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人如草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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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人如草芥

  姜臨的言語擲地有聲,光是聽著,就給人一種熱血沸騰的感覺。

  百里風再三遲疑,顧慮道:「倘若為此,付出你的性命,你也不悔?」

  「對。」姜臨輕聲道,臉上沒有半分波瀾,仿佛對他來說,生死不過小事而已。

  「可以!」

  「既然你作出了決定,那我就全力輔佐你!」

  百里風握拳,雙眸進發一股強烈的信念,道:「時值亂世,你考慮得周全,據我所料,再要不了多久,妖族的大軍就會席捲南下,屆時,我們身處人、妖二族疆土接壤之地,必遭災禍,趁現在,把所有的城池,都收歸一處,未雨綢繆,最好不過。」

  「這件事,我去辦吧,該怎麼治理,該怎麼維護秩序,就看大人你的了。」

  姜臨緩緩起身,沒有多作商量,他直接瞬身至數十萬里外,降臨最近一處城池。

  秋風獵獵,吹散著姜臨的髮絲,他屹立在天穹,望著下山的城池,一道道驚呼聲響起,赫然是城內的武修,百姓見到了他的身姿,以為這是天人顯聖。

  姜臨懸停虛空,目光溫和,他以神念覆蓋整座小城鎮,所有的人族百姓都出現在他的眼前,無論他們正在做什麼,姜臨都看得一清二楚。

  很快,姜臨作自我介紹,他來自姜城,摧毀了城內的血淵陣,預料到未來數年,乃至十年的時間裡,妖族的大軍會南下攻打人族,特此前來此處,邀請這裡的百姓,遷居到姜城的附近。

  而他們,無須做出什麼麻煩的遷移,只要一個肯定、且願意的念頭,姜臨就會托起整座小城,攜他們飛往數十萬里外的平原駐紮。

  並且,姜臨也講述了在他麾下的幾座城池,合併之後的治理模式,稅收一律按照帝朝所規定的數額。

  那些貪官污吏,會死。

  那些世家大族,根深蒂固在百姓之上吸血的,也會瓦解。

  那些欺行霸市的幫派,同樣會死。

  姜臨很是耐心地陳述了一遍,神念更是瞬間席捲全城,把數十萬人牢牢控制,皆動彈不得。

  在最後,他輕聲詢問:「你們當中,可有願意隨我走的?」

  這道聲音很清晰,沒有震耳欲聾,也沒有恢宏響亮,只是每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很快,接二連三有百姓表達。

  「我願意!!仙師,帶我們走!!我要申冤!!」

  「快帶我們走吧,這裡一日也呆不下去了!!我們勞作一年,顆粒無收,還要被官府徵稅!」

  「仙師,讓我追隨您吧!!」

  「仙師,不可啊,不可啊,這裡是帝朝的軍事重鎮,一旦移走的話,會有災禍的!!」

  「仙師,您真的要幫我們嗎?」

  雜亂的聲音,密密麻麻,有著十數萬道之多,聽得姜臨稍顯恍惚,幾乎每一道聲音他都聽了。

  大概十幾息後,姜臨的眸光掃過全城,心中已有定數,緩緩開口:「既然九成六的人要走,那就走吧。」

  「轟隆隆!!!」

  下一瞬,姜臨探手而落,如遮天之手,輕易抓取整座古鎮,微微一提,便將之擒起。

  「走了。」

  天地一瞬模糊,便是改天換地,姜臨的速度快到了無與倫比的地步。

  前一秒話音剛出,下一秒,他就提著古鎮出現在姜城的城外,把古鎮安置了下來。

  「轟隆隆!!!」

  地動山搖之間,古鎮被徹底融入這片天地,鎮內的百姓驚奇連連,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一回事。

  緊接著,囚禁在他們身上的一股無形力量,悄然鬆開,與此同時,一道冷冽的聲音繼續響起。

  「我留下一道神念在此,監管你們,在姜城縣令還沒前來接管此鎮,重整秩序之前,任何作亂者,殺!」

  同一時刻,姜臨通知百里風帶著人手過來,像之前拔亂反正三縣那樣,糾正此鎮。

  姜臨沒有停下來,這一日裡,他巡遊山河,位於玄玉城的管轄範圍內的數百座邊疆小城,縣鎮,全被他收入囊中,遷移至姜城的附近。

  無一例外,所有的城池,多得不能再多的百姓,都要跟他走。


  時時刻刻,無數道怨念,述苦聲,感激聲,哀悼聲,響起在姜臨的心間,加起來有數千萬人了。

  聽著滔滔不絕的聲音,有老有幼,有男有女,姜臨可見蒼生疾苦,他平靜的神色,愈發複雜起來。

  明明這個世界的武修,具有極高的生產力,在官府的衙役,只需稍稍勞作,就能開疆擴土,獵殺妖獸,伐木開山,尋找水源,建設城池造福百姓。

  按照帝朝的律法,也本該如此,可那些官吏,並沒有遵從律法,反而勾結幫派,世家,對底層百姓肆意的欺壓吸血。

  究其原因,姜臨多少也猜到一些。

  一座城是這樣。

  十座城也是這樣。

  幾百座城都是這樣。

  這其中不有鬼才怪了!

