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師父的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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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邊說著,一邊腳步輕快地走到了院子中央的石桌旁,然後將手中挎著的食盒輕輕地放在了桌面上。

  接著,她動作嫻熟地打開了食盒的蓋子,一股誘人的香氣頓時撲鼻而來。

  突然間,一股奇異而濃郁的香氣瞬間瀰漫在整個空間之中。

  這股香氣輕輕地撩撥著人內心深處最原始的渴望,讓人不禁沉醉其中,難以自拔。

  對於這股香氣,蘇夜再熟悉不過了——那是太歲肉的獨特香味!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驟然凝聚在食盒中那個精緻的白玉碗上。

  碗中,一塊嬰兒拳頭大小、色澤溫潤如玉、微微顫動的肉塊正安靜地躺在那裡,它散發著氤氳的熱氣和令人垂涎欲滴的異香。

  黎依將白玉碗從食盒中端出,輕輕地放在石桌上。

  她雙手托著下巴,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笑盈盈地看著蘇夜,柔聲說道:「快趁熱吃呀,師兄。這可是師父特意讓我送過來給你的呢。」

  蘇夜的喉嚨微微滾動了一下,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

  他的聲音略微有些乾澀,似乎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師父……讓你送來的?」

  他的腦海中迅速閃過寧清寒那張冷漠的臉,以及她剛才將自己像丟垃圾一樣扔回來的情景。

  轉瞬間,她卻又讓黎依送來這珍貴無比的太歲肉,這其中的意味,實在是讓人難以琢磨。

  「是呀!」黎依用力地點點頭,她的眼神清澈如水,沒有絲毫雜質,讓人不禁心生憐愛。

  「師父說,師兄剛才……嗯,走了很遠的路,肯定消耗很大,需要好好補一補。」

  黎依的聲音清脆悅耳,如同天籟一般,讓人聽了感到十分舒適。

  她頓了頓,似乎在努力回憶寧清寒的原話,然後用一種天真無邪的語氣繼續說道:「……讓你安分些,把該消化的事情,好好『消化』掉。」

  當說到「消化」兩個字時,黎依稍稍加重了語氣,雖然只是很細微的變化,但在她那純真的面容映襯下,卻顯得格外詭異,仿佛這兩個字蘊含著某種深意。

  蘇夜的心頭猛地一沉,他瞬間明白了寧清寒的意圖。

  這太歲肉,表面上是對他的安撫和關懷,實際上卻是一種警。

  寧清寒通過這種方式告訴他,她對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包括他去了哪裡,見了誰。

  她之所以沒有立刻追究,也許是因為他這張臉還有利用的價值,又或者是她暫時還需要他這個「阿夜」的替身。

  然而,這份「恩賜」對於蘇夜來說,並非那麼容易接受。

  他深知其中的利害關係,明白這不僅僅是一頓美味的食物,更是一種無法抗拒的壓力。

  眼前的太歲肉散發著誘人的香氣,仿佛在向他招手。

  蘇夜的內心在激烈地掙扎著,被這香氣所撩撥。

  寧清寒,那個瘋狂而強大的存在,就像一個無法擺脫的陰影,始終籠罩著他。

  而黎依,那個天真無邪的師妹,卻依然眨著她那大大的眼睛,滿懷期待地看著他。

  她似乎並不知道這太歲肉背後隱藏的深意,只是單純地認為這是一頓普通的宵夜,等待著師兄享用。

  蘇夜沉默了片刻,心中的矛盾愈發激烈。

  最終,他緩緩地伸出手,端起了那個白玉碗。

  碗壁傳來的溫熱讓他的手指微微一顫,而太歲肉的異香則如同一股洪流,直往他的鼻子裡鑽,勾動著他的氣血。

  他沒有選擇。

  至少在他還沒有足夠的力量去打破這一切之前,他沒有拒絕的資格。

  這碗太歲肉,既是他在這個詭異宗門生存下去的資本,也是他與寧清寒之間複雜關係的又一次延續。

  「替我……謝謝師父。」蘇夜的聲音低沉而微弱,仿佛這簡單的幾個字已經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他緩緩地抬起手,伸向旁邊早已準備好的筷子。

