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丹朱與夏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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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膽敢阻攔穆易的動作。

  即便聚集了無數的仙神異獸,它們也只能目送著穆易進入十萬大山。

  穆易自己可能還不懂人王冠背後所代表的人皇候選人的含義,但是這些從上古生存下來的存在都清楚的知道。

  從燧人氏開始到五帝結束,幾乎沒一屆人王都代表著累累白骨。

  沒有任何一個佩戴人王冠的存在是靠著和平的手段上位的。

  蚩尤和黃帝,共工與顓頊……

  每一次戰爭幾乎都波及整個九州,沒有人能夠從中完全脫身。

  夜已深沉。

  然十萬大山中卻熱鬧的緊。

  穆易掃了一眼外圍那些觀望的仙神異獸,皺了皺眉頭,人數太多了,而且大多數都很強。

  給他一種即便用上石鐘山也完全無法擊敗這些傢伙的感覺。

  更不妙的是,他感覺這裡面似乎藏著幾尊帝君級別的老怪物。

  略微思索之後,穆易還是決定當做沒看見。

  不過外圍那些觀望他沒辦法動手,不代表讓他們看著。

  穆易吐出大霧。

  每一次的吞吸,都使得周遭大霧波盪,如長鯨吸水一般,蜂擁的湧向了上空。

  緊隨其後的噴吐,卻帶起無盡的狂瀾,在霧氣的包裹下,暴虐的狂風如肆虐的山洪一般,席捲四方!

  重重濃霧,好似初春消融的冰山似得,如瀑布般從天上翻滾下來,沒過了一處處山巒,所過之處萬籟寂靜!

  所有的幽邃,窺探,惡行都被大霧擦去了痕跡,消弭了聲響。

  外側的諸多仙神臉色頓時難看了不少。

  「風後,你就不打算管管嗎?」

  力牧臉色凝重地看著身旁的風后問道,黃帝可能不在乎蚩尤活不活,但是他們不能不在乎。

  他們知曉穆易的人王資格,黃帝是投了反對票的,但是問題是這個反對票,他們怎麼看都覺得是黃帝在這裡作秀。

  黃帝可以和蚩尤和解,因為黃帝除了對付蚩尤之外,手上根本就沒有沾染九黎部落人的血,與之對應的蚩尤也是一樣。

  他們是人皇候選人,其他人不夠強的根本就沒有面對黃帝和蚩尤的資格。

  應龍、西王母這些人有那個資格,他們可沒有。

  他們的手上沾滿了九黎的血,就算是因為戰爭,可對方是完全不講理的蚩尤。

  他們拿自己如今的一切去賭蚩尤會不會放下屠刀?

  怎麼可能!

  更何況九黎這些年的遭遇,幾乎完全可以用悽慘來形容。

  三皇五帝都沒有下令的情況下,他們也在暗中打壓。

  那些融入了炎黃部落的也就算了,繼承了九黎意志的有苗,可是被他們多次暗中打壓,甚至最後一腳踢到十萬大山當中。

  現在穆易要把九黎帶回九州本土,那這些集成了九黎意志的部民,會不會報仇。

  那可是九黎意志,是蚩尤意志的延伸,對於所有仇人趕盡殺絕的意志。

  「等!」風后面色沉寂。

  「如果他真的帶九黎出來,我們無論如何都要阻止他!」

  「你帶了指南車?」有隱藏身形的異獸問道。

  他們即便不了解穆易有什麼能力,也很清楚,絕非一人能敵。

  古往今來的所有人王性格不同,形式不風格不同,但惟獨有一點是相同的。

  那就是他們全都強的令人髮指。

  圍攻還有勝算,一如當年顓頊之死。

  單挑的話,除非有應龍這種打遍天下無敵手的戰神,否則贏不了一點。

  而蚩尤之所以被人所害怕的原因就是這大霧神通。

  分割戰場,暗中偷襲,誰也頂不住這一套。

  「黃帝能讓你帶出來對付另一個人王?」

  有異獸提出質疑,他們都很清楚,黃帝也許無法控制風后他們的想法,但是他們很確定黃帝能夠控制指南車的流通。

  想要像曾經那種拿到指南車,放在現在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以為指南車是誰的研發出來的,我自有辦法破除大霧,倒是你們這些藏頭露尾的喪家之犬,真的有膽子上去圍毆嗎?」

