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錢是流水,根是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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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越者的先知優勢,一分都不能糟蹋。

  莉莉爺爺的身體每況愈下。

  這幾日,她幾乎寸步不離守在病房。此前,她還信著文森特那套說辭,以為真能逆轉絕症。

  孔天成特意拎著新鮮花籃和時令果籃,登門探望。

  莉莉正坐在病床邊,一邊給爺爺剝橘子,一邊輕聲聊著家常。孔天成靜靜站在一旁,目光掃過老爺子灰白的面色、浮腫的手背,心口微微一沉——這副身子骨,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了。

  「天成啊,來就來唄,還拎什麼禮?我這嘴都快嚼不動東西了。」

  「老爺子,您可別亂講,醫生說了,只要穩住狀態,出院指日可待。等您回家那天,我和莉莉姐一起接您。」

  「莉莉啊,爺爺想喝點軟乎的粥,你去弄一碗來?」

  「好嘞,我這就下樓買!」

  話音未落,她已起身快步出門,裙角一揚,腳步輕得像怕驚擾了病房裡的寂靜——老爺子哪是真餓,分明是想支開她,留點私密話跟孔天成說。

  孔天成順勢在床沿坐下,眼底掠過一絲瞭然。

  「天成啊……我這把老骨頭,快到站了。活了大半輩子,該嘗的甜苦都嘗遍了,該看的風景也看夠了。唯獨莉莉,讓我攥著心尖放不下。」

  「您這話太重了,咱不許這麼說。莉莉天天念叨您,盼著您早點好起來。」

  「這孩子啊,被我慣得沒個邊兒,要是使小性子、鑽牛角尖,你多兜著點兒。往後日子,你護她周全,讓她笑得多、愁得少——我閉眼之前,就圖這個。」

  「您放心,我拿命守著她。今早我爸還催我:『快把莉莉領家裡吃飯,別總讓老人家惦記。』」

  「你爸媽都是敞亮人。我把莉莉交到你手上,踏實。這丫頭心眼兒透亮,換個心思雜的,我連門都不讓他進。可你孔天成,我信得過。」

  「老爺子,您安心養著,我絕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

  「我也清楚,你如今這份家業、這身本事,在同輩里早拔了頭籌。年紀輕輕就把事兒幹得滴水不漏,靠的是實打實的硬功夫。」

  老爺子見慣風浪,閱人無數。可第一回見孔天成,就覺他眉宇間有種沉得住氣的穩勁兒——流言蜚語聽過不少,哪個名角兒沒點風吹草動?可細看這半年,孔天成待莉莉是捧在手心的妥帖,對長輩是低頭彎腰的恭敬,對旁人是不卑不亢的分寸。老頭子眼光毒,認準的事兒,八匹馬都拉不回。

  莉莉是他命根子,若真成了親,整個集團遲早要託付過去。可孔天成壓根沒提過一句生意,更沒打過半分算盤。他手裡的資本,比老爺子拼了一輩子攢下的還要厚實幾倍。以前老爺子最怕有人衝著家產靠近莉莉,可孔天成不是那種人——他來,是奔著人來的。

  兩人又絮叨一陣,病房門才被輕輕推開。莉莉提著保溫食盒進來,發梢還沾著點室外的涼氣。

  「爺爺,剛熬的南瓜小米粥,溫熱正好!」她掀開蓋子,舀起一勺吹了吹,「您慢點喝。」

  孔天成扶老爺子坐直,墊高枕頭,莉莉則端碗湊近,一勺一勺餵得仔細。老爺子眯著眼咽下,眼角微潤,望著身邊這一雙人,忽然覺得這一生,真沒白活。

  又坐了片刻,窗外天色漸暗。孔天成起身笑了笑:「莉莉,爺爺就交給你了。有事隨時喊我,我隨叫隨到。」

  「去吧去吧,別為我耽誤正經事!」老爺子擺擺手,聲音裡帶著笑意,「你可是幹大事的人。」

  「來看您,就是正經事。」他頓了頓,朝莉莉點頭,「那我先走了。」

  莉莉一路送到電梯口,指尖悄悄勾住他袖口一角,捨不得鬆開。

  孔天成抬手揉了揉她發頂:「最近要出趟遠差,可能得走一陣子。你守好爺爺,等我回來。」

  「路上小心,每天報個平安。」

  「一定。你也別熬太晚,按時吃飯。」

  他揮揮手轉身進了電梯,背影挺拔利落。門合上前,還回頭朝她眨了下眼。

  第二天一早,孔天成剛踏進公司,裴特助已候在門口,手裡疊著一沓文件。

  「老闆,拍賣會全套資料和邀請函都在這兒。專機已備好,隨時可以起飛。」

  「行,安排起飛。這次幾件壓軸貨,我勢在必得。」

  這次手頭確實攥著幾件硬貨,全是早年流失海外的鎮國重器,聽說連故宮檔案里都標著紅字——沒想到竟在這家拍賣行悄悄露了臉。風聲一出,各路藏家全繃緊了神經,咱們得搶在開槌前把底牌摸透。

  尤其島國那幾位老狐狸,還有中東、歐洲的幾個財閥,早放出話要砸重金截胡。咱們這回,必須穩准狠。

  跟我孔天成掰手腕?笑話。這幾件東西,我勢在必得。聽說場外還藏著幾條暗道——只要肯掏錢,有些壓箱底的好貨能直接過手。你立刻給我搭上線,不管走黑市、托掮客,還是撬人脈,凡是能買回來的,一件不落。

  老闆,恕我冒昧……您向來對古董沒這麼大火氣,怎麼這回盯得這麼緊?

  裴特助終於把憋了一路的疑問甩了出來。

  孔天成聽罷,也沒繞彎子,直接點了根煙:「這些物件,是幾十年前被強擄出去的,不是普通古玩,是刻著我們血脈的證物。它們的分量,不在黃金白銀,在斷掉的鏈子、失散的族譜、被撕走的半頁史書。拍回來之後,原封不動捐給國家博物館——一件不留。」

  「全捐?這少說也得八位數起步,真捨得?」

  「談什麼舍不捨得?錢是流水,根是磐石。東西漂泊太久了,該回家了。當年是刀架在脖子上被搶走的,今天輪到咱們伸手接住——不為顯擺,就為對得起祖宗燒的那炷香。」孔天成聲音不高,卻字字砸進地板里。

  裴特助怔住了。心裡那點敬意,一下子從佩服升成了服膺。

  他早知道老闆是條漢子。上回幫羅蘇珊小姐擺平那場官司,已讓他刮目相看;再聽說老闆母親當年是跺一腳滬上震三震的名門閨秀,家族根基橫跨黑白兩界,更覺此人身上有種老派江湖的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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