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天啟風雲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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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辰時,江州城東門。江楓騎著「褐雲」來到東門城樓下,林岳和房坤牽著兩匹棗紅馬早已在此等候。

  「林兄!房兄!小弟來遲了!」江楓低喊一聲,翻身下馬與二人見禮,三個人的手緊緊握在了一起。

  林岳笑道:「我們也是剛到,江兄,可以出發了嗎?」

  江楓問道:「該帶的東西都帶齊了嗎?」

  房坤指了指馬背上的行囊:「行李、乾糧、傷藥、地圖和路引都帶齊了,隨時可以出發!」

  「房兄準備得周全。」江楓頷首,抬手拍了拍房坤的肩膀,目光掃過兩人:「咱們第一站就去雍京城,雍京城是我大雍第一雄城,萬里聞名,那裡肯定有很多能人異士、新奇事物等著我們去發掘,我們現在就出發,直奔雍京城,去見識見識都城氣相!」

  三人相視一笑,乾脆利落地身上馬,三匹駿馬踏著露水齊聲嘶鳴,蹄聲如鼓點般衝出東門。

  官道兩側新柳抽芽,風卷柳枝掠過馬耳,駿馬四蹄翻飛,承載著三人的豪情與期待,朝著雍京方向疾馳而去——前路漫漫,卻滿是少年人對遠方的熾熱嚮往。

  這一天是大雍歷275年4月16日,江州郡的三個年輕人,懷著對夢想的追求,踏上了前往大雍國都雍京城的路途,歷史的車輪,在這一天徹底地翻開了新篇章!

  江州城距離雍京城大約五、六百里,三人一路曉行夜宿,第二天晚上便來到了距離雍京城不足百里的萬年縣縣城,在萬年縣住宿了一晚,第三天天還沒亮便又啟程,到了天色大亮時,前方天際線下,一座雄城出現在三人視線中,連綿的灰色城郭向四周展開,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那便是大雍國都城雍京,自大雍永安元年定都於此,至今已逾三百年,是大雍國政治、經濟、文化的絕對中樞。

  雍京城以「雙重城廓、中軸對稱」為規制核心,內城居於都城正中,又稱「皇城」,由「宮城」與「皇城」兩部分構成——核心的宮城長三百丈、寬二百丈,是皇帝起居與理政之所,紫宸殿、勤政殿等殿宇錯落有致,御花園內亭台水榭俱全;宮城外圍的皇城環繞其周,長四百丈、寬三百丈,戶部、吏部等中央衙署及太廟、社稷壇均坐落於此,僅朝廷官員憑令牌方可出入。

  內城外圍有一條護城河,寬約丈余,名喚金水河,清澈見底,承天門橋、端禮門橋等四座石橋橫跨其上,橋身雕刻九龍戲珠、祥雲瑞獸紋;內城有四門,分別為東方朝陽門、西方金暉門、南方宣化門、北方雍和門,四門由御林軍精銳值守,非皇親國戚或三品以上官員絕難踏入。

  外城則如巨大的羽翼環繞內城,東西長五里、南北寬四里,方圓二十平方里,城牆高三丈、寬五丈,由前朝名將尉遲靖主持修建,青磚間以糯米石灰漿砌築,堅如磐石。

  外城設東南西北四門,門樓上均懸有御筆題匾,城門內各設瓮城,兼具防禦與查驗功能。

  城內按中軸街分為東、西、南、北四城區,功能劃分清晰:東城區為「權貴之區」,除達官顯貴宅邸外,還散落著皇家賜建的「曲江園」、「靜心湖」等休閒景區,街道均鋪漢白玉石板,兩側植榆葉梅與海棠,雅致清幽;

  西城區是「商貿之核」,綢緞莊、玉器行、錢莊、酒樓林立,「綾羅坊」、「玲瓏齋」等老字號享譽全國,更有占地三畝的「西市」,每日商賈雲集,連西域、南洋的奇珍異寶都能在此尋到;

  北城區為「市井之地」,平民院落密集,戲班、茶館、小吃攤遍布,「雅樂軒」戲班的《蕭靖遠定北關》、「悅來茶館」的說書《江湖錄》每日座無虛席,充滿煙火氣息;

