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療傷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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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道身影的主人,正是凌無期。

  凌無期身著一襲月白長袍,身姿修長,氣質陰柔俊美。

  然而,此刻的他,卻與往日大不相同。

  凌無期的臉色異常蒼白,沒有一絲血色,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劫難。

  嘴角還殘留著未曾擦淨的血跡,那鮮紅的顏色與他月白色的長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顯得格外刺眼。

  不僅如此,凌無期的月白袍袖之上,還沾染了幾點刺目的暗紅,顯然是在之前的惡戰中受了傷。

  凌無期的氣息有些微亂,原本散漫不羈的步伐,此刻也變得有些沉重,似乎每一步都需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凌無期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蘇夜身上。

  凌無期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焦慮和擔憂,然後快步上前,蹲下身子,伸出手指,迅速搭在蘇夜的頸側,想要感知一下他的狀況。

  當凌無期察覺到蘇夜體內靈力枯竭、經脈受損,甚至還有一股陰冷污穢的精神力量如附骨之疽般纏繞其神魂時,他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嘖……真是不知死活,竟然敢去招惹那種東西……」凌無期低聲罵道,語氣中不僅帶著幾分惱火,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其中包含著對蘇夜的擔憂。

  凌無期並沒有絲毫猶豫,迅速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

  瓶蓋一打開,一股淡淡的清輝和異香頓時飄散出來,讓人聞之心曠神怡。

  凌無期將玉瓶中的丹藥倒出,只見這枚丹藥有龍眼大小,通體圓潤,表面還散發著一層淡淡的光芒。

  這丹藥一出,周圍空氣中的血腥和污穢之氣都似乎被驅散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新的氣息。

  凌無期深吸一口氣,穩定了一下情緒,然後輕輕地捏開蘇夜的嘴巴,將那枚丹藥送入他的口中。

  接著,凌無期又用一絲柔和的靈力,輕輕地包裹住蘇夜的身體,幫助他化開那枚丹藥的藥力。

  丹藥入腹後,瞬間化作一股溫和而強大的暖流,如潺潺細流一般,迅速流向蘇夜的四肢百骸。

  這股暖流所過之處,受損的經脈和乾涸的丹田都像是久旱逢甘霖一般,貪婪地吸收著這股藥力的滋養。

  與此同時,一股清涼之意也直衝蘇夜的識海,如同一股清泉,幫助他抵禦和淨化那股陰冷污穢的精神污染。

  做完這一切後,凌無期並沒有如釋重負般立刻轉身離去。

  凌無期宛如一座雕塑般靜靜地佇立在原地,雙眼凝視著蘇夜那因痛苦而扭曲的面龐。

  隨著時間的推移,蘇夜臉上那痛苦掙扎的神色在藥力的作用下逐漸平復下來,原本急促的呼吸也變得平穩了許多。

  凌無期見狀,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終於稍稍落地,但他那緊皺的眉頭卻並未因此而舒展。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穿越夜幕,望向陽典峰頂峰那座被黑暗籠罩的宮殿。

  那座宮殿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宛如一座沉睡的巨獸,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緊接著,凌無期的視線轉向遠處刑罰堂的方向。

  儘管距離遙遠,但他似乎仍能感受到從那裡傳來的陣陣壓抑氣息,那是一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沉重氛圍。

  最後,凌無期的目光重新落回到蘇夜身上,他凝視著這個年輕人,眼中流露出一種複雜的情感。

  那是無奈、疲憊,還有一種對未來的深深憂慮,仿佛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而他們都將被捲入其中。

  「時間不多了啊……小子,這次算你命大,以後可別這麼亂來了。」

  凌無期低聲喃喃自語道,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低沉,仿佛是從靈魂深處發出的嘆息。

