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權限
天明身體微微前傾，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願聞其詳。」
他也想聽聽，這位出身世家的天之驕女，打算怎麼說服自己。
慕容雪見成功引起了天明的興趣，心中微定，朱唇輕啟，緩緩道來：「世間俗論，大多局限於表象，免不了誤解此舉是上位者在刻意製造階級尊卑，封鎖上升渠道，以鞏固自身權位。」
她頓了頓，觀察了一下天明的反應，見他並無不耐，才繼續道。
「可是，若果真如此，朝廷又為何要設立『高考』這等相對公平、唯才是舉的晉升之階？這豈不是自相矛盾？」
天明頷首，示意她繼續。
「之所以設立此限，首要原因，在於『傳承之艱』。」
慕容雪的聲音多了幾分鄭重。
「高階功法並非簡單的文字記載或能量灌注。其內涵天地至理，運行法則玄奧晦澀，對修習者的天賦、悟性、心性乃至體質要求都極為嚴苛。縱使完全開放，能真正入門並有所成就者，萬中無一。強行修習，輕則經脈受損，前途盡毀，重則走火入魔，神魂俱滅。」
「這非是危言聳聽，歷史上此類慘劇，並非沒有先例。限制，在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保護，避免無知者無畏，自蹈死地。」
此乃常理，天明自然知曉。
這讓他不由得聯想到前世所沉浸的數學領域。
從初等數學到高等數學，微積分、線性代數、複變函數、泛函分析……所有知識理論上都是公開的，圖書館、網際網路觸手可及，沒有任何權限壁壘。
但是，能夠真正深入理解其精髓、靈活運用其工具，乃至在此基礎上推陳出新，開闢新領域，成為一代數學大師的人，依然是鳳毛麟角。
是學會之後的待遇不夠優厚，前景不夠光明嗎？
當然不是。
數學、物理等基礎科學的天才，在任何時代都是被爭搶的戰略資源。
那為何大多數人依然望而卻步，甚至終其一生也難以窺其門徑？
這便是天賦、資質、悟性以及那種近乎本能的「數感」或「物理直覺」上的巨大差距。
這種差距，有時候遠比資源壟斷更令人感到無力與絕望，它是橫亘在個體認知與真理之間的、近乎天然的鴻溝，非純粹努力可以完全彌補。
「其二，在於『國本之固』。」
慕容雪放下茶盞，神色愈發肅穆。
慕容雪繼續闡述，語氣中帶上了幾分屬於大炎子民特有的驕傲與肅然。
「我大炎立國近千載，君臨九洲，威加四海，七大洲八大洋，莫不仰我鼻息，方能屹立東方，唯我不敗！然而，樹大招風，境外諸國，尤其是那些金髮碧眼的番邦蠻夷，對我大炎博大精深的武道傳承，早已是虎視眈眈，垂涎三尺。遠隔重洋的大美之國，依仗其所謂的『科學』之道，另闢蹊徑，創出些不倫不類、只重外在破壞力而忽視內在修持的所謂『新武』，便妄想能與我大炎傳承萬古的正統武道平起平坐，抗衡一二。結果如何？近百年來，大小摩擦不斷，他們又何曾真正占得過上風？」
這番話讓天明若有所思。
確實，前世的歷史中，先進技術被敵對國家竊取的案例屢見不鮮。
若將高深武學毫無保留地公開，難保不會重蹈覆轍。
她的聲音漸轉冷冽：「明面上打不過，便行鬼蜮伎倆。他們利用經濟優勢，不惜重金收買、賄賂我大炎境內一些利慾薰心、數典忘祖之輩；更派遣大量間諜，偽裝成商人、學者、遊客，試圖滲透、竊取我大炎的核心武學。若我們將高深武學毫無限制地完全開放，哪怕有著極高的學習門檻，也難保不會在流轉過程中，被這些無孔不入的鼴鼠鑽了空子，將秘籍副本流傳出去。屆時，豈不是資敵之舉，徒增煩惱？因此，設立權限壁壘，既是為了篩選真正有資格繼承和發揚我大炎武學的天才，也是一道必要的、保護國家核心機密與戰略優勢的防火牆。」
