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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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酒量不行,今天就到這兒吧,沒喝上的兄弟改天再聚,機會多的是。」孔天成微微一笑,婉拒了還在排隊的人群。

  張自強立刻會意,揮手就把剩下的人全轟走了。

  其實孔天成滴酒未醉,別說上頭,連臉都沒紅一下。以前他還納悶,現在總算明白了——估計是那副特殊體質在護體,壓根就不會醉。

  「強子,過來坐。」孔天成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咱倆還沒好好聊呢。你說你帶這猛龍會,就沒點長遠打算?」

  張自強一怔,顯然沒料到他會突然問這個。

  但話說到這兒,他也沒藏著,開口道:「孔先生,不瞞您說,我也知道天天打打殺殺混不出名堂。真想闖出點氣候,必須得有點正經生意撐著。時代變了,光靠拳頭,幹不了大事。」

  有些人以為,地下勢力靠收點保護費就能活得很滋潤。倒退二十年,或許真能這麼混,可現在?法律越來越嚴,社會越來越透明,還走老路子,純粹是找死。

  過去的小混混圖什麼?出風頭,掙名氣,講究個「江湖地位」。

  可如今這幫人,圖的全是錢。你當老大,帶不動隊伍賺錢,誰TM願意跟著你混吃等死?

  「嗯,你的思路不錯。」孔天成忽然勾起嘴角,笑意里透著股陰冷的狡黠,「但有沒有更快的路子,你沒想過?」

  張自強一怔,腦子轉不過來:「孔先生,我笨,您這話……我不太明白。」

  孔天成慢悠悠端起酒杯,輕輕晃著杯中透明的白酒,眼神幽深:「把我綁了,跟光明集團要贖金。按我的身價,開口就是幾十億。有了這筆錢,你還愁做不了大事?」

  張自強渾身猛地一僵,背脊竄上一股寒意。

  他確實動過歪心思——但早被孔天成幾次三番的試探嚇得打消了念頭。至少短期內,他壓根不敢再想擺脫控制的事。

  此刻連忙擺手,語氣發虛:「孔先生,我承認之前心裡有過雜念,以您的精明,肯定早就看穿了。但我發誓,現在真沒那想法了!您就別再拿話嚇我了……」

  他說的是實話。每一次孔天成看似隨意的試探,都像刀架在脖子上,再來幾次,他怕自己活不到五十。

  可孔天成依舊笑著,笑容未減,目光卻緩緩移向大廳前方,淡淡道:「強子,如果你真沒想法,那你告訴我——眼前這一幕,怎麼解釋?」

  張自強愣住,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頓時心頭一沉。

  只見正前方,一群香江猛龍會的幹部帶著大批小弟圍成一片,個個眼神兇狠,死死盯著孔天成,氣氛劍拔弩張。

  更詭異的是,整個大堂的小弟都在無聲集結,原本零散坐著的人,竟全都是這些幹部的親信。

  最要命的是——不知何時,飯店的大門已被緊緊鎖死。

  徹底成了瓮中之鱉。

  被點名的老馬,是猛龍會僅次於張自強的二把手。此刻他冷笑一聲,聲音低啞:「強哥,你問我幹什麼?我們想幹啥,你心裡沒數?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你捨得錯過?」

  張自強腦袋嗡的一聲。

  他根本沒下令!

  這意味著——這場圍殺,是這些人背著他自己策劃的!

  他飛快掃了一眼孔天成,又看了看四周密布的人影。的確,正如老馬所說,眼下孔天成孤立無援,身在高黎而非香江,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換作任何人,都會心動。

  可就在那一瞬,一股強烈的直覺狠狠撞進張自強腦海:不能動手!

  一旦邁出這一步,後果不堪設想!

  眼看局勢即將失控,他趕緊擠出一抹扭曲的笑容,強撐鎮定:「老馬,你這玩笑開得有點過了,還不趕緊給孔先生賠個不是?」

  他想用輕描淡寫糊弄過去,只要壓下火苗,還有轉圜餘地。

  作為曾經大圈幫在香江的扛把子,張自強能在異鄉站穩腳跟,靠的就是識時務、懂進退。

  他一直死死盯著孔天成的臉色。

  而正是這一眼,讓他心底猛然一墜——

  孔天成的笑,非但沒散,反而越來越濃。

  沒有一絲慌亂,沒有半分懼意。

  仿佛眼前的殺局,不過是一場有趣的表演。


  只有一種可能——

  他,還有底牌。

  「張自強,誰跟你說我們是在鬧著玩的?我他媽之前還當你是條漢子,結果一見到孔天成,立馬就軟了骨頭。就你這副德行,也配當我們老大?你他娘的忘了當初這狗東西是怎麼把咱們一腳踹出香江的了?」老馬怒目圓睜,嗓音里壓著多年積攢的怨氣,字字如刀。

  可這話一出,反倒無意間給張自強摘了帽子——原來這些事,並非他背後指使。嫌疑悄然洗清,接下來怎麼走,全看他自己怎麼選。

  「狗東西!」誰也沒料到,張自強突然爆吼一聲,隨即猛地轉向孔天成,彎腰賠罪:「孔先生,剛才我已經解釋過了,我確實有過別的念頭,但他們現在乾的這些,真不是我授意的!」

  孔天成懶懶地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那半杯白酒,仰頭一飲而盡,動作乾脆利落。

  「張自強啊,」他慢悠悠開口,「聽過『聰明反被聰明誤』嗎?你以為自己掌控全局,可你有沒有想過——你那些想法,到底是你自己想出來的,還是被人一點點餵進去的?」

  這話像根針,扎得張自強心頭一顫。

  他愣住了,腦海開始飛速回溯:從什麼時候起,他對孔天成起了恨意?

  剛來高麗時明明不是這樣。那時米勒幫他們站穩腳跟,孔天成更是甩出一大筆啟動資金。當時他還暗自慶幸,覺得背靠大樹好乘涼,遲早能在這片地界混出名堂。

  可後來呢?不滿、猜忌、怨憤,一點一點爬上了心牆。

  為什麼?

  他猛然醒悟——是老馬他們天天在耳邊吹風,說什麼孔天成霸道專橫、把他們扔在這兒不管死活……就是從那時候起,他的信念開始動搖,怨氣越積越深,尤其和北侖泗衝突吃了大虧之後,恨意幾乎燃成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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