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第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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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速度與時機的結合,還可以更完美……」他喃喃自語道,眼神專注地盯著手中的劍,仿佛要將它看穿一般。

  他不斷地調整著自己的動作,將這一式簡單無比的「窺隙」拆解成無數個細微的環節,每一個動作都反覆地練習、修正,力求達到最完美的狀態。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忘記了周圍的一切。

  終於,當他再次一劍刺出時,動作看上去依然平平無奇,速度也並非極快,但劍尖所指之處,空氣卻發出了一種奇異的、仿佛被刺穿了一層薄膜的輕微「啵」聲。

  這聲音雖然輕微,但卻異常清晰,仿佛整個空間都被這一劍刺破了一般。

  而劍身本身,甚至沒有附加多少靈力,卻給人一種無堅不摧的銳利感!

  他收劍而立,微微喘息著,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方才那一劍,他不僅僅是找到了對手的破綻,更是以最小的代價、最精準的力量,去擴大甚至創造了破綻!

  這是對「窺隙」更深一層的理解和運用,也是他一直以來追求的境界。

  然而,高強度的心神消耗也讓他感到一陣疲憊不堪。

  他緩緩地收起長劍,回到蒲團上,雙腿盤起,閉上雙眼,開始調息。

  大約一個時辰之後,他才重新睜開眼睛,感覺自己的精神恢復了一些。待神識恢復清明後,他並未繼續練劍,而是想到了另一項基礎術法——《銳目術》。

  他再次閉目,神識沉入《銳目術》的法訣之中。

  與劍訣的凌厲風格迥異,這門輔助法術著重於對靈力的精細操控以及感知的延伸。

  其精髓在於將靈力轉化為無數細微的觸鬚,然後將這些觸鬚注入雙眼及其周圍的細微經脈之中,進而獲得遠超常人的目力,甚至能夠窺視到能量的流動。

  蘇夜深吸一口氣,定下心神,按照法訣所述,小心翼翼地從丹田處引出一縷極其纖細而柔和的靈力。

  這縷靈力輕柔而溫和。

  因為眼部的經脈異常脆弱,所以這股靈力流絕對不能過於猛烈,否則稍有不慎,就會對其造成損傷。

  蘇夜全神貫注,不敢有絲毫分神,他引導著這縷纖細的靈力流緩緩地向上行進。

  當這縷靈力流接近雙眼時,他更是加倍小心,猶如捧著一顆易碎的明珠,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讓它破碎。

  終於,這縷靈力流抵達了雙眼周圍的特定竅穴。

  然而,就在靈力流注入的瞬間,蘇夜的雙眼突然傳來一陣強烈的酸澀和腫脹感,視野也變得模糊不清,甚至讓他感到有些眩暈。

  但他咬緊牙關,強忍著這種不適,堅持讓靈力穩定地輸送到竅穴之中。

  並根據法訣的要求,不斷地微調著靈力的頻率和波動,使其能夠更好地與眼部經脈相契合。

  這是一個需要耐心和細心的過程,就如同打磨一件精美的玉器,不能急於求成,必須一步一個腳印,慢慢來。

  時間緩緩流逝,蘇夜的額頭漸漸被一層細密的汗珠所覆蓋。

  這並非是因為身體的疲憊,而是由於他正在進行的極致精細操控所帶來的巨大心神消耗。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股酸脹感開始逐漸減弱,就像是被一隻溫柔的手輕輕揉捏著,慢慢舒緩開來。

  與此同時,他原本模糊不清的視野也如同被拭去水汽的鏡面一般,一點一點地變得清晰起來。

  當蘇夜終於再次睜開雙眼時,他眼前的世界仿佛經歷了一場徹底的刷新。

  他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能夠清晰地看到空氣中漂浮著的那些以往根本無法察覺的細微塵埃。

