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原形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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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蘇夜的身影即將徹底融入巷道陰影的一剎那。

  一聲不似人聲的、充滿了痛苦與暴戾的嘶吼猛地從黑袍老者的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就在蘇夜的身影即將徹底融入巷道陰影的剎那——

  「呃……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充滿了痛苦與暴戾的嘶吼猛地從黑袍老者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只見他身體劇烈地顫抖,體表的黑袍如同充氣般鼓盪起來,發出「刺啦」的撕裂聲。

  他那隻被蘇夜蘊含「大天造化掌」力的劍指點中的手臂,皮膚下的血管像是被什麼東西突然撐開一樣,猛然凸起,而且顏色變得漆黑如墨,仿佛被墨汁浸染過一般。

  這些黑色的血管如同蜘蛛網一樣,迅速向他的全身蔓延,眨眼間便布滿了他的整個身體。

  與此同時,一股遠超之前的、令人靈魂戰慄的陰冷、污穢、瘋狂的氣息如同實質般從他的體內噴涌而出,瞬間將整個偏僻巷道都淹沒了。

  這股氣息讓人感到一種無法形容的壓抑和恐懼。

  兩名執事弟子首當其衝,他們距離那股氣息的源頭最近,受到的衝擊也最為強烈。

  當這股氣息席捲而來時,他們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被這股可怕的力量直接衝擊到了。

  他們的面色在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雙眼瞪得大大的,充滿了無盡的恐懼,仿佛看到了什麼無法理解的大恐怖。

  然而,他們甚至連慘叫都發不出,身體就像被抽乾了所有水分一般,迅速乾癟枯萎下去。

  眨眼間,他們的身體就失去了生機,變成了兩具覆蓋著黑袍的乾屍,噗通一聲倒在地上,摔得粉碎!

  被靈力鎖鏈束縛的蕭五嶽也沒能倖免,雖然他距離那股氣息的源頭稍遠一些,但仍然被這股氣息的餘波掃中。

  他悶哼一聲,身體猛地一顫,直接昏死了過去,氣息奄奄,仿佛隨時都可能死去。

  蘇夜站在不遠處,親眼目睹了這一幕,只覺得一股冰冷徹骨的惡寒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讓他全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這種感覺就像是被一隻兇猛的野獸盯上了一樣,讓他的心中充滿了強烈的危機感。

  他猛地回頭,看到了令他永生難忘的一幕——

  那黑袍老者的頭顱以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扭曲著,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強行擰轉了一般。

  他的雙眼完全失去了眼白,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漆黑,宛如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透露出一種詭異的死寂。

  他的嘴巴更是張開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根,使得整個面部都被極度拉伸,看上去異常猙獰恐怖。

  那裡面的牙齒也變得異常怪異,層層疊疊,如同鋸齒般尖銳,慘白的顏色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刺眼。

  而從那牙縫間,不斷有粘稠的、暗紫色的唾液滴落下來,這些唾液仿佛具有極強的腐蝕性,一接觸到地面,便發出「滋滋」的聲響,瞬間將地面腐蝕出一個個小洞。

  不僅如此,黑袍老者的身體也在急劇膨脹,原本寬鬆的黑袍被撐得緊緊的,最終不堪重負,「嗤啦」一聲徹底破裂開來。

  露出的皮膚呈現出一種青黑的色澤,質地粗糙,上面布滿了詭異的扭曲紋路,遠遠看去,就像是某種非人的鱗甲。

  就在這時,一股濃郁到令人窒息的邪穢本源之力從他體內噴涌而出,這股力量帶著無盡的邪惡和污穢,讓人聞之欲嘔。

  「逼我……現出本源……你……該死!!」

  伴隨著這股力量的爆發,一個沙啞、扭曲、重疊的聲音從那張巨大的嘴巴里傳出,這聲音充滿了無盡的怨毒和飢餓,仿佛是來自地獄的惡鬼在咆哮。

  蘇夜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他終於明白為何這老者對他的「大天造化掌」會有如此劇烈的反應了。

  這掌力之中所蘊含的純陽造化之意,竟然是這種詭異存在的天生克星!

  那股強大的純陽之力,仿佛是這詭異存在的天敵一般,直接將其壓製得無法維持人形,不得不顯露出其原本可怕的真面目!