  姜臨的神念在某座古城的秘密卷宗裡面,就找到了答案,那是一冊記錄著數百年前縣令和郡守的大致對話。

  內容概括起來就是一句話。

  讓城池儘可能的混亂,不可長久治安,不然,郡里不好收割信仰,奪取民心。

  長期的穩定繁榮,因為飯飽思淫慾,人會懶惰,人會習以為常,人會傲慢,自然也就不會誕生極致而虔誠的信仰,但水深火熱,度日如年,就可以培育這種力量。

  得知真相的姜臨只覺得人如草芥,底層百姓的生死,喜怒哀樂都要被那些強大的修士,位居高位的官吏,一念掌控,從出生到死亡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一想這裡,他心底的殺意不由地更甚起來。

  「這簡直荒唐!」

  「把人當韭菜一樣啊?」

  「這些郡府,州府,沒一個好東西。」

  姜臨臉色漸寒,他留下諸多的神念,控制著一座又一座的城鎮,交給百里風接管。

  這一夜,一道紫黑的光芒掠過天穹,朝著北滄郡的中心襲去。

  姜臨忍不了。

  他當即就要找那些狗東西清算。

  「轟隆隆!!!」

  十萬里,百萬里,千萬里的雲海,都被姜臨的護體罡氣撕裂。

  他縱橫在虛空中,如一顆千古隕星,浩浩蕩蕩的襲落人間。

  頃刻。

  北滄郡,郡府所統治的北郡城,迎來了一尊史無前例的極境武修。

  這距離郡府得知玄玉城縣令暴斃,才過去半到半日。

  「轟隆隆!!!」

  雲海炸裂,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姿,驟然降臨,他霜發白衣,孤身一人前來,卻宛如千軍萬馬,那氣勢壓得萬里烏雲震顫。

  「嗡!」

  「嗡!!」

  「嗡!!」

  一道又一道璀璨的光束從城內飛起,赫然是一位又一位強大的武修。

  有五境的,六境的,甚至.....七境的也在列!!!

  「來者何人?」一聲凌厲的質問聲響起,那是一位赤發的壯年武修。

  他頭頂六道烈火神環,散發著強悍的氣息,渾身繚繞著特殊的異火,赫然是北滄郡當今的最強者之一,六境三階武修—北陌愁,北滄郡的十二郡衛之一,亦是除郡主之外,郡內實權最多之人。

  在他身旁,有著五位郡衛,他們的實力同樣恐怖,大多數都是六境二階的層次。

  更有數十位武修齊至,是北滄郡的高官,城防軍統領等等,放眼望去,還有黑壓壓的巡捕隊。

  很快,北滄城內的十大斬妖世家,也有不少武修,家主級別的大人物,聞訊而至,他們有六境武修,也有五境的。

  不到一時三刻,姜臨的正前方,就出現了數萬名北滄武修,他們組成的陣營中,位列所有武修之上的頂點,無疑是當今北滄郡的郡主—曹元明。

  這是一位年邁的老者,他身穿一襲灰色的長衣,身如枯松,目光黯淡,正不悅地審視著姜臨,詢聲問道:「小輩,你是哪裡的武夫,沒有郡府令,竟擅闖郡城?此為重罪,是誰交代你這麼做的?」

  郡府令,由郡主親自書寫的法令,沒有此令,凡北滄郡內的武修,都不得靠近郡城,也不可在多地之間流浪,造成局勢不穩。

  「我,玄玉城,北石縣人,姜臨是也!」


  「此前命令玄玉縣令殺我,攝取民心的狗官,給我出來!」

  姜臨揚聲喝道,罡風陣陣,天地色變,一瞬之間,塵土飛揚,好似風雨欲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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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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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少知曉內幕的北滄高官,臉色微微色變,但很快,就被冷笑取而代之。

  在他們看來,區區五境的武修,膽敢前來尋釁,不過是飛蛾撲火罷了。

  北滄郡城,屹立近萬年不倒,出過的六境,七境武修,多得數不勝數,連他們也無法在這裡放肆。

  何況是一個小小的五境武夫呢?