  風后冷笑一聲,隨口嘲諷道。

  「你會看到的!」

  被嘲諷的異獸也不爭辯,隨口說一聲然後和周圍異獸開始竊竊私語。

  大家彼此之前都有隱瞞,但既然會來這裡,或多或少都是有些想法的。

  ……

  穆易不理會外界的紛紛擾擾,進入十萬大山之後,直接落在有苗部落。

  「見過九黎之主!」

  見過一面的有苗巫和三苗恭敬地拜見穆易。

  「部落現在還有多少人?」

  穆易掃了一眼近乎可以用破敗來形容的部落問道。

  「只餘下十萬餘人,分散在各個山脈之中!」

  「這附近的山神水神?」穆易皺著眉頭,他感覺到了附近山水之間有有苗的氣息。

  還有香火和祭祀的味道。

  這可是繼承了九黎精神的部落,難不成會向山神水神低頭?

  「都是部落之中的少壯派,以這種方式控制附近的山水,為我們騰出一片生存的空間!」有苗巫解釋道。

  他們當然不可能低頭,但是卻也離不開山神水神的幫襯,所以他們只能自己做山神水神。

  有風伯雨師在,他們倒是不缺少做山神水神的傳承。

  他們雖說是慘,但也只是相較於曾經占據半壁江山的慘。

  畢竟是九黎,又有風師雨伯磅秤,還沒有慘到凋零的地步,在這十萬大山之中也算得上是一霸,割據一方。

  只不過十萬大山情況終究是複雜,即便他們能夠割據一方,但是資源和力量終究是在衰落。

  再這麼下去,要不了多少年,他們就會車的消亡。

  「你們可願意離開十萬大山?」

  穆易沉默半響之後問道。

  「一切尊九黎之主的旨意!」有苗巫躬身拜道。

  穆易聽出了很多種意思,不過他沒有多說什麼,而是點點頭,不論如何九黎也不應該繼續待在十萬大山之中了。

  出了十萬大山,究竟是怎麼辦,到時候再說。

  「那便準備好東西,走吧!」

  穆易施展出大神通將附近的山水一把全部籠入手掌中心,直接將十萬大山挖了一個巨坑,連地脈都未曾放過。

  十萬大山的山神無奈地看著穆易,卻也什麼都沒有做,他只是一個典獄長,穆易作為人皇候選人,對於九州的權柄更在他之上,他又能如何呢。

  當穆易來到十萬大山邊緣之刻,終於有人忍不住了。

  「穆人王,有苗部不能離開十萬大山!」

  「需知有苗獲罪於人王,王流其入十萬大山,不尊王命,為其撐腰便罷了,如今,還妄想將他們帶出十萬大山,此舉萬萬不可!」

  一尊仙神站了出來,擋在了穆易的面前。

  有苗有罪確實是有罪,堯、舜、禹時期都曾反叛,但是因為九黎傳承的緣故,從來沒有一個人皇和人王對其下達封殺令。

  「王命?那位人王的王命?我自會與他分說,還輪不到你們來管!」

  穆易冷哼一聲,知道面前這些人就是扯起虎皮做大旗,將莫須有的事情說的頭頭是道。

  擋在穆易面前的仙神頓時埡口無言,亂傳人皇人王的詔令,可是要被打入輪迴的。

  「是我的詔令!」

  一道聲音響徹在天地之間,穆易有些錯愕的抬起頭,看到了同樣頂著人王冠的另一個身影。

  他沒想到,真的會有人王冒出來,話說九州都多少年沒有人王了,或者說最後一個人皇就是大天尊本身。

  畢竟是三皇五帝人皇概念之中誕生的大天尊,直接統領九州一切權柄,設立天子之位,再無人皇人王之說。

  所以穆易被封為人王的時候,整個九州都是懵逼的,了解到穆易的生平和來歷,他們就更懵了。

  「啟?」

  穆易不認識對方,但是吃瓜群眾之中,總有認識的人。


  夏啟,大禹之子。

  雖說不是大禹指定的繼承人,但是靠著自己的力量奪取了人王冠。

  雖說九州主流記載都不承認,但是夏啟確實是最後一位具備人王冠的人王。

  之前扯虎皮的仙神也沒有預料到夏啟的出現,愣了片刻之後退到了一邊。

  不管怎麼說此刻確實是人王會面,沒有他們插話的餘地。

  「有苗有罪,是我的詔令!」

  夏啟再次重複了一遍,平靜地注視著穆易。

  他不明白,為什麼穆易可以成為新人王,成為人皇的競爭者。

  他一直以為自己將會是三皇五帝之後的下一個人皇。

