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為什麼不能和她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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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總……」經理抹了下額頭上的冷汗。

  南城的春天,濕意很重,陰濕陰冷的空氣無聲無息鑽進人的骨縫裡,如落入冰窖。

  經理說話的聲音都帶著顫抖,不知是因為天氣還是因為周祈聿的那番話。

  周祈聿在公司是出了名的嚴厲,他都這麼說了,他覺得自己是凶多吉少了。

  正在這時,周祈聿的手機響了。

  男人眉眼間的燥意以及身上的寒意,在看到來電顯示的那一刻,瞬間如潮水般消退得乾乾淨淨。

  鈴聲只響了一下,他就接了。

  經理們看著他家老闆前一秒冷得像千年冰山,後一秒便如沐春風,用不可思議的溫柔語氣喊了一聲女人的名字,那聲音的甜度能膩死人。

  池苒看到男人的頭像出現在屏幕里,「在忙嗎?」

  「不忙。」

  一群下屬看著老闆睜眼說瞎話,互相使著眼色。

  「孩子們說想和你視頻。」

  經理們震驚了,老闆什麼時候結婚了?連孩子都有了,還們,那是不止一個的意思?

  私生子女?

  聽到下屬吸氣的聲音,周祈聿似乎才想起來他旁邊還有人,他揮了揮手,陳沖連忙讓他們出去,並帶上門。

  池念安和池樂安擠進畫面,「叔叔叔叔,晚上好喲,你在哪裡呀?什麼時候回來呀?」

  周祈聿嘴角彎起,「叔叔在南城,要一周之後才能回來,不過,叔叔答應你們,儘量早點回來。」

  話是對孩子們說的,眼睛卻看著池苒,期待從她眼裡看到什麼。

  池苒卻把手機遞給了池樂安,「你們和叔叔聊,媽媽去洗澡。」

  周祈聿看著她從手機屏幕里消失,恨不得順著網線爬過去把她拽回來。

  「你們今天做什麼了?去醫院看過姨姨了嗎?她還好嗎?」

  「看過了,姨姨還沒醒。」池念安的聲音,「我和妹妹今天又收到紅包了喲,是一個老爺爺給的。」

  「哪個爺爺?」

  「一個很帥氣的老爺爺。」

  「媽媽知道嗎?」

  「知道的。」

  「哭叔叔……」池樂安突然盯著他的臉說:「叔叔,我和姐姐以前見過你的。」

  周祈聿饒有興趣,「什麼時候見過?」

  池念安他見過幾次,但池樂安,第一次見面是在警局。

  池樂安小小聲音,「在媽媽的手機里。」

  她說:「媽媽的手機里有一張你的照片。」

  周祈聿心底泛起漣漪,嗓音有點啞,「是哪張照片?」

  池樂安沒有說哪張照片,突如其來問道:「叔叔,你真的不是我們的爸爸嗎?姐姐說,我鼻子那顆痣和你的一模一樣耶。」

  只一句話,打得周祈聿措手不及,眼眶發熱。

  他多麼想告訴她,他就是她的爸爸,是血緣關係上的親生爸爸。

  可是……

  他又要怎麼跟她解釋,為什麼不能和她相認?

  面對孩子的疑問,他不能否認也不敢承認,他狼狽地岔開話題,「樂樂是想爸爸了嗎?」

  池樂安點頭,「想的,我和姐姐有時候晚上會想他,想知道他長什麼樣子,想他是不是真的愛我們,如果他愛我們,為什麼還不回來找我們,媽媽一個人,照顧我們很辛苦呢。」

  周祈聿聲音哽咽,「爸爸肯定想你們的,他也很愛你們,他很想很想早點回家和你們見面,只是他做錯了事情,要接受懲罰。」

  「原來是爸爸做錯了事嗎?那他趕緊認錯改正吧,媽媽說,有錯就改就是好孩子。」

  「是的,叔叔向你們保證,等爸爸接受夠懲罰了,他就會回來看你們。」

  池念安問,「那叔叔,你幫忙轉告我們爸爸,我們在家裡等他哦,我們會很乖很乖的。」

  周祈聿內心一片柔軟,輕飄飄的很暖,似被一團棉花輕輕裹住。

  他眼圈泛著紅,輕輕說:「好。」

  「哭叔叔,你又要哭嗎?」池樂安在屏幕里看他,「我媽媽今天也哭了呢。」


  周祈聿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媽媽怎麼哭了?有人欺負她了?」

  「不是的,是老爺爺給媽媽找了一個醫生奶奶,醫生奶奶說她會給姨姨治病。」

  「那是好事,媽媽是喜極而泣。」

  「喜極而泣什麼意思呀?」

  周祈聿解釋給她聽是什麼意思,池樂安問:「叔叔,你相信我們姨姨會醒的吧?再不醒的話,我媽媽還會哭的。」

  池念安也使勁點頭,「我們見過好多次了,媽媽偷偷地一個人在房間裡面哭。」

  一種說不出來的心疼在周祈聿心底翻滾,洶湧著衝到他的喉嚨處,堵得他發不出聲音。

  良久,他才說,「媽媽很辛苦,以後,我們不可以惹媽媽生氣,知道嗎?我們要很愛很愛媽媽,她是世間最好的媽媽。」

  池樂安「嗯」了一聲,揮了揮小拳頭,奶凶奶凶的,「誰要是惹我媽媽生氣,我就揍他到處找牙。」

  池念安,「是滿地找牙。」

  周祈聿笑出眼淚。

  會議室外,經理們和陳沖站著。

  「陳特助,周總結婚了?還有小孩,我們怎麼沒收到消息?不是說周總還單身嗎?」

  陳沖:「周總的私生活,我也不清楚。」

  作為特助,該說的,不該說的,他心裡還是有譜的。

  他善意提醒,「您還是先完善一下那份報告,萬一等會又撞在槍口上……」

  「是,是……」經理擦擦汗。

  十五分鐘之後,周祈聿喊他們進來。

  經理心情忐忑地開口,「周總,那份授權書再給我兩天時間,我一定會解決的,至於其他問題……」

  周祈聿打斷他,「我知道了,這份報告你拿回去好好修改,明天下班前交給我。」

  經理喜從天降,他以為自己要捲鋪蓋走了人,沒想到峰迴路轉,還給了一天時間他修改。

  他心想,到底是哪路菩薩在保佑他啊,他一定去拜拜。

  經理們走後,周祈聿明顯有些心不在焉,文件一個也看不進去。

  他打了一個越洋電話,是給史密斯先生的,和他敲定最終來京時間。

  掛了電話,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黑沉的夜色。

  南城這幾天回南天,連綿陰雨,空氣黏黏膩膩的,帶著無盡的潮濕。

  這種潮濕似乎無孔不入,在牆壁上凝結成水珠,在地板上洇出水痕,衣服沾染了潮氣,似乎伸手一攥,就能擰出水來。

  作為土生土長的京市人,周祈聿很不適應這種天氣。

  多愁善感不是他的性格。

  可是,在這個潮濕的晚上。

  他突然。

  格外的想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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