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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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功之道,玄奧精深,最講求「適配」二字。

  世間武學千門萬類,或剛猛,或陰柔,或重內力修為,或精招式變化,但並非人人可練,更非人人可精。

  有人筋骨強健,力能扛鼎,卻終生難入精微奧妙之門,苦修十載,往往不及旁人意到勁發的一年進境。

  有人天資超卓,靈犀一點,一學即會,初試便精,精熟後更能觸類旁通,推陳出新,恍若天授。

  然而世上絕大多數人,不過是武學殿堂外的匆匆過客,連門檻都邁不過去,只能望洋興嘆,徒呼奈何。

  而天明此人,卻全然打破了這武學鐵律。

  他身負之博,堪稱駭人聽聞——掌法、指法、劍術、刀訣、輕功、硬功、乃至玄之又玄的精神異術,無一不包,更可怕的是,他所掌握的每一種武學,皆非淺嘗輒止,而是盡臻「出神入化」之境。

  諸般武學在他身上,非但無半分駁雜衝突之象,反而相輔相成,圓融無間,令他毫無短板,幾乎無從針對。

  這等情形,簡直聞所未聞。

  方盈盈隔了整整一日,才重新出現在眾人視野中。

  經過一日的靜修調息,她表面上的精神損傷已大致平復,面色也恢復如常,可細心之人卻能察覺出她舉止間些微的異樣。

  她不再如往常那般從容自若,反而總是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天明比賽的場地邊緣,像是被什麼無形之力牽引,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個身影,眼神複雜難明,似困惑,似掙扎,又似某種難以言說的眷戀。

  自那日與天明精神交鋒之後,一種極其古怪而強烈的「思念」,便如附骨之疽,在她心底悄然滋生、蔓延。

  那絕非尋常的傾慕或好奇,而是一種更深切、更不由自主、幾乎如同本能般的牽絆。

  它如魂牽夢繞,揮之不去;如日思夜想,心緒難平;如念念不忘,蝕骨焚心。

  這一切的根源,皆源於天明所施展的兩種曠世奇功產生了誰也未曾料想的奇異交融。

  天明以「道心種魔大法」之無上秘技,於電光火石間,在方盈盈毫無防備的精神核心深處,種下了一縷極細微卻至為關鍵的魔種。

  此魔種玄異非常,最擅引動、放大人的七情六慾,本是操控心神的無上法門。

  而幾乎在同一剎那,為應對方盈盈凌厲的精神反擊,天明亦本能地動用了「變天擊地精神大法」。

  這門玄功更為詭奇,能引人沉浸於前世輪迴的逼真幻境之中,於無盡輪迴中錘鍊道心,亦或直接摧垮對手神智。

  這兩股同屬精神層面的無上力量,一者引欲,一者造境,皆霸道無匹,它們同時在方盈盈的識海內爆發、碰撞、交織,竟發生了遠超天明預料的詭異變化。

  那縷魔種並未能如常般吸蝕她的精元、控其心神,反而被「變天擊地大法」所引發的、磅礴浩瀚的前世精神幻境所裹挾、融合。

  其結果是,方盈盈所經歷的那些光影流離、虛實難辨、感同身受的前世幻境,每一個記憶碎片、每一個場景變換、每一個清晰或模糊的身影,其核心竟全都與天明密切相關!

  在那些被急速灌注、支離破碎卻又情感熾烈的幻境裡,她與他扮演著無數截然不同的角色,歷經了無數極端的人生。

  時而是一對遭命運無情捉弄、愛恨交織至深的痴男怨女,歷盡悲歡離合,纏綿悱惻;時而是糾纏數世、誓要取對方性命的生死仇敵,血海深仇難以洗刷;

  時而是高山流水、惺惺相惜、一個眼神便能洞悉彼此全部心意的一生知己;時而是相濡以沫、攜手走過風雨飄搖人生的平凡伴侶;

  時而是兒孫繞膝、相伴直至白髮蒼蒼的尋常夫妻,享盡歲月靜好;時而又是不共戴天、恨不能食肉寢皮、怨毒深入骨髓的世仇……

  無數世的離奇糾葛,無數種最極致、最濃烈的情感——愛戀、憎恨、依賴、怨毒、親近、恐懼、狂喜、絕望——在精神幻境中被高度壓縮、瞬間體驗,其情感的強度與密度,遠超真實人生百倍千倍。

  這龐雜無比的七情六慾,恰被魔種的本能所引動、瘋狂放大,卻又因「變天擊地」幻境的特殊性,並未能被魔種正常地汲取、反饋給作為源頭的天明,反而如同被大壩攔截的洪水,猛烈地淤積、沉澱於方盈盈的內心深處,與她自身的情感交織融合,難分彼此。

  天明雖於瞬息間敏銳察覺到了這股失控的異樣力量,並憑藉其遠超同儕的控制力,強行化去了那縷初生的魔種,避免了對方盈盈武道根基的持續侵蝕與破壞。

  然而,他並非真正的魔道巨擘,並不通曉「道心種魔大法」中那汲取精元、化轉情慾的微妙核心法門。

  若他當時選擇強行抽取這些已被點燃並無限放大的情慾執念,方盈盈必將在頃刻間精血枯竭、元神潰散、香消玉殞。

  有鑑於此,天明選擇了最直接也最「粗暴」的解決方式——以自身絕對精純的力量,將那縷魔種的存在徹底從方盈盈識海中抹去,如同用烈焰灼燒掉一絲不該存在的雜質。

  然而,魔種雖去,那已被徹底點燃、並被無盡輪迴幻境無限放大和累積的龐雜情慾與執念,卻如同潑出去的熾熱鐵水,再也無法收回。

  它們失去了力量的直接源頭(魔種),卻並未就此消散,而是化作了無數紛亂無序、卻蘊含著極致情緒的情感碎片與記憶殘影,深深地烙印在方盈盈的心魂最深處,成為了她精神的一部分。

  這些並非她真實經歷過的人生,卻擁有著堪比甚至超越真實經歷的強烈情緒感染力與認知扭曲力,無聲無息地、持續地影響並扭曲著她對天明這個「源頭」的認知與感覺。

  她分明理智上清晰地知道,天明是那個在賽場上險些重創她的人,是一個神秘莫測、實力恐怖、需要極度警惕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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