。

  喬百合看著姐姐,鼻尖一酸, 「姐……」

  她聲音沙啞地開口,「我要去參加考試。」

  靳深猛地轉頭,語氣帶上了明顯的怒意,「你還敢去參加考試!」

  她被靳深吼得一顫,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手腕的傷口因這動作被牽扯,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臉色更白了幾分。

  姐姐立刻護在床前,溫聲道: 「你別凶她,她還小,不懂事。」

  她轉回頭,心疼地看著妹妹:

  「百合,爸媽說得對,你一個人去國外太讓人不放心了,咱們讀國內的學校,好不好?」

  喬百合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大顆地滾落下來,混著委屈、絕望和不甘。她看著姐姐,聲音破碎卻執拗:

  「那個考試很重要…那是我…唯一的出路了……」

  靳深打斷了她的話茬,直接對姐姐說:「等她輸完液,情況穩定,我會帶她回家。」

  「你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我不能讓她做傻事。」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那個考試,她不會參加。以後也絕不會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

  喬百合難過的扯過被子蓋在頭上,不再理會任何人。

  姐姐就在病房守著,靳深也是,他接了幾個工作上的電話之外,所有注意力都在喬百合身上。

  終於,輸液瓶里的液體一點點減少,窗外的天色也漸漸暗淡下來。

  姐姐連續好幾天加班,累得不行,就在病床一邊的椅子上蜷縮著睡下了,不一會兒就睡熟了。

  喬百合躲在被子下,眼皮沉重,失血後的虛弱讓她處於一種半夢半醒的昏沉狀態。

  突然,覆蓋在頭上的被子被一股力量輕輕但不容抗拒地掀開了。

  冰涼的空氣拂面,喬百合驟然清醒,驚恐地睜開眼,對上靳深在昏暗光線中深不見底的眼眸。

  他不知何時來到了床邊,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大部分光線,將她完全籠罩在陰影里。

  喬百合嚇得魂飛魄散,剛想掙扎,卻牽扯到左手的傷口,劇痛讓她瞬間脫力。

  但還沒等她弄清楚他究竟要幹什麼—— 他的手掌已經封緘了她所有可能出口的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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