  蘇夜握住了筷子,然後夾起了那塊太歲肉。

  太歲肉散發著淡淡的香氣,讓人垂涎欲滴。

  蘇夜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將太歲肉送進了口中。

  剎那間,一股熟悉的、磅礴而熾熱的藥力在他口中化開,那感覺就像是滾燙的岩漿在瞬間湧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藥力帶來的衝擊感是如此的強烈,以至於蘇夜的身體猛地一顫,手中的筷子也險些掉落。

  然而,這股藥力雖然猛烈,但卻也帶來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它暫時驅散了蘇夜體內的寒意和隱痛,讓他感到一種久違的溫暖和舒適。

  黎依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蘇夜吃下太歲肉。

  當她看到蘇夜臉上露出一絲痛苦的神色時,心中不禁一緊。

  但當她看到蘇夜的身體逐漸恢復正常,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更加燦爛甜美,仿佛完成了一件無比重要的任務。

  「師兄慢慢吃,我先走啦!」黎依的聲音清脆悅耳,如同黃鶯出谷。

  她歡快地說著,然後拎起那個已經空了的食盒,轉身離去。

  她的步伐輕快而靈動,轉瞬間便消失在了院門外濃重的夜色中。

  小院內,再次只剩下蘇夜一人。

  太歲肉入腹後,那股熟悉的、磅礴而熾熱的藥力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慢慢散開,而是在瞬間炸裂開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得多。

  這股藥力如同洶湧的岩漿在蘇夜的經脈中奔騰,灼熱的氣浪席捲全身,讓他的皮膚瞬間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紅,額角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蘇夜緊咬牙關,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他悶哼一聲,身體猛地一顫,仿佛被一股無法承受的力量擊中。

  那股力量如同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焰,瞬間在他體內肆虐開來,所過之處,五臟六腑都像是被烈焰灼燒一般,劇痛難忍。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他知道此時絕不能倒下,必須立刻想辦法化解這股狂暴的藥力。

  於是,他強忍著劇痛,迅速盤膝坐下,雙手掐訣,全力運轉起《坐忘法》和《驚鴻御劍訣》的心法。

  隨著心法的運轉,他體內的靈力如涓涓細流般匯聚起來,試圖引導、消化那股狂暴的藥力。

  然而,這一次太歲肉中蘊含的力量似乎格外霸道,他的靈力在其面前被輕易地衝散。

  儘管如此,他依然沒有放棄,咬緊牙關,拼命地催動著靈力,試圖護住自己的心脈,減緩那灼熱的蔓延。

  然而,那藥力實在太過強大,他的努力僅僅只能讓情況稍微好轉一些,卻無法迅速將其納為己用。

  就在他苦苦支撐,與體內翻騰的藥力激烈抗爭之時,突然間,一股極致的寒意毫無徵兆地降臨。

  這股寒意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寒冰,瞬間將他整個人都籠罩其中。

  月光仿佛也被這股寒意凍結,變得黯淡無光。小院內的空氣在一瞬間凝滯,仿佛時間都停止了流動。

  而在這詭異的寂靜中,一道素白的身影如同幻影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蘇夜的面前。

  蘇夜定睛一看,只見那道身影竟然是寧清寒!她去而復返,或者說,她或許根本就未曾遠離。

  她站在高處,以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俯瞰著盤坐在地的蘇夜。

  蘇夜的身體因為藥力的作用而不停地顫抖著,面色潮紅,仿佛被一股無法控制的力量所支配。

  寧清寒那雙深邃的寒眸,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玩味。

  「看來,這太歲肉的藥性,對你來說還是太烈了些。」寧清寒的聲音依然清冷如冰,沒有絲毫的溫度。

  然而,在這寂靜的夜晚裡,她的話語卻似乎多了幾分讓人難以捉摸的意味。

  蘇夜想要開口說話,解釋一下自己的狀況,但體內翻湧的氣血卻像被堵住了一般,讓他只能發出壓抑的喘息聲。

  他的目光充滿警惕地盯著寧清寒,不知道她接下來會做什麼。

  寧清寒慢慢地蹲下身子,與蘇夜保持平視。

  她的動作優雅而輕盈,仿佛一隻高貴的仙鶴。當

  她靠近蘇夜時,一股冰冷的寒氣撲面而來,與她身上獨特的幽香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奇異的誘惑。