  這些塵埃並非雜亂無章地飄蕩著,而是在某種微弱的氣流中緩緩舞動,仿佛有著自己獨特的生命和韻律。

  他的目光緩緩移動,落在了牆壁上。

  原本看似平滑的石材表面,此刻卻展現出了每一條細微的紋理,甚至連不同礦物之間那極其細微的色彩差異也能被他輕易分辨出來。

  蘇夜的注意力接著轉移到了自己的手掌上。

  他驚奇地發現,皮膚下那錯綜複雜的毛細血管網絡竟然隱約可見,就像是一幅隱藏在身體內部的神秘地圖。

  更令人驚訝的是,他甚至能夠觀察到體內靈力流轉時所帶來的、極其微弱的作用,這讓他對自身的靈力運行有了更為直觀的認識。


  「好奇妙的感覺……」蘇夜心中暗自歡喜。

  這種前所未有的清晰感和洞察力讓他對周圍的世界充滿了好奇和探索的欲望。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將這種奇妙的體驗延伸到其他事物上,於是,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了那柄靜靜躺在桌上的長劍。

  在《銳目術》的視野下,原本光滑如鏡的長劍表面,此刻卻展現出了另一番景象。

  仔細觀察,便能發現劍身之上布滿了鍛造時留下的極其細微的鍛打痕跡與金屬紋理。

  這些痕跡和紋理縱橫交錯,如同大地的脈絡一般,雖然微小,但卻清晰可見。

  蘇夜瞪大雙眼,凝視著長劍,他甚至能夠分辨出劍身不同區域的密度有著極其細微的差別。

  這種差別對於常人來說幾乎難以察覺,但在他的眼中,卻如同夜空中的繁星一般明顯。

  「果然有用!」蘇夜心中暗自驚嘆,「以此術輔助,尋找破綻、洞察先機的能力必將大增!」

  他的精神為之一振,完全忘記了之前的疲憊,整個人都沉浸在對《銳目術》的探索之中。

  他開始更加專注地維持並探索《銳目術》的奧妙。

  時而遠眺,將遠處的景物盡收眼底。

  時而近觀,將微小的細節放大數倍。

  他不斷地練習,熟悉著這種全新的視覺模式,嘗試著讓自己看得更清晰、更深入、更持久。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蘇夜逐漸感覺到了一些不適。

  他發現維持《銳目術》對靈力和神識的消耗雖然單次不大,但卻持續不斷,如同細水長流一般。

  漸漸地,他的雙目開始傳來陣陣乾澀刺痛,太陽穴也突突直跳,仿佛有什麼東西在不斷衝擊著他的腦袋。

  蘇夜意識到,自己已經過度消耗了。

  他連忙停止了《銳目術》的運轉,長舒一口氣,閉上雙眼,讓自己的眼睛得到片刻的休息。

  剎那間,那種超常的視覺如潮水般退去,世界恢復了往常的模樣,甚至因為驟然的變化而顯得有些黯淡和不真實。

  強烈的疲憊感如同山呼海嘯般湧來,不僅是身體,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倦怠。

  《銳目術》的修煉過程異常艱難,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他勉強抬起眼皮,望向窗外。

  窗外的天空依然漆黑如墨,仿佛沒有盡頭,距離天亮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儘管他已經連續運轉了這麼久,但丹田內的鏡子卻毫無變化,依然沒有絲毫反應。

  「看來……欲速則不達啊……」他輕聲嘆息,聲音中透露出深深的疲倦和無奈。

  轉化被動並非一蹴而就。

  他深知這個道理,但心中的焦慮卻難以抑制。

  然而,身體已經到達極限,再也無法支撐下去。

  他甚至來不及挪動腳步回到床邊,便像失去了支撐一般,軟綿綿地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眼皮越來越沉重,仿佛有千斤重擔壓在上面,最終,他的眼睛緩緩閉上,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之中。

