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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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祈聿拿著那張四維B超單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手機響了才不舍地放下。

  電話是陳沖打過來的,說的公事。

  周祈聿給了指示。

  之後,陳沖又說:「周總,池鳶小姐入職前金建集團的資料,包括出事那一段全部發到您郵箱了,您有空看看,證人方面,除了秦少的表弟,其他人還需要費點功夫。另外,金建集團這些年的財務帳目,初步調查,出入比較大,須深入調查才有進一步的結果,但金建那邊防得嚴,恐怕不太好辦。」

  周祈聿「嗯」了聲,「我手上有一些名單,到時去談談,逐一擊破。」

  「好的。」陳沖又問,「您什麼時候回來?」

  公司一堆事情等他決斷。

  「明天吧。」

  掛斷電話,周祈聿看向那個白色的信封。

  裡面似乎有洪水猛獸,他竟然有些不敢打開。

  半晌,才伸手抽出信封裡面的紙張。

  薄薄的,輕飄飄的,只有一張紙。

  摺疊成長方形。

  打開的時候,他的呼吸急促起來,心跳也越來越快。

  似乎,這張紙是凶吉未卜的潘多拉盒子。

  等他看清標題中間寫的什麼字時,轟得一下,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腦子炸開了。

  他的手抖個不停。

  紙張的中間,用正楷字體寫的,端正方直大氣。

  可那兩個字赫然是——

  遺書!

  男人目眥欲裂,眼眶紅得滴血。

  周祈聿不知道花了多大的勇氣,懷著什麼心情看完裡面的內容。

  特別是看到最後的落款,他身體禁不住發抖,有水珠毫無徵兆恰巧滴在「遺書」那兩個字上面,字體化開,很快洇出一片深灰色。

  房間很安靜,風吹起窗簾一角,斜陽從那一角偷偷地漏一點黃色的光進來,像是在偷窺著什麼。

  男人坐在沙發上,雙肩不住地顫抖,壓抑沉悶…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兩小時,又或者是三小時,又或許更久一點。

  夕陽早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落山了,窗外的暮色下沉,蕭厲的寒風拍打著窗戶。

  偌大的房間裡,男人宛如一尊失去靈魂的石雕。

  僵硬。

  挺直。

  這一夜,男人徹夜無眠。

  只要他一閉眼,「遺書」兩個字就會出現他的腦海里,像是兩把尖而鋒利的利劍,直直地刺入他的心臟,扎進他的肉體,變成了再也拔不出來的刺。

  那些年,她那麼努力活著。

  父母走了,她努力學習,積極樂觀面對生活的各種困難。

  即使姐姐病成植物人,她也未曾放棄過自己。

  她一直很堅強。

  可是,在生孩子這個生死大關,她卻想過放棄。

  那個時候,她是陷入了怎樣的絕望,才會像壯士斷腕般,寫下這封將近八百字的遺書。

  她那麼豁達,可以輕易原諒陳吉飛。

  可她也受過太多的冷待、白眼和不公平,而作為男朋友的他一無所知。

  她恨他是他活該。

  他知道自己這輩子都過不去了。

  池苒……

  這兩個字像是無字天書,刻進他的靈魂里,禁錮住他的心。

  周祈聿從池苒家裡離開後,這兩天都沒見到他,包括在公司。

  天氣預報說京市過兩天又即將降溫,並即將迎來京市今年以來最大的一場雪。

  早上,兩小隻吃完早餐。

  池樂安抱著一件粉紅色的羽絨外套出來,「媽媽,我可以穿這件衣服嗎?」

  羽絨外套是周祈聿送的,中長款,衣擺和袖口處有蕾絲邊,毛絨絨的帽子,看著就很暖和。

  池苒看過LOGO,是周祈聿自己平時穿的定製品牌,不論是衣料還是做工,都是頂級的。

  可能他一早查過天氣預報,大概還讓人加急了,這才趕上趟兒。


  「穿吧。」

  總不能讓她寶貝女兒冷到。

  安市偏南一點,冬天沒有京市這麼冷,穿她備的衣服,還得裹成球才夠保暖。

  池念安也有一件,姐妹倆一起穿了。

  穿上之後,拉上拉鏈,戴上帽子,兩小隻唇紅齒白,軟糯糯的,讓人看得恨不得打包揣進兜里。

  兩小隻這個冬天又長高了一些。

  個子的話,還是池樂安高一點。

  池念安的個子也噌噌的往上長,生病少了,臉頰的肉也明顯多了,可可愛愛的。

  姐妹倆戴著漂亮的小手套,和池苒說了再見,手牽著手進了校園。

  池苒看著她們跟著老師進了教室才離開。

  轉身準備上車的時候,看到前方不遠處,有個穿著很貴氣的女人站在那裡,眼睛望著學校的方向。

  池苒認出是蘇靜文。

  她也看了過來。

  池苒想了想,沒有上前打招呼,只是輕輕點了下頭,就上了車驅車離開。

  晚上放學是陳姨去接的。

  池苒回來的時候,兩小隻已經脫掉了外套,在房間跳來跳去。

  池苒問她們今天有沒有什麼好玩的事情發生。

  「有。」兩小隻說,「同學說如果明天下雪,就約我們一起堆雪人,媽媽,我們還沒有堆過雪人。」

  安市也有下雪,但她們那時還小,池苒拘著,不敢讓她們出去玩。

  池苒眨眨眼,「這個可以,不過,你們要注意保暖,不能隨便脫衣服喔。」

  「好~」

  「媽媽。」池樂安說,「我和姐姐今天見到那個奶奶了。」

  「哪個奶奶?」

  「那天在警察叔叔那裡的那個奶奶。」

  「那是蘇奶奶。」池苒想了想,還是告訴她們,「這位奶奶贊助了你們的學費,你們得感謝她。」

  「媽媽,什麼是贊助?」

  「贊助就是以金錢或物質去幫助他人。」池苒解釋說,「蘇奶奶心地善良,看到我們家境困難,就幫媽媽交了你們的學費,以後見到她,記得喊人。」

  「好的,媽媽。」

  池苒又問,「那你們見到蘇奶奶都說了什麼?」

  池念安,「蘇奶奶說想抱我們一下,然後我和妹妹就抱了她一下,蘇奶奶好奇怪哦,和那個周叔叔一樣,愛哭。」

  池樂安強調,「是哭叔叔。」

  「……」池苒揉了揉她的發頂,「池樂安,你不能給蘇奶奶取花名,知道嗎?這是很不禮貌的行為。」

  池樂安眨著烏黑的眼睛,「可我喊的是蘇奶奶啊。」

  池苒:「。」

  小古靈精怪的。

  下一秒,小女孩又說,「我只喊哭叔叔,別人才沒有的。」

  池苒忍俊不禁。

  晚上,看著兩小隻睡下,池苒回到自己的房間。

  洗漱完出來已經是一個多小時之後了,站在窗前拉窗簾的時候,她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天空飄起了雪花。

  從她站的這個角度,看不到很遠的地方,只看到香樟的樹頂覆蓋了一層薄薄的白。

  雪已經下了有一會兒了。

  池苒不是很喜歡下雪。

  別人或許會覺得下雪很浪漫,她並不覺得。

  她會不自覺地想到那個宴水門前的那條長街。

  一個女孩,站在街頭,孤立無援,漫天飛雪澆滅了她心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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