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入山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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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羽煉成之後,姜臨並沒有在冰窖待多久,他練習一個時辰左右,便將血羽收起,藏入儲物戒中。

  當他再次走出冰窖,來到地面的時候,已是夜幕降臨。

  不遠處,燈火通明,李玉修正在盤坐靜修,在感應到姜臨的氣息瞬間,他微微睜開雙眼,瞧見那道緩緩走來的身影。

  「出關了?」

  「對。」

  「如何?」

  「順利。」

  姜臨簡單說了幾句,冰窖裡面的妖屍,已全部被他分解完畢。

  其中幾根最為堅硬的骨頭,也被一併肢解帶走,留作日後煉器所用,能留下來的幾乎沒什麼了。

  隨後,李玉修陪同姜臨,去往李家的主府內。

  在這裡,姜臨一見多日未見的李儀霜、趙扶生母子,問候數句,便與他們共進晚膳。

  夜晚,告別二人,姜臨離開李家,返回枯木藥堂。

  原來昏暗、寂靜、灰塵紛飛的街道,被打掃得乾乾淨淨,就連落魄的藥堂之外,也矗立著多盞熊熊燃燒的火把。

  或許這裡是姜臨的大本營吧。

  縣內的幾大勢力,或多或少都有關注到這裡,進行環境整改,但卻對藥堂頗為忌憚,在沒得到姜臨的首肯之前,不敢踏入半步。

  當姜臨沿著記憶,重返藥堂大門的時候,他發現門前堆放著一張又一張黑壓壓的桌子,上面放滿了各種『禮品』,和一封又一封書信。

  說是禮品,實則不過是一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常生活用具和稻穀、糧食、臘肉,還有棉被、布鞋等等。

  姜臨走近駐足,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幾樽封壇的酒水,在壇蓋處繫著一張明晃晃的紙張。

  「姜大人,謝謝您,此前庇護我母子二人,這些酒水是我的夫君在生前之時,也就是小娃剛出生的時候,埋下土裡的,封存至今,家境貧寒,除此之外,別無一物拿得出手,還望您收下。」

  落款的姓名,正是吳氏母子。

  「.......」

  姜臨微微一笑,他那段時間修煉得太過匆忙,又要圍剿白家,幾乎沒有多少時間關心這母子二人。

  如今看來,在城內他們似乎還過得不錯?

  再接著,姜臨又拾起另外一封書信,所贈的禮品是一塊木盒,他輕輕推開,發現裡面堆放的是銀子,還有不少,大概七八十兩。

  「姜大人,多虧了您,我家小兒被白家強搶虜去,成了他們口中的藥胎。」

  「如果沒有您出手的話,想來我們這一脈要斷子絕孫了,老朽這裡有些積蓄,一併送給大人。」

  「微薄心意,懇請大人收下,您的恩情,我徐氏一家五口銘記世世代代。」

  這封書信的字跡和吳氏母子的那封一模一樣。

  想來也是了,都是些不識字的百姓,說話是能說,可又有幾人能識字呢?無非是找一些教書先生或算命先生代寫罷了。

  姜臨沒有關注每一件禮品的情況,他只是收集著一封又一封的書信,到最後變成厚沉沉的一大疊,有著兩百多封。

  銀月當空,門前寂靜。

  在那安靜溫和的氛圍里,姜臨一屁股坐在藥堂的門檻前,一封又一封書信地翻閱著。

  從字裡行間,他不難感受到一份又一份真摯的情感。

  有的說,自己早年被冤枉,親屬被斧頭幫殘刃殺害,為此感謝姜臨給他洗刷冤屈,親手復仇的機會。

  有的說,自己世代為農,卻不知怎麼的越來越窮,甚至失去了田地,而姜臨重新賜予他們田地,也是讓那貧寒的一家三口重見曙光。

  還有的說,自己是外來的難民,一直過著露宿街頭的日子,還被縣內的各種地痞流氓欺負,但現在不一樣了,他們有了新的戶籍,新的房子,新的農田.......