  在這一刻,所有的修煉、所有的危機、所有的算計,都被他暫時拋諸腦後。

  他的呼吸變得均勻而悠長,仿佛與周圍的世界融為一體。

  臥室內,只剩下他熟睡的呼吸聲,輕柔而安寧。

  那柄長劍,靜靜地躺在他身旁。

  清晨,陽光透過窗戶灑在蘇夜的臉上,他緩緩地從睡夢中醒來。

  窗外的天空已經亮堂堂的,但那光芒卻透露出一絲詭異的暗紅色調,仿佛被一層不祥的薄紗所籠罩。

  蘇夜坐起身來,揉了揉眼睛,昨晚修煉《銳目術》所帶來的過度疲勞感仍未完全消散。

  他的雙眼還有些酸澀,太陽穴處也隱隱作痛,這是修煉過度的後遺症。

  不過,他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神識在經過這番錘鍊後,似乎變得更加凝練了一些。

  蘇夜並沒有急著繼續修煉,而是先運轉起《坐忘法》,讓自己的心神完全平靜下來,將最後一絲疲憊也驅散掉。

  完成後,他像往常一樣,靜靜地等待著黎依的到來。


  然而,今天的院子卻異常安靜,沒有了黎依那輕盈的腳步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往日這個時候,黎依應該已經提著食盒出現在門口了,但今天,那個俏麗的身影卻遲遲沒有出現。

  蘇夜的眉頭微微皺起,心中湧起一股不安。

  黎依每天都會準時出現,或者送來飯菜或者來找他玩玩,這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但今天卻意外地缺席了。

  這讓蘇夜不禁心生疑慮,難道是師父那邊有了新的指示?

  亦或是宗門內發生了其他變故?

  這種不確定性讓他的心中升起一絲警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蘇夜在院子裡等待著,心情愈發焦慮。

  等著等著,蘇夜沒有等到黎依,那個熟悉的骷髏身影如往常一樣準時出現在了院門外。

  「大師兄,該用午膳了。」付紅月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蘇夜打開門,目光落在付紅月身上。

  經過昨夜與刑罰堂黑袍老者的一場激戰,他對於這些詭異的感知似乎變得更加敏銳了一些。

  他能夠隱約察覺到,付紅月周身的氣息似乎比昨日更加內斂,那幽藍火焰的跳動也顯得格外穩定,仿佛在刻意壓制著什麼。

  蘇夜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回應道:「有勞師弟。」然後,他跟隨著付紅月的腳步,一同下山去享用午膳。

  前往靈膳堂的路上,氣氛異常凝重,甚至比昨日還要壓抑。

  一路上遇到的弟子數量明顯再度減少,而且每個人都行色匆匆,面色惶恐,似乎不敢與他人對視,生怕被傳染上什麼可怕的疾病一般。

  這種無聲的恐慌如同瘟疫一樣,在宗門內迅速蔓延開來。

  走進靈膳堂,這裡的人數比之前少了許多。

  原本應該熱鬧非凡的大堂,此刻卻顯得格外冷清。

  留下的弟子們都低著頭,默默地吃著飯,沒有絲毫的交流,整個大堂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就連那觸手櫃員的動作也變得異常遲緩麻木,仿佛失去了往日的活力。

  付紅月取來食物後,兩人像往常一樣在角落裡找了個位置坐下。蘇夜習慣性地將屬於自己的那份食物推到付紅月面前,但這次,付紅月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開始「清理」。

  他那燃燒著幽藍火焰的眼眶,第一次沒有落在食物上,而是緩緩地轉向了蘇夜。

  那目光,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審視,仿佛他是第一次真正地「看」著蘇夜,想要透過他的外表,看清他內心深處的想法。

  蘇夜心中突然湧起一股異樣的感覺,仿佛有什麼危險正在逼近,但他的表面卻依然保持著平靜,甚至連眼睛都微微閉上,默默地運轉著《坐忘法》,就好像完全沒有察覺到外界的任何變化一樣。

  過了短短几息的時間,蘇夜敏銳地感覺到那道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終於移開了。

  緊接著,他聽到了付紅月開始進食的細微聲響。

  然而,儘管付紅月的動作很輕,蘇夜還是能夠察覺到他今天的進食速度明顯比以往要慢上許多。

  這種異常讓蘇夜的心中愈發警覺起來,他覺得一種無聲的張力正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直到付紅月吃完最後一點食物,緩緩放下空盤子,蘇夜才再次睜開眼睛,看向她。

  只見付紅月對視了一眼,然後輕輕地揮了揮手,示意自己已經吃完了。

  隨後,兩人都沒有說話,默契地一同站起身來,默默地走出了靈膳堂。

  剛一踏出靈膳堂的大門,付紅月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他的聲音依舊有些沉悶,但是卻多了一絲讓人難以捉摸的意味:「大師兄。」

  蘇夜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她,等待著她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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