  蘇夜見狀,心中大驚,他來不及多想,立刻將「踏雪無痕」這門輕功施展到了極致,拼命地向後退去。

  與此同時,他將體內的靈力毫無保留地運轉起來,試圖再次激發「大天造化掌」的被動威能,以應對這突如其來的危機。


  然而,這顯露出本體的怪物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它的身體瞬間跨越了數十丈的距離,出現在了蘇夜的面前!

  蘇夜定睛一看,這怪物的模樣簡直讓人毛骨悚然!

  它的身軀巨大無比,宛如一座小山一般,全身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黑色鱗片,閃爍著寒光。

  它的頭部更是巨大得嚇人,一張巨大無比的嘴巴里,布滿了尖銳的利齒,仿佛能夠輕易撕裂鋼鐵。

  更可怕的是,這怪物的嘴巴此時正如同一個突然張開的黑洞一般,帶著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吸力,朝著蘇夜當頭罩下!

  蘇夜的每一次閃避、每一次劍指,甚至是那剛剛激發出來的微弱純陽掌力,在這絕對的力量差距和詭異的吞噬之力面前,都顯得如此微不足道、蒼白無力!

  周圍的光線在一瞬間變得黯淡無光,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抽走了一般。

  空氣也在剎那間被抽乾,讓人感到窒息和壓抑。

  空間似乎都在這恐怖的力量下扭曲變形,失去了原有的規則和秩序。

  「不——!」蘇夜驚恐萬分,他的喉嚨里只能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然而,這聲呼喊在那無盡的黑暗面前,就如同風中殘燭一般,瞬間被淹沒。

  那片黑暗如同一個無底的深淵,張開了血盆大口,毫不留情地將蘇夜整個人吞噬了進去。

  巨大的嘴巴猛地合攏,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咀嚼聲,仿佛蘇夜的身體在那一瞬間被嚼碎成了無數的碎片。

  緊接著,是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聲,仿佛蘇夜的靈魂也在這一刻被這怪物吞入了腹中。

  那猙獰的怪物站在原地,它龐大的身軀緩緩收縮,最終又勉強變回了黑袍老者的模樣。

  但此時的他,臉色蒼白得如同一張白紙,毫無血色。

  他的嘴角還殘留著一絲暗紅色的血跡,以及破碎的衣角,那是蘇夜被吞噬時留下的痕跡。

  黑袍老者的漆黑雙眼中,充滿了暴食後的滿足和殘留的瘋狂。

  他伸出舌頭,輕輕地舔了舔嘴角,仿佛還在回味著蘇夜的血肉所帶來的美味。

  然後,他沙啞地自語道:「純淨的血肉……力量……吞噬……消化……我會……更完美……」

  他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蕭五嶽和兩具乾屍,眼中黑光閃爍,最終沒有下殺手,只是喃喃道:「還需要……回去復命……」

  說罷,他抓起蕭五嶽,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巷道的盡頭。

  原本整潔的地方,如今卻變得一片混亂不堪,仿佛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戰鬥。

  地面上散落著各種物品,牆壁也被破壞得面目全非,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邪穢氣息,讓人聞之欲嘔,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仿佛在訴說著這裡曾經發生過的慘烈一幕。

  蘇夜竟然就這樣被這詭異的長老,活生生地吞噬掉了!

  蘇夜從床上猛地坐了起來,他的額頭上冷汗涔涔,呼吸也有些急促。

  他瞪大了眼睛,似乎還沒有從剛剛的噩夢中回過神來。

  過了好一會兒,蘇夜才終於緩過神來,他開始回憶起之前的經歷。

  他明白了為什麼自己一個築基四層的修士,能夠憑藉驚鴻御劍訣和大天造化掌壓制住一個金丹期的長老。

  原來,並不是因為他自身實力有多強,而是因為他所掌握的技能恰好能夠對陰邪之物產生克製作用。

  不過,那個長老顯然也並非弱者,他的實力起碼要比付紅月強上不少。

  尤其是在他暴露了本體之後,蘇夜更是完全不是他的對手,最終只能落得被吞噬的下場。

  蘇夜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他知道,現在不是沮喪的時候。

  他迅速收拾好自己的心情,重新審視了一下目前的狀況。

  接下來的一切,都如同上一次一樣,順利地進行著。

  門外,譚州的身影如上次一般出現在了蘇夜的眼前。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看上去似乎遇到了什麼麻煩事。