  南城區則是「文風之地」,全國最負盛名的「國子監」與「崇文書院」均坐落於此,巷陌間遍布書坊、畫齋、文房四寶店,每至科舉時節,各地書生雲集,墨香與吟誦聲不絕於耳。

  整座都城居住著約一百二十萬人口,街巷縱橫交錯,主幹道寬達四丈,次幹道亦有三丈,連支線小巷都鋪著青石板,從內城的朱牆黃瓦到外城的市井煙火,從朝堂的威嚴莊重到民間的鮮活熱鬧,共同勾勒出這座百年都城的恢弘氣象與多元風貌。

  「這就是雍京?真的是好大好氣派啊!」江楓等三人具都失聲驚嘆,伸手揉了揉眼睛。

  「雍京就在前面了,兄弟們沖啊!」三人異常興奮,一路往前疾馳,行至午時,三人終於抵達外城西門。

  近看城牆,均由三尺見方的青磚砌就,磚縫間抹著糯米石灰漿,歷經百年風雨仍堅不可摧,牆面上爬著零星青苔,斑駁處可見前朝修繕銘文。

  城門樓高三層,飛檐翹角覆青灰瓦,正中央「雍京西門」匾額為先皇御筆,漆皮剝落卻鎏金邊框泛光,門樓上懸有御筆題匾,與內城規制呼應。


  外城護城河寬約十丈,河水泛著粼粼波光,河底鋪青石板,游魚隱約可見;河上石橋為單孔拱券式,兩側護欄雕刻百獅圖,石獅神態各異,橋身北側刻著「永安三年修繕」陰文。

  守門衛兵身著明光鎧,長槍斜指地面,城門口設木製拒馬,對往來行人逐一查驗度牒,連挑擔商販都要掀布查看,戒備森嚴。

  「三位公子,請出示度牒。」衛兵攔住他們,目光掃過三人腰間的兵器。

  江楓連忙遞上江州刺史府衙開具的文書,衛兵仔細翻看後,又打量了三人一眼,才揮手放行。

  剛進外城西門,喧囂便撲面而來。

  街道寬達三丈,路面全都是由青石板鋪成,縫隙里嵌著細碎的鵝卵石,經數百年踩踏,青石板面已被踩踏得油光發亮。

  兩側店鋪多為兩層騎樓,朱漆大門敞開著,門楣上掛著各式幌子:「綾羅坊」的雲錦幌子繡著鸞鳥,在風中展開艷得晃眼;「玲瓏齋」的玉佩幌子繫著銀鈴,一動便叮噹作響;「聞香樓」的蒸籠幌子冒著熱氣,桂花糕的甜香混著「書韻堂」的徽墨香飄得老遠。

  鐵鋪的鍛打聲、藥堂的搖鈴聲、茶館的說書聲交織在一起——說書人在茶館外搭竹台,醒木一拍,聽眾便喝彩;街角雜耍班子裡,赤膊漢子耍著流星錘,引得孩童拍手叫好。

  往來行人摩肩接踵,穿長衫的書生抱書箱匆匆而過,腰間系書院木牌;戴帷帽的貴婦由丫鬟攙扶進店,裙裾掃過地面帶起花瓣;挑糖畫擔子的小販吹著哨子,轉盤上糖畫有龍鳳、花鳥,引得孩童圍追。

  「快看那醉仙樓!」林岳指著街角一座三層樓閣,那樓閣檐角掛著鎏金風鈴,風一吹叮噹作響,樓廊下挑著十幾盞山水紗燈,「比江州望江樓氣派多了!」

  此時,一個背著書箱的青衫書生正巧路過,江楓拱手行禮,將書生攔下問路:「這位兄台,敢問朝陽大街東四胡同怎麼走?」

  江楓的姐姐江月,於四年前嫁給了朝廷戶部左侍郎徐敬之的公子徐文淵,據父母說,徐府在東城區朝陽門外的朝陽大街東四胡同,可這雍京城大得嚇人,比江州城大了好幾倍,不找個人問路,真的是不知道怎麼才能找得到這東四胡同。