  直至深夜,姜臨才看完所有的書信,他欣慰之餘,更多的是百味雜陳,只覺眾生疾苦。

  不久。

  他平復情緒,開始整理諸多的禮品,逐一搬入藥堂,放置在各種合適的角落中。

  忙活一會兒,姜臨關上藥堂大門,來至一間偏房,神色堅定,雙眸明亮,取來紙筆,就是染墨書寫。


  桌上放著一本又一本武學秘籍,赫然是前不久他從縣衙那裡取來的。

  隨即,姜臨逐一攤開,開始掃視瀏覽,蒼生熔爐也無聲催動起來。

  「金鐘罩,圓滿,消耗三年壽命。」

  「厲血爪,圓滿,消耗三年壽命。」

  「獵妖箭,圓滿,消耗三年壽命。」

  「伏魔棍法,圓滿,消耗三年壽命。」

  「指氣真訣,圓滿,消耗三年壽命。」

  「........」

  無一例外,隨著姜臨的境界提升,修煉低階的功法,速成所付出的代價大大減少。

  三十六門縣衙的武學,姜臨全部給點滿了,共計耗費一百零八年的壽命。

  【掠奪壽命:一千八百七十二年】

  每門武學的修煉秘籍,姜臨都撰寫了上、中、下三冊,意為初練、精進、圓滿,只要按部就班的修行,必能修成。

  三十六冊,接近十三萬字。

  姜臨一言不發,默默書寫,窗外的晝夜卻是變化了兩次。

  第三日清晨,大功告成。

  姜臨終於鬆了一口氣,選擇靜修養神,兩個時辰後,他再度以飽滿的精神姿態歸來。

  「該出門了。」

  姜臨大手一揮,桌面的秘籍詳解,全被儲物戒釋放的光芒掠走。

  「吱呀。」

  推開大門,晨光初現,紫氣東來,姜臨的身影閃爍幾下,便消失不見。

  .......

  李家。

  姜臨在這裡找到了趙詢,將三十六武冊,全部交給了他,並詢問招生的事宜。

  「湊齊了。」

  「在我們消息放出去的那天,就有好幾千人前來參加,最後我們通過抓鬮的方式,選出一百八十人。」

  趙詢把大致的過程講了一遍。

  「有沒有暗中操作?占比多少。」姜臨直問這一點。

  趙詢似有所料,微微點頭,沉聲道:

  「有。」

  「內兄的兩位千金,沒有經過抓鬮,就直接被安排入館了。」

  「剩餘的,全是抓鬮。」

  聽到這裡,姜臨沒有表示異議,這確實算是約定好的一部分。

  「武館修建得怎麼樣了?」

  「接近完工,隨時可開業。」

  「那就兩日後。」

  「行,我回頭和內兄說一聲,賢侄,走,去我那兒坐坐?」

  「不了。」

  姜臨婉拒,告別離開,前去覲見縣衙的百里風。

  「來了?幾日不見,還好麼?」

  「大人,一切尚好。」

  「瞧瞧?」

  姜臨從懷中取出幾本武學的拓印版,遞給百里風過目。

  「嗯,字跡不錯,工整而大氣,似名匠一般,這不是書法,更像是刻碑,看著著實讓人舒服。」

  百里風翻開一本武冊詳解,開始審閱。

  漸漸的,他臉上的喜悅之情,被肅穆、凝重所取代,再接著,就是震驚,詫異,完全不敢相信,僅數日的功夫,這小子就搓出這麼一篇事無巨細的功法詳解;

  「你以前練過獵妖箭?」

  百里風忍不住出聲問道,他越看越是頭皮發麻,裡面有些內容,饒是他看了都覺得驚艷、有所啟發。

  「略知一二。」姜臨沒有謙虛,反問道:「你覺得我寫的武冊,如何?」

  「好!」

  「好到了極致!」

  「這簡直就是那些資質不佳的武徒的莫大救贖,輕車熟路的引人入至高境界,你對這功法的理解,遠在我之上。」

  看完獵妖箭的三冊,百里風心情激盪萬分,可以預見的是,有這樣的功法詳解輔佐,能修成煉血三階的武者,只會越來越多。

  「其他的武學呢?也都是這種層次的質量?」

  百里風又翻開一本詳解。


  「您看不就知道了?」姜臨笑而不答。

  「......」

  「絕了,絕了,你不要跟我說,這些功法,你都掌握了?!」

  百里風興奮地連連拍手叫好。

  「嗯。」姜臨沒有否認。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武館可成矣!小友,你當真是天縱之姿啊!!」

  「您說笑了。」

  對於對方的讚美,姜臨早就習以為常了,微微一笑,表示沒什麼難的。

  兩日後,武館建成,開館當天,前來賀喜的賓客浩浩蕩蕩,幾乎把附近幾條街道都給堵得水泄不通。

  在萬眾矚目下,姜臨登上高台,演講一番,最終提筆在牌匾上刻畫『真虔武館』四字。

  「好!!」

  「好!!!」

  人群中,不知是誰看到這一幕,興奮地高呼了一聲,緊接著,就是排山倒海一樣的歡呼聲。

  「多謝諸位了!」

  姜臨揚聲說道,他接待眾多的賓客,直到夜幕降臨時,才得以空閒,前去巡視一百八十位武徒。

  武館內的最大一座道場,一百八十位武徒,站在中心,排列成六排。

  各位教頭也相繼抽籤,選到屬於自己傳武的隊伍。

  待到儀式結束,六位教頭的身後已站著三十位武徒。

  姜臨邁步而過,目光掠過每一位青年男女,語氣稍有嚴苛,道:

  「從今往後,虔誠求武,持之以恆,終有一日,你們能如願的發生蛻變。」

  「館內的武徒之間,禁止手足相殘,如有違反,視為大過,一律逐出武館。」

  「還有,入門之後,每人可選擇一門功法修行,只要你們每月底之前通過教頭的檢驗,就能獲取新的功法。」

  「如今館內有三十六門武學,你們若全部修成,問鼎武道第二境,未必沒有機會,即使最後還是跨越不過去,但擁有的力量也遠非尋常的煉血三階所能媲美。」

  ........

  姜臨的囑咐很短,短得他自己都覺得有些敷衍,最後,他想了想,又給這些目光飽含期待的武徒們,作出一個承諾。

  「你們,每個人,都有一次向我請教的機會!」

  「也僅此一次,每次半個時辰,當你們遇到瓶頸,沒辦法跨過去的時候,可向教頭申請,尋我輔導。」

  「我自認為在武道這條路上,我比你們多走了幾年的光陰,也走到了更遠的地方,你們經歷的瓶頸,也許有可能就是當年困住我的荊刺,所以大膽的問,利用好那僅此一次的機會。」

  「這對你們所有人都公平至極,我不會因為你們的出身,地位,財富,能力,甚至品格優劣與否,去衡量你們之間到底誰更值得我培養,付出更多的心血。」

  「你們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我訓練的打手,工具;所以,為你們的尊嚴,為你們的命運,從今日開始苦修吧!」

  姜臨振臂高呼,他目光透露著銳意,看向那一張又一張曬得黝黑的面孔。

  那些比他小了不少年紀的青年男女們,眼神一個一個怔住,深感觸動,在相繼沉默幾秒後,便此起彼伏地從喉嚨里吼出一個沸騰的字。

  「好!!!」

  「好!!!」

  聲如雷霆,響徹整座道場。

  ......

  翌日。

  傍晚,李玉修的兩位女兒,李寒穎、李桐舞,齊至姜臨所在的枯木藥堂,尋求幫助。

  那是兩位長得落落大方、亭亭玉立的姑娘,大的二十七歲,性格溫婉,一襲雪白的長衫,青絲如瀑;小的二十一歲,聰明伶俐,留著一頭颯爽的短髮,仿佛是年輕版的李玉修,性格上頗為好動。

  在碰面的剎那,姜臨似有些印象,這才想起來,前段時間好像她們和嬸娘一起去過縣衙,給自己送過飯,怪不得有點眼熟。

  只是自己當時太忙,沒有注意到。

  「館主,李家李寒穎,前來求取指點。」

  那女子向姜臨鞠躬行禮,一張絕美的臉龐上泛著些許不自然,耳根燙得發紅,說話的聲音也是謹慎斟酌。


  「想清楚了?」

  姜臨詢問。

  「是。」

  李寒穎微微點頭,那雙如秋水一般的眸子,回迎姜臨的目光,朱唇輕啟,解釋道:

  「此行前來,我想詢問館主,從煉血三階,沖關至淬骨一階的經驗,以及該如何應付其中的兇險?」

  本來李家就有三位淬骨二階的高手,李寒穎若真想學沖關之法,也是輕而易舉。

  只不過,那些長輩年輕時哪個沖關都是好幾天起步。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得知姜臨數個時辰就沖關完畢的李玉修自認不如。

  為顧及女兒的前途,特意派她前來進修沖關之法。

  姜臨若有所思:「你現有血閥幾座?」

  「八座,就剩最後一座主閥沒開。」

  李寒穎伸出修長的食指,有些靦腆地指著自己的眉心。

  她的修為距離淬骨境,也只有一線之遙了,可偏偏是她沒把握衝過去,總有不好的預感。

  「好,待會我和你詳說。」

  「那你的妹妹呢?所求何事?」

  姜臨接著問。

  「回稟館主大人,我是煉血二階,暫時還沒有瓶頸,今天只是陪姐姐過來看看,就不給您添麻煩啦。」

  李桐舞抱拳解釋,她表現得很是自然,一點兒也不怵姜臨。

  「這樣麼,那好。」

  在得知情況後,姜臨沒有耽誤一刻,便邀兩位姑娘去往書房,開始傳道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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