  畢竟自他之後就沒有其他競爭者,可以和他競爭的,伯益、有扈氏,全部被他所擊敗。

  可大天尊的誕生扼殺了他的一切未來,他成了一個永遠無法成為人皇的候選者。

  對於這個結果,他也只能長嘆一聲心灰意冷。

  勢力沒人大,實力打不過,人家還有三皇五帝的支持,完全贏不了。

  所以他選擇了退位,將為位置交給了下一個人。

  可當穆易成為人王之後,夏啟終於回過神來了,不是人皇之路斷絕,而是他根本沒有被承認。

  夏啟想到了大禹不認可他推選了伯益,又想到了自己靠力量強行拿到的人王冠。

  如今他再一次站在了穆易的面前,既然不被承認,那就靠雙手去奪取。

  所以他毫不客氣的用有苗做文章,就是在逼迫穆易和他一戰。

  勝者自然可以奪走人王冠。

  「有苗之罪,已經服刑,如今可赦!」

  穆易知道夏啟是衝著自己來的,和有苗沒有關係,有苗只是被波及了。

  曾經他以為最大的問題,是有苗的歷史問題,或者是蚩尤的歷史問題,沒想到自己本身的身份就已經是一個問題。

  夏啟還沒有張嘴,又一道聲音傳來。

  「有苗之罪,不可赦!」

  伴隨著聲音滾滾而來,遠處的山頭上,出現了一道全身包裹在火焰中的人影。

  「丹朱?」

  有人認出了其身份,其頭頂亦有人王冠。

  只可惜其運氣不好,當年與舜爭帝,自然落得一個被流放的下場。

  說起來,丹朱和夏啟還有些類似,一個是堯之子,一個是禹之子,都身為人王而不被承認。

  「你也來阻止我?」

  穆易奇怪地看著丹朱,按道理來說,丹朱當年和三苗聯合,此刻和他站在同一條線上才對。

  「我只是不希望你釀下大錯!」

  「否則我之昨日,就是你之今日。」

  丹朱面對著穆易如是說道。

  「人王非人皇,還不足以橫行於九州!」

  夏啟也緩緩開口說道。

  「此時束手就擒,看在你為人王的份上,我不殺你,只將有苗移回十萬大山!」

  「說那麼多作甚?」

  穆易這個時候也已經完全明白這些人的打算了,說白了就是來挑釁的。

  不管是丹朱打著為你好的名號,還是夏啟打著有苗有罪的旗號,目的都只有一個,那就是激怒穆易,逼穆易和他們一戰。

  穆易也懶得聽兩人絮叨,灼灼雙目之下,丹朱的本體已經被他看穿,其內中本相,竟是一頭如同丹頂鶴一般的巨鳥。

  「來戰!」

  穆易直接揮動虎魄刀砍向丹朱。

  丹朱的面色一狠,那遮天蔽日的昏黃之氣好似海浪一般朝他滾滾而來。

  「吞天!」

  面對昏黃之氣,穆易下意識的使用了吞天,可伴隨著虎魄對那些陌生的昏黃之氣張口吞食。

  穆易牢牢抓握在手中的刀柄竟開始了瘋狂的顫動,刀刃竟好像斷電了的燈泡似的開始忽明忽暗起來,不過眨眼的功夫,他就有了一種兵器要脫手而出的預感。

  見勢不妙,穆易立馬抽刀後退,暫且避過了丹朱的手段。


  「凶神之氣?」

  丹朱被稱之為凶神,吐出的氣息使得虎魄不自覺的暴動起來,穆易非是虎魄的本命之主,是靠力量壓制虎魄的。

  根本沒有辦法阻止虎魄的暴動。

  穆易將有苗部落的山水放下。

  看著頭頂那遮天蔽日的身影,以及來自骨血深處的悸動,還有那漫天攔路的仙神。

  有苗巫強忍著心中的激動,將眼中的淚水壓制了回去,轉頭吼道:「愣著幹什麼,九黎出征,還不趕緊殺三牲六畜,擂鼓祭旗,便是這些也需要我教麼!」

  古之大事唯祀與戎!

  而今,時間巧妙,祭祀先祖與戰爭開拔合成了一處,又有先前早已炮製好的各類材料,不多時,便見滾滾濃煙自山頂升起,青黑的煙霧匯聚成雲環繞在穆易身側。

  雲霧繚繞,變幻多端。

  而與此同時,寨中早就做好準備的戰士們,在密集的鼓聲中,稱讚著有苗,歌頌著九黎。

  穆易感覺到了一股力量從體內湧出。

  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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