她的話語條理清晰，層層遞進，從個人修行的實際困難，上升到國家安全的戰略高度，為那條看似不近人情的規則，提供了遠比「壟斷」和「階級固化」更為複雜和深刻的註解。
這不僅是在回答問題，更是在向天明展示她以及她所代表的勢力，所站立的視角與格局。
「其三，便是為了『維穩』。」
慕容雪話鋒再轉，拋出了一個更貼近社會秩序的問題。
「人有好壞善惡，心有陰晴圓缺，此乃人性常態。天明同學，你覺得，是一個心術不正、掌握了C級力量的武者對社會秩序的破壞力大，還是一個同樣心懷叵測、卻掌握了A級力量的武者破壞力更大？」
這個問題無需回答。
A級武者，那可是對標能夠摧毀數座城市的龍級災難。
而且A級之間的差距也很大——有的只能對城，有的卻能對國。
若是一個心術不正之人掌握了這等力量，後果不堪設想。
「力量本身無分善惡，但掌握力量的人，卻有心性之別。」
慕容雪總結道，語氣沉重。
「朝廷開放基礎、普及中等武道，是給予所有人改變命運的機會，是『開閘放水』；而對高階功法施加限制，設立門檻，則是在龐大的武者基數中，進行一輪又一輪的『篩選』與『沉澱』。篩選的不僅是天賦，更是心性、責任感與對家國的認同。這如同大浪淘沙，期望最終能接觸到核心力量的人，不僅是天才，更是能恪守武德、維護秩序的『守護者』，而非潛在的『破壞者』。放任力量無序增長而忽視對掌控者的篩選與約束，無異於在人群中埋下無數不定時的炸彈，一旦引爆，後果不堪設想。」
說到這裡，她話鋒悄然一轉，語氣放緩，帶上了一絲更貼近個人的引導意味：「以上所言，是普適之理。具體到個人選擇，例如武大的擇取……上京武大雖然綜合聲望與歷史悠久程度上，稍遜於執牛耳的皇城武大，」
他也想聽聽，這位出身世家的天之驕女，打算怎麼說服自己。
慕容雪見成功引起了天明的興趣，心中微定，朱唇輕啟，緩緩道來：「世間俗論，大多局限於表象，免不了誤解此舉是上位者在刻意製造階級尊卑，封鎖上升渠道，以鞏固自身權位。」
她頓了頓，觀察了一下天明的反應，見他並無不耐，才繼續道。
「可是，若果真如此，朝廷又為何要設立『高考』這等相對公平、唯才是舉的晉升之階？這豈不是自相矛盾？」
天明頷首，示意她繼續。
「之所以設立此限，首要原因，在於『傳承之艱』。」
慕容雪的聲音多了幾分鄭重。
「高階功法並非簡單的文字記載或能量灌注。其內涵天地至理，運行法則玄奧晦澀，對修習者的天賦、悟性、心性乃至體質要求都極為嚴苛。縱使完全開放，能真正入門並有所成就者，萬中無一。強行修習，輕則經脈受損，前途盡毀，重則走火入魔，神魂俱滅。」
「這非是危言聳聽，歷史上此類慘劇，並非沒有先例。限制，在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保護，避免無知者無畏，自蹈死地。」
此乃常理，天明自然知曉。
這讓他不由得聯想到前世所沉浸的數學領域。
從初等數學到高等數學，微積分、線性代數、複變函數、泛函分析……所有知識理論上都是公開的，圖書館、網際網路觸手可及，沒有任何權限壁壘。
但是，能夠真正深入理解其精髓、靈活運用其工具，乃至在此基礎上推陳出新，開闢新領域，成為一代數學大師的人，依然是鳳毛麟角。
是學會之後的待遇不夠優厚，前景不夠光明嗎？
當然不是。
數學、物理等基礎科學的天才，在任何時代都是被爭搶的戰略資源。