  「譚師妹?發生什麼事了?」蘇夜看著譚州,心中雖然已經知道了答案,但表面上還是裝出一副一臉凝重的樣子。


  譚州一見到蘇夜,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抓住蘇夜的衣袖。

  「蘇師兄,不好了!」譚州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顫抖得厲害,讓人不禁心生憐憫,「蕭師兄他……蕭師兄他被刑罰堂的人帶走了!」

  蘇夜表面裝出一副震驚的模樣,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問道:「什麼?這怎麼可能?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會這樣?」

  「就在剛才!」譚州的眼淚止不住地流淌下來,她一邊哭一邊說道,「我親眼看到刑罰堂的人把蕭師兄帶走的,他們說蕭師兄犯了大錯,要嚴懲不貸!」

  蘇夜的臉色變得愈發凝重,他眉頭緊鎖,故作嚴肅地問道:「那玉修長老、凌師兄他們怎麼說?他們沒有出面阻止嗎?」

  聽到蘇夜提到玉修長老和凌師兄,譚州的情緒更加激動,她的聲音都在發顫,「玉修長老閉關了,我們根本不敢去打擾他老人家。

  凌師兄和其他幾位修為稍高的師兄師姐……他們試圖跟刑罰堂的人理論,結果……結果刑罰堂的人說他們包庇叛徒,抗拒執法,把他們也一併抓走了!現在就剩下我們幾個修為最低、當時不在場的弟子了……

  「蘇師兄,現在只有你能救他們了啊!你可是寧長老的親傳弟子,刑罰堂多少都會給你一些面子的呀!他們在靈膳堂都沒有強行抓走你呢!」她的眼眸中充斥著希冀。

  蘇夜沉默了一瞬,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恰到好處的凝重與無奈。

  他微微嘆息一聲,緩緩地搖了搖頭,輕聲說道:「譚師妹,這件事情……實在抱歉,我恐怕無能為力。」

  譚州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原本緊緊抓住蘇夜衣袖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微微顫抖著。

  她的聲音帶著些許哀求,「為……為什麼呢?蘇師兄,你就去幫我們問一問,哪怕只是去求求情也好啊!說不定這其中真的存在一些誤會呢?」

  「誤會?」蘇夜的語調異常冷靜,甚至讓人感覺有些冷酷,「刑罰堂如此大規模地抓人,連凌師兄他們都一併被扣押了,這怎麼可能只是一個簡單的誤會呢?這顯然是得到了宗門高層的授意,甚至有可能涉及到宗門內部我們所不了解的權力傾軋。

  我雖為親傳,但人微言輕,此刻貿然前去,非但救不了人,反而會坐實他們『有同黨在外奔走』的罪名,更會把我自己也拖下水,」

  他凝視著譚州,看著她眼中的光芒逐漸黯淡下去,心中不禁湧起一絲不忍。

  蘇夜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堅定而又無可辯駁的語氣說道:「譚州,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難接受,但目前我們所能做的,就是保持冷靜,靜觀其變。如果蕭師弟和凌師兄他們真的是清白的,宗門自然會還他們一個公道。」

  譚州似乎完全無法理解他的話,她喃喃地重複著:「靜觀其變?相信宗門?」

  仿佛這是她聽過的最荒謬的事情,她猛地甩開了蘇夜的衣袖,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踉蹌了兩步。

  她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徹底的心寒,仿佛眼前的蘇夜已經變成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她的聲音從低語漸漸變成了尖利的質問,其中蘊含著無盡的絕望和對蘇夜的控訴:「蘇夜!那可是幾十條人命啊!他們都是平日裡與你稱兄道弟、對你敬重有加的同門啊!

  凌師兄上次還幫你煉製過法器!你就這樣冷眼旁觀?你的道義呢?你的良心呢?!」

  蘇夜微微側過身去,避開那道如火焰般熾熱的目光,他的聲音卻依然平穩。

  「今日之事絕對不是只牽扯到劉長老那麼簡單,你我不過只是築基期弟子,何德何能能夠暗算一位內門長老,刑罰堂的長老顯然也不是傻子,肯定也知道這一點,但他們還是要抓我們。

  譚師妹,聽我一句勸吧,立刻回到你的洞府,緊閉門戶,或許這樣,你還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否則,下一個被帶走的,恐怕就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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