  這聲嘆息中,既有對蘇夜的慶幸,也有對他未來的擔憂。

  「下次,可未必有這麼好的運氣了。這條路……比你想像的,還要難走得多。」

  凌無期繼續說道,他的話語中透露出一種對蘇夜的告誡,同時也是對自己的提醒。

  說完這些,凌無期緩緩站起身來。

  他的動作顯得有些遲緩,仿佛身上背負著千斤重擔。

  最後,凌無期深深地看了一眼蘇夜,然後身形一晃,瞬間消失在原地,仿佛他從未在這裡出現過。


  凌無期離開之後,小院裡又恢復了深夜的死寂。

  萬籟俱寂,仿佛整個世界都沉睡了過去,唯有蘇夜那逐漸平穩的呼吸聲,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這呼吸聲證明著那枚丹藥正在蘇夜體內緩緩發揮作用,修復著他那瀕臨崩潰的身心。

  然而,這份難得的寂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幾乎就在凌無期的氣息完全消失的瞬間,另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蘇夜的身旁。

  這道身影來勢悄無聲息,仿佛它本來就應該在那裡一樣。

  來者是一個女子,身著一襲粉裙,身姿曼妙,宛如仙子下凡。

  她的面容絕美,在微弱的月光映照下,顯得朦朧而清冷,宛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她便是寧清寒。

  寧清寒並沒有像凌無期那樣急切地去檢查蘇夜的狀況,而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寧清寒低垂著眼帘,目光落在蘇夜那蒼白而沾染血污的臉上,就這麼凝視著,似乎要透過蘇夜的外表,看到他內心深處的一切。

  寧清寒的眼神深邃如同寒潭,冰冷而平靜,看不出絲毫的情緒波動。

  既沒有擔憂,也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仿佛眼前的蘇夜對她來說只是一個陌生人,與她毫無關係。

  寧清寒微微顫動著小巧玲瓏的鼻翼,仿佛在空氣中嗅探著什麼。

  那空氣中似乎殘留著一絲淡淡的清香,這清香來自於凌無期的那枚丹藥,雖然已經很淡,但她的嗅覺異常靈敏,還是能夠捕捉到。

  與此同時,寧清寒還嗅到了蘇夜身上那股剛剛被淨化過的、但仍未完全消散的、屬於某種不可名狀存在的污穢氣息。

  過了一會兒,她像是做出了決定。

  只見寧清寒抬起腳,用那精緻的繡鞋鞋尖,輕輕地、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踢了踢蘇夜的手臂。

  這一踢的力度不大不小,既沒有表現出溫柔,也並非充滿惡意,更像是在撥弄一件失去了反應的物件,想要試探一下它是否還有「活性」。

  蘇夜在昏迷中發出了一聲無意識的悶哼,他的眉頭因為這外界的觸碰而微微皺起,似乎感受到了一些不適。

  寧清寒見狀,停下了動作,她的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了一抹極淡、極難察覺的弧度,這弧度轉瞬即逝。

  緊接著,寧清寒緩緩地俯下身去,伸出兩根如同羊脂白玉般纖長的手指,輕柔地捏住了蘇夜的下頜。

  寧清寒動作小心,仿佛生怕驚醒了眼前這個沉睡的人。

  然後,寧清寒稍稍用力,將蘇夜的臉往上抬起了一些,讓他的面容能夠更清晰地展現在自己面前。

  寧清寒的指尖冰涼,宛如寒玉,與蘇夜溫熱的皮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醒醒。」

  這兩個字仿佛具有一種神奇的力量,雖然沒有呼喚蘇夜的名字,但卻直直地鑽進了他那混沌的識海深處。

  此時的蘇夜正處於深度昏迷和丹藥修復的狀態中,那溫暖的藥力將他緊緊地包裹起來。

  然而,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量卻無情地穿透了那層溫暖的藥力,如同一把利劍,直插他的靈魂深處。

  蘇夜只覺得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傳遍全身,那股寒意如同寒冬臘月里的寒風,讓人不寒而慄。

  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仿佛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緊緊地揪住,無法掙脫。

  「咳……!」

  蘇夜猛地咳嗽一聲。

  他的眼睛猛地睜開,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擊了一下。

  當蘇夜的視線逐漸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寧清寒那張近在咫尺的容顏。

  寧清寒的面容如同一幅精美的畫作,完美得讓人驚嘆,但卻沒有絲毫的溫度,就像那冰冷的溪流一般,讓人感到一陣寒意。

  寧清寒的眼睛深邃而寧靜,宛如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正靜靜地注視著蘇夜。

  那目光中似乎蘊含著一種無法言說的力量,讓人不禁心生敬畏。

  就在這一瞬間,蘇夜昏迷前的恐怖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那扭曲的肉塊、瘋狂的觸鬚、褻瀆的腔口,以及靈魂被撕扯的絕望感,都如同電影畫面一般在他的腦海中不斷閃現。