那為何大多數人依然望而卻步，甚至終其一生也難以窺其門徑？
這便是天賦、資質、悟性以及那種近乎本能的「數感」或「物理直覺」上的巨大差距。
這種差距，有時候遠比資源壟斷更令人感到無力與絕望，它是橫亘在個體認知與真理之間的、近乎天然的鴻溝，非純粹努力可以完全彌補。
「其二，在於『國本之固』。」
慕容雪放下茶盞，神色愈發肅穆。
慕容雪繼續闡述，語氣中帶上了幾分屬於大炎子民特有的驕傲與肅然。
「我大炎立國近千載，君臨九洲，威加四海，七大洲八大洋，莫不仰我鼻息，方能屹立東方，唯我不敗！然而，樹大招風，境外諸國，尤其是那些金髮碧眼的番邦蠻夷，對我大炎博大精深的武道傳承，早已是虎視眈眈，垂涎三尺。遠隔重洋的大美之國，依仗其所謂的『科學』之道，另闢蹊徑，創出些不倫不類、只重外在破壞力而忽視內在修持的所謂『新武』，便妄想能與我大炎傳承萬古的正統武道平起平坐，抗衡一二。結果如何？近百年來，大小摩擦不斷，他們又何曾真正占得過上風？」
這番話讓天明若有所思。
確實，前世的歷史中，先進技術被敵對國家竊取的案例屢見不鮮。
若將高深武學毫無保留地公開，難保不會重蹈覆轍。
她的聲音漸轉冷冽：「明面上打不過，便行鬼蜮伎倆。他們利用經濟優勢，不惜重金收買、賄賂我大炎境內一些利慾薰心、數典忘祖之輩；更派遣大量間諜，偽裝成商人、學者、遊客，試圖滲透、竊取我大炎的核心武學。若我們將高深武學毫無限制地完全開放，哪怕有著極高的學習門檻，也難保不會在流轉過程中，被這些無孔不入的鼴鼠鑽了空子，將秘籍副本流傳出去。屆時，豈不是資敵之舉，徒增煩惱？因此，設立權限壁壘，既是為了篩選真正有資格繼承和發揚我大炎武學的天才，也是一道必要的、保護國家核心機密與戰略優勢的防火牆。」
她的話語條理清晰，層層遞進，從個人修行的實際困難，上升到國家安全的戰略高度，為那條看似不近人情的規則，提供了遠比「壟斷」和「階級固化」更為複雜和深刻的註解。
這不僅是在回答問題，更是在向天明展示她以及她所代表的勢力，所站立的視角與格局。
「其三，便是為了『維穩』。」
慕容雪話鋒再轉，拋出了一個更貼近社會秩序的問題。
「人有好壞善惡，心有陰晴圓缺，此乃人性常態。天明同學，你覺得，是一個心術不正、掌握了C級力量的武者對社會秩序的破壞力大，還是一個同樣心懷叵測、卻掌握了A級力量的武者破壞力更大？」
這個問題無需回答。
A級武者，那可是對標能夠摧毀數座城市的龍級災難。
而且A級之間的差距也很大——有的只能對城，有的卻能對國。
若是一個心術不正之人掌握了這等力量，後果不堪設想。
「力量本身無分善惡，但掌握力量的人，卻有心性之別。」
慕容雪總結道，語氣沉重。
「朝廷開放基礎、普及中等武道，是給予所有人改變命運的機會，是『開閘放水』；而對高階功法施加限制，設立門檻，則是在龐大的武者基數中，進行一輪又一輪的『篩選』與『沉澱』。篩選的不僅是天賦，更是心性、責任感與對家國的認同。這如同大浪淘沙，期望最終能接觸到核心力量的人，不僅是天才，更是能恪守武德、維護秩序的『守護者』，而非潛在的『破壞者』。放任力量無序增長而忽視對掌控者的篩選與約束，無異於在人群中埋下無數不定時的炸彈，一旦引爆，後果不堪設想。」
說到這裡，她話鋒悄然一轉，語氣放緩，帶上了一絲更貼近個人的引導意味：「以上所言，是普適之理。具體到個人選擇，例如武大的擇取……上京武大雖然綜合聲望與歷史悠久程度上，稍遜於執牛耳的皇城武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