  書生停下腳步,打量了一下江楓三人:「三位公子是從外地來雍京的吧?咱們雍京城是雙重城廓的結構,內城是皇宮,外城繞著內城分為東、南、西、北四個城區。你們現在在西城區,沿這條大街往東走,然後左拐,過了北城區的戲班巷,再走半刻鐘往右拐,就能看見內城朝陽門的城樓,朝陽門正對的就是朝陽大街,東四胡同口有棵老槐樹,很好找。」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內城禁衛森嚴,可別走錯路。」

  向書生道謝後,三人已感腹中空空,林岳揉著肚子笑道:「這一路趕得急,早飯都沒吃幾口,現在餓得能吃下一頭牛!咱們趕緊找家酒樓填填肚子。」

  房坤環顧四周,發現三人四周酒樓林立,前方不遠便有兩家相鄰的酒樓,他指著這兩間酒樓道:「前面有『醉仙樓』和『聚雍樓』,醉仙樓看著氣派,但估計人多要等;聚雍樓臨街,看著也乾淨,不如就去那兒?」

  江楓點頭附和:「房兄說得有理,咱們去聚雍樓吃個便飯,然後快些上路去尋姐姐。」

  三人牽著馬剛來到聚雍樓前,便有在門口招徠客人的迎賓小二上前招呼:「三位客官可是來吃午飯的?快快請進,客官的馬匹就由小的代為照料,客官用完餐後到後院馬廄自取便可。」

  三人將馬背上的行囊取下,把馬匹交由小二保管,便走進了聚雍樓。剛進門便見樓內人聲鼎沸,一樓大堂座無虛席,食客們談笑聲、碗筷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十幾個店小二穿梭在其中,忙得不亦樂乎。

  見三人走進來,早有眼尖的小二迎上來:「三位公子裡邊請!一樓滿座了,二樓還有靠窗的雅座,視野正好!」說著便引著三人拾級而上。

  二樓雖也熱鬧,但比一樓清靜些,還有幾個靠窗的位置正對著街景,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桌上,三人欣然坐下,將行囊和兵器靠在桌邊。

  小二麻利地遞上竹製菜單,躬身問道:「三位公子想吃點什麼?咱們聚雍樓菜色豐富,價錢公道,端的是童叟無欺。」

  江楓接過菜單,問道:「你們這裡都有什麼特色酒菜?」

  小二笑道:「公子問得好,咱們這裡的糖醋鯉魚、水晶肘子都是雍京特色,還有剛滷好的醬牛肉、涼拌時蔬,配著本地釀的『雍城春』酒,那叫一個舒坦!」

  江楓看向其餘兩人:「林兄、房兄想吃什麼?」

  林岳盯著菜單咽了咽口水:「我要一份糖醋鯉魚,上次在江州就想吃,一直沒機會!」


  房坤補充道:「再來一盤水晶肘子、一盤涼拌木耳,加一壺雍城春,夠咱們三人吃了。」

  江楓點點頭,對小二道:「就按我這兩位兄長說的來,再加一碟醬黃瓜解膩。」

  小二應了聲「好嘞」,然後高聲唱道:「二樓雅座糖醋鯉魚、水晶肘子、涼拌木耳、醬黃瓜,再加一壺雍城春!」轉身去後廚下單。

  不多時菜便陸續上桌,糖醋鯉魚色澤金黃,澆在魚身上的酸甜汁冒著熱氣,剛上桌便香氣撲鼻;水晶肘子顫巍巍的,晶瑩剔透的肉皮裹著鮮嫩的瘦肉,旁邊還配著一小碟蒜泥香醋;涼拌木耳清爽可口,撒著白芝麻和香菜;醬黃瓜脆嫩開胃,醬香味十足。

  房坤給三人各倒了一杯雍城春,酒液清澈,酒香醇厚。

  三人拿起筷子大快朵頤,林岳咬了一口鯉魚,酥脆的魚皮在齒間裂開,酸甜汁瞬間在口中爆開,忍不住讚嘆:「這糖醋鯉魚比望江樓的還絕!外酥里嫩,酸甜剛好,一點不膩!」

  房坤夾了塊肘子蘸上醋,入口即化,肥而不膩,連連點頭:「這肘子燉得夠火候!配著雍城春喝,酒香混著肉香,舒坦!」

  江楓嘗了口涼拌木耳,清爽解膩,又抿了口酒,只覺酒香綿柔,回味悠長:「這酒也不錯,度數不高,酒香濃郁,入口綿醇。醬黃瓜也脆嫩,配著主食正好。」三人邊吃邊聊,談論著雍京城的見聞,一頓飯吃得酣暢淋漓。