  這種誘惑與蘇夜體內的熾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就像是冰與火的碰撞,讓他的神智越發恍惚起來。他的呼吸變得急促,心跳也開始加速,身體的反應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寧清寒伸出她那纖長如玉的手指,並沒有直接觸碰蘇夜的身體,而是在距離他因灼熱而泛紅的臉頰不遠處,虛虛地拂過。


  輕輕的一拂,帶起了一絲微弱的、清涼的氣流,仿佛一陣微風,輕輕地吹拂著蘇夜滾燙的面龐。

  這一絲微不足道的涼意,對於正處於水深火熱之中的蘇夜來說,卻宛如沙漠中的甘霖一般珍貴無比,引得他幾乎無法抑制內心的衝動,想要不由自主地靠近那股涼意的源頭。

  「很難受嗎?」寧清寒的唇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極其細微的弧度,仿佛是在嘲諷,又仿佛是在調侃。

  她的眼神如同在審視一件有趣的玩具一般,上下打量著蘇夜,「這般模樣,倒是比你平時那副強裝鎮定的樣子,要生動有趣多了呢。」

  她的聲音略微壓低了一些,其中似乎蘊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蠱惑之意,「若是你肯開口求我,為師或許可以幫你疏導這多餘的藥力哦。」

  蘇夜緊緊守住自己內心僅存的一絲清明,咬緊牙關,無論如何都不肯發出一絲聲音。

  這所謂的「幫助」,其代價絕對是他所無法承受的。

  見蘇夜始終沉默不語,寧清寒也並未強求,只是她那原本虛撫著的手指尖,縈繞的寒意卻在不知不覺間又加重了幾分,仿佛下一刻就要觸及到蘇夜的皮膚一般。

  「真是倔強啊。」寧清寒輕聲呢喃道,然而,這看似輕柔的聲音,卻帶著刺骨的冷意,「與本座的那位……故人,倒是有幾分相似呢。」

  她的目光如同一雙細膩的畫筆,輕輕地描繪著蘇夜的眉眼。

  那眼神中,有審視,像是在評估蘇夜是否值得她如此關注。

  有追憶,似乎回憶起了某些與蘇夜有關的往事。

  還有一絲隱藏在深處的、近乎扭曲的占有欲,就像一隻隱藏在黑暗中的野獸,正虎視眈眈地盯著自己的獵物。

  「好好『消化』它,蘇夜。」她再次強調了這兩個字,聲音輕柔得如同羽毛拂過耳畔,但其中蘊含的命令卻如鋼鐵般堅硬,讓人無法忽視。

  「你的時間不多,你的價值……在於你能承載多少。」她的話語如同重錘一般,狠狠地敲在蘇夜的心上,讓他清楚地認識到自己的處境。

  「別讓本座失望,也別……」她的聲音略微一頓,然後用一種近乎冷酷的語氣說道,「……妄圖脫離掌控。」

  最後這幾個字,如同冰冷的絲線,緊緊地纏繞在蘇夜的心頭,讓他感到一陣寒意襲來。

  然而,寧清寒說完這句話後,卻並沒有立刻起身離去。

  她依舊維持著蹲踞的姿勢,那雙寒眸靜靜地凝視著蘇夜,仿佛在欣賞一場殘酷的表演。

  蘇夜的身體在藥力的衝擊下,劇烈地顫抖著。

  那熾熱的藥力在他體內翻江倒海,與寧清寒帶來的極致寒意在他周圍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這種冰火兩重天的折磨,讓蘇夜的意識都開始模糊,他幾乎要被這痛苦徹底擊潰。

  汗水浸濕了他的衣衫,緊貼在泛紅的皮膚上,呼吸粗重而急促。

  他死死咬著牙,牙齦甚至滲出血絲,咸腥味在口中瀰漫,卻讓他混亂的神智稍微清醒了一瞬。

  他心裡很清楚,寧清寒正在等待著他的屈服,等待著他開口求饒。

  無論是因為想要減輕痛苦,還是出於內心的恐懼,她都在等待著他這樣做。

  然而,他絕對不能這樣做。

  因為一旦他開口,就意味著他將打破某種底線,從此徹底淪為她手中可以隨意揉捏的傀儡,失去自我和尊嚴。

  時間在一片死寂中緩緩流逝,每一刻都像是在刀尖上艱難地熬過。

  蘇夜咬緊牙關,忍受著身體和精神上的雙重折磨,堅決不肯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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