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你不會做這種事,鬼龍也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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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夏人公寓後。

  夏天一個人坐在書桌前。

  房間裡沒開大燈。

  只有桌上的小燈亮著。

  那點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臉色襯得更差。

  他看著桌面,腦子裡一直在回放任龐光的眼神。

  害怕。

  委屈。

  難以置信。

  「夏天,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那句話像卡在耳邊。

  怎麼都散不掉。

  夏天低下頭。

  胸口發悶。

  如果真的是鬼龍呢?

  如果真的是他自己沒有察覺,把鬼龍放出來了呢?

  那任龐光的傷。

  夏美被威脅。

  夏宇的錢被轉走。

  郝叔叔的項鍊丟失。

  這些是不是都和他有關?

  他越想越怕。

  怕到連抬頭看鏡子都不敢。

  他怕在鏡子裡,看見的不是自己。

  而是鬼龍。

  咚咚。

  門被敲響。

  夏天猛地回神。

  「誰?」

  門外傳來雄哥的聲音。

  「是我。」

  夏天趕緊站起來。

  「老媽。」

  門打開。

  雄哥走進來。

  她看著夏天的臉,心裡更難受。

  自己的孩子是什麼樣子,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夏天內心柔軟。

  善良。

  心太容易被別人牽動。

  他連小事都不願意讓別人難過。

  怎麼可能故意去傷害任龐光?

  雄哥走到他身邊,語氣放得很輕。

  「夏天。」

  「不要亂想。」

  夏天抬頭看她。

  眼眶有些紅。

  「老媽。」

  「可是大家都說是我。」

  雄哥立刻道:

  「老媽相信你。」

  夏天怔住。

  雄哥看著他,很堅定。

  「我一定會調查清楚。」

  「不管是誰做的,老媽都一定會查出來。」

  「你不會做這種事。」

  「鬼龍也不會。」

  夏天聽到最後一句,心裡狠狠一酸。

  雄哥相信他。

  也相信鬼龍。

  這讓他更難受。

  因為他自己都快開始懷疑自己了。

  「可是……」

  「沒有可是。」雄哥打斷他。

  「你是我兒子。」

  「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

  夏天點了點頭。

  可心裡的不安沒有散。

  它像一團黑影,壓在心口。

  雄哥看著他,心裡也亂。

  但她不能表現出來。

  這個時候,她要是也慌了,夏天只會更害怕。

  她想起自己上樓前準備查的東西,開口道:

  「對了。」

  「你把之前那個繳費發票給我。」

  「我想順便整理一下公寓裡的資料。」

  夏天連忙點頭。

  「好。」

  他走到書桌前,打開抽屜開始翻找。


  裡面放著很多雜物。

  繳費單。

  舊筆。

  幾張被折起來的課程表。

  還有一些夏美塞給他、讓他「先幫忙保管」的小東西。

  夏天翻了幾下。

  動作忽然停住。

  抽屜最裡面。

  放著一個精緻的小盒子。

  黑色。

  他從來沒見過。

  夏天愣了一下。

  「這是什麼?」

  雄哥聽見他的聲音,也看了過來。

  夏天把盒子拿出來。

  盒子很輕。

  卻像一下子把房間裡的空氣壓住了。

  雄哥看著那個盒子,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很不好的預感。

  「夏天……」

  夏天看了她一眼。

  然後打開盒子。

  盒蓋掀開的瞬間。

  裡面的東西,在燈光下亮了一下。

  金色的光。

  精緻。

  漂亮。

  安安靜靜躺在盒子裡。

  那是一條黃金項鍊。

  夏天整個人愣住。

  雄哥也愣住。

  房間裡死一般安靜。

  夏天看著那條項鍊,腦子裡嗡的一聲。

  郝國民丟的金項鍊。

  怎麼會在他的抽屜里?

  他慢慢抬頭,看向雄哥。

  聲音輕得發顫。

  「老媽……」

  「我沒有拿。」

  ……

  ……

  ……

  夏人公寓的氣氛,越來越不對了。

  以前這裡吵。

  夏美一回來,客廳就能熱鬧半天。

  任龐光和蒼穹鬥嘴,吉如苓在旁邊添油加醋,朱莉亞出來勸架,最後雄哥一聲吼,所有人立刻安靜。

  可現在。

  這種熱鬧沒了。

  夏天一下樓,客廳里的聲音就會低下去。

  有人本來在聊天。

  看到他出來,話會突然斷掉。

  有人正要去廚房倒水。

  看見夏天站在樓梯口,就會改口說自己不渴了。

  任龐光住院的消息傳回來以後,大家看夏天的眼神都變了。

  躲閃。

  緊張。

  害怕。

  還有說不出口的懷疑。

  那些目光像一根根針。

  沒有刺破皮膚,卻一直扎在夏天心裡。

  他察覺得到。

  怎麼可能察覺不到?

  夏天本來就敏感。

  別人一點點情緒變化,他都會往心裡放。

  現在整個公寓都在躲他。

  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一片看不見的碎玻璃上。

  他想解釋。

  可解釋已經變得越來越蒼白。

  項鍊在他的抽屜里。

  夏美說鬼龍威脅她轉錢。

  任龐光說他把自己打成重傷。

  每一件事都在指向他。

  可他什麼都不知道。

  這種感覺,比被人罵還難受。

  因為連他自己,都開始害怕。

  害怕自己真的在某個不記得的瞬間,放出了鬼龍。

  害怕自己一睜眼,就發現又多了一件無法解釋的事。


  於是,夏天開始記筆記。

  他拿了一個小本子。

  從早上起床開始記。

  幾點起床。

  幾點刷牙。

  幾點吃早餐。

  幾點去學校。

  幾點上課。

  幾點回公寓。

  甚至連自己中途喝了一瓶牛奶,都寫得清清楚楚。

  他不是為了證明給別人看。

  他是為了證明給自己看。

  證明他沒有失憶。

  證明鬼龍沒有跑出來。

  證明那個傷害大家的人,不是他。

  夜裡。

  夏天坐在書桌前,低頭寫下最後一行。

  【晚上十點二十五分,沒有異常。】

  寫完這幾個字,他卻沒有輕鬆多少。

  筆尖停在紙上。

  他看著那一頁密密麻麻的記錄,忽然覺得鼻子發酸。

  一個人要靠記錄自己的一天,來證明自己沒有傷害別人。

  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讓他難過得快喘不過氣。

  門外。

  雄哥站在那裡,看著房間裡低頭寫字的夏天,眼眶一下就紅了。

  她沒有進去。

  夏宇靠在走廊另一邊,臉色深沉。

  夏美站在雄哥身後,平時再愛鬧,這會也不敢說話。

  夏流阿公看著鬱鬱寡歡的夏天,心裡也很是難受。

  他們當然相信夏天。

  也相信鬼龍。

  鬼龍再臭屁,再難搞,再欠扁,也不會真的去殺夏美。

  更不會把任龐光打成重傷。

  可相信沒有用。

  他們必須找到那個做這一切的人。

  否則,夏天就會一直被這些事拖著。

  一點點拖進懷疑里。

  拖進恐懼里。

  拖到最後,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

  雄哥悄悄抹了抹眼角。

  她在心裡一遍遍告訴自己。

  一定要查出來。

  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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