  巨大的恐懼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的身體本能地一顫,仿佛想要逃離這可怕的記憶,幾乎要彈坐起來。

  然而,就在蘇夜想要掙紮起身的時候,寧清寒突然伸出手指,捏住了他的下頜。

  這一捏看似輕柔,實則蘊含著一股強大的無形力量,如同山嶽一般,將蘇夜牢牢地按壓在原地,令他絲毫無法動彈。

  「師……師父……」蘇夜的喉嚨發出沙啞乾澀的聲音。

  他的聲音中透露出劫後餘生的驚悸和極度的虛弱。

  他艱難地抬起頭,試圖從寧清寒的眼中讀出一些情感。

  但那雙眼眸卻如同萬年不化的冰湖一般,冰冷而深邃,沒有絲毫的波瀾。

  寧清寒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一言不發,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足足過了三息的時間,寧清寒才緩緩鬆開了手指,直起身子,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蘇夜。

  寧清寒的語氣平淡得如同冬日的寒風,聽不出絲毫的關切,也沒有絲毫的責備之意。

  「還能動嗎?」寧清寒的聲音在蘇夜耳邊響起,仿佛來自九幽地獄的宣判。

  「能……弟子能動。」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著,用盡全力,用那傷痕累累的手臂艱難地支撐起上半身,身體斜靠著旁邊的院牆,仿佛那是他最後的依靠。

  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口喘息都帶著痛苦的呻吟。

  寧清寒的目光緩緩掃過他的身體,那些已經開始結痂的傷口,還有那被污血浸透的衣袍,都在她的眼中一覽無餘。

  然而,寧清寒的表情卻異常淡漠,就像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寧清寒的聲音也同樣冷淡,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能動就好。」

  說完這句話,她稍稍停頓了一下,然後將視線重新移回到蘇夜的臉上。

  然而,她的語氣依舊沒有絲毫的起伏,仿佛這只是一句再平常不過的問候:「還有兩天。」

  這四個字,就像一把重錘,狠狠地敲在蘇夜的心上。

  他的身體猛地一顫,原本就蒼白的臉色變得更加慘白。

  他瞪大了眼睛,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一點聲音。

  寧清寒並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她的身影如同被風吹散的輕煙一般,緩緩地淡化,最終徹底消失在蘇夜的面前。

  就好像寧清寒今夜的到來,僅僅是為了確認他是否還「活著」,是否還能在兩天後,去接她那致命的一招。

  蘇夜獨自靠在冰冷的牆邊,夜風吹過,帶來絲絲涼意,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然而,比起身體的寒冷,寧清寒那漠然的態度更讓他心寒。

  那種徹底的、非人的漠然,仿佛在告訴他:你的掙扎,你的生死,於我而言,不過是一場無關緊要的觀察。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活下去!

  於是,他下意識地內視自己的身體,想要評估一下這具殘破不堪的身體。

  然而,當他的意識沉入體內時,卻驚訝地發現了一件事情。

  「嗯?」蘇夜不禁發出一聲疑惑的聲音。

  他原本預料到的經脈寸斷、丹田枯竭、神魂污染等慘狀竟然都沒有出現!

  相反,他感覺到一股溫和而精純的強大藥力,正在他的四肢百骸中緩緩流淌。

  這股藥力所過之處,受損的經脈貪婪地吸收著藥力的滋養,逐漸得到修復。

  原本乾涸的丹田也重新煥發出了微弱的生機。

  更讓蘇夜驚喜的是,那如同附骨之疽一般,試圖侵蝕他理智的陰冷污穢感,也在這股藥力的作用下,被牢牢地壓制住了。

  不僅如此,這股藥力還在不斷地淨化著那股污穢感,已經將其淨化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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