  吃飽喝足後,江楓結了帳,又到後院牽上馬,便按照指路書生所說,朝東城區走去。

  行走間,街道兩旁的商鋪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兩進或三進的中等宅邸,這些宅邸大多是雍京城數得上號的大商賈的住處,院牆多為青磚砌就,牆頭爬著薔薇花或凌霄花,門樓掛著「耕讀傳家」、「清白傳芳」之類的木匾,門前兩旁擺著成對的石鼓或是石獅,還有數名家丁在門口值守。

  行至戲班巷,耳邊不時傳來急促的鑼鼓聲,巷口搭著紅色戲台,幾個塗著油彩的戲子正往台上搬道具——老生的髯口、花旦的水袖堆在箱上,台下條凳坐滿了嗑瓜子的平民,還有小販提著籃子穿梭叫賣花生。

  走過了戲班巷後向右拐,再往前走半刻鐘,街道忽然變得整潔,兩側栽著兩排榆葉梅,枝頭結著小小的青果,樹間每隔五步便立著一盞青石燈籠,燈籠上刻著纏枝蓮紋。

  路面換成了青石板與鵝卵石相間的拼花圖案,隱約能看出「福」、「壽」字樣,這是東城區到了,這東城區是達官貴人居住的區域,連空氣都比西城區清新幾分,少了市井的煙火氣,多了幾分雅致。

  隔著遠遠便能望見內城朝陽門城樓,內城城樓比外城城門樓高出近一丈,青磚城垛整齊排列,垛口間架著守城弩箭,城樓頂層飄揚著大雍國龍紋杏黃旗,杏黃旗上書寫著一個大大的「雍」字。

  朝陽門大門外站立著十幾個身著明亮鎧甲的禁軍,這些禁軍身形威武,腰間掛著腰牌,手持刀槍劍戟各種武器,對車馬的盤查格外仔細。

  三人繞過城門往前走,果然看見一條寬闊大街,漢白玉路牌刻著「朝陽大街」四個篆字,底座雕蓮花紋。

  朝陽大街寬約四丈,兩側都是深宅大院,朱漆大門配鎏金銅獅門環,門前蹲成對石獅子,或昂首或俯首,院牆高達丈余,牆內隱約傳出琴聲與鳥鳴,偶有丫鬟或家丁從門內走出。

  在朝陽大街走了片刻,便看見一條胡同口有一棵需兩人合抱的老槐樹,枝繁葉茂,樹下立「東四胡同」木牌,巷口鵝卵石鋪「如意」紋樣,巷內宅院影壁牆繪山水或松鶴圖,雅致非凡。

  往裡走百餘步,一座宅院引起了江楓的注意,該宅院大門門楣上掛著一塊牌匾,此牌匾紫檀木鑲著金邊,兩側雕刻著祥雲紋,上書「徐府」二字。

  他快步上前,向門前值守的家丁抱拳行禮:「請問此處可是戶部左侍郎徐敬之大人的府邸?貴府少夫人可是喚作江月?」

  家丁上下打量他:「此處正是徐敬之徐大人的府邸,不知公子有何貴幹?」

  「在下來自江州城,家父乃江州刺史江培安,貴府少夫人乃是家姐。」江楓聲音微揚,「勞煩尊駕通報一聲,就說江州城江楓來訪。」

  家丁眼睛一亮,「請公子稍等。」不敢怠慢,連忙轉身往府里通報。

  不多時,一個穿著湖藍色衣裙的丫鬟快步走出,見了江楓便屈膝行禮:「可是江州城來的江楓公子?快快請進,少夫人在正廳等著呢!」

  進了徐府大門,繞過影牆後便是前院,前院裡栽滿了海棠花,紅色花瓣落了一地。

  再穿過一道月亮門,正廳門前的一道身影映入眼帘,一名美艷少婦身穿藕荷色繡折枝蘭的長裙,頭上插著赤金點翠簪,正在正廳門前等候,此美艷少婦正是江楓許久未見的姐姐——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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