  「是我下的令,怎麼,你要找老朽的麻煩?」

  這時,一位在郡主身旁的老者,緩緩開口了。

  他的資歷高得嚇人,名為徐覺,是城內一位斬妖世家的家主,也是郡城內的高官,地位僅次於郡主曹元明。

  「為了討取六皇子的歡心,為了助他稱帝,你就要殺我?」

  「在明知我無罪的前提下,依舊要殺我!」

  姜臨雙眸厲芒熾盛,直面這位北滄郡的第二強者,殺氣森森,席捲千里。

  在場之人,無不感到一陣驚悚,真的要開戰了,看樣子是不死不休的那種?!

  不對!

  那小地方怎麼出來了這種天才?!

  就在眾人心神震撼之際,郡主眼神泛起一抹詫異,他也同樣發現了姜臨的異常。

  年紀二十多,修成五境,這天賦相當的可怕。

  即使是比起皇室王族的那些天驕,也不遑多讓了,若是能為我所用..

  很快,曹元明心底有了一番算計。

  就在他準備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身側的徐覺,已是冷冷訓斥姜臨:「那你又是何居心,擾三縣清平,妖言惑眾,攝取民心?」

  「老朽,殺你,有錯麼!」

  「是你所圖過大,觸犯了律法,殺你,符合法理!」

  老者說得理直氣壯,說得理所當然,儼然一副我比你強,那我即是真理高高在上的姿態。

  對此,姜臨笑了,是被氣笑的。

  「那三縣之地,你去過一次了沒有?那裡民不聊生,你卻說我妖言惑眾。」

  「法理麼?好一個法理!」

  「帝朝初祖亦言,修為至上,江山自取,身為帝朝子民的一員,曾食官祿,卻遭此無妄之罪!」

  「也罷,也罷!」

  姜臨越說,神色越是平靜,怒氣竟在瞬息之間,全然消散,他變得格外從容鎮定,當著數萬人的面,緩緩道出接下來的那一番驚世之言。

  「自今日起,姜某就要裂土稱王!」

  「以玄玉城起,方圓三百萬里,盡歸王土!」

  話音落下,全場沸騰,誰都沒想到姜臨會這麼直接,此舉無疑是和北滄郡,乃至他們背後的州府宣戰!!

  「什麼!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豎子狂妄!!竟要裂土封王!!」

  「殺了他,無須浪費時間,我看他也是走火入魔了!」

  「對,殺了他!!!」

  一時之間,群情激奮,任誰都不會高看姜臨一眼,反而覺得五境武修和七境武修口出狂言,實為失智也!

  旁觀的武修們,紛紛出言,催促徐覺鎮殺姜臨。

  郡主的臉色更是冷了下來,他本來還打算招募姜臨,為己所用,可姜臨所說的罪行,大到他都無法包庇了。

  裂土封王。

  這種話傳到六皇子那裡去,姜臨必死無疑,自己若是庇護,可能還會被牽連O

  「姜臨,你視帝朝律法如無物,今不斬你,難息眾怒,你可還有遺言?」

  郡主果斷開口,將此前的念頭摒棄得一乾二淨,他語氣淡漠,不認為姜臨再有翻身的機會。

  在場的武修,五境一抓一大把,六境不在少數,更有他和徐覺兩位七境一階的武修坐鎮,前者不會有任何的勝算。


  姜臨亦環顧四周,看著那些神色不善,充滿敵意的武修們,他渾然不懼,仰天長笑:「何懼哉!」

  「有言在先,今日前來,我只斬兩人。」

  「一是你這老匹夫,二是那顛倒黑白的狗官,余者擋我,盡殺不留!」

  姜臨的矛頭直指兩位最強者,他的戰意前所未有高昂,絲毫不怕七境一階的徐覺、曹元明。

  霎時,全場的武修驚怒交加,好一個狂妄的小輩,這意思是他們連做他對手的資格都沒有了?

  「呵!」

  「口氣不小,讓我來稱量稱量你,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這時,郡主麾下的最強武修,六境三階的郡衛北陌愁,幽幽開口。

  他神色冷冰,如覆寒霜,繚繞右手上的異火,驟然變化,形成一把長槍。

  「砰!」的一聲,天地震動,剎那間,北陌愁的身影就動了。

  他以極致的速度殺至姜臨的身前,一槍橫掃,鋒芒恐怖,有火焰綻放,覆蓋數千里,欲一擊鎮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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