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福樂班』雜耍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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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眾人就收拾好行李,離開了青溪縣城,出發前往安南城。

  一路上,眾人嚴格按行程計劃趕路,每天曉行夜宿,再沒碰上過山賊,十天後,一座雄關陡然出現在前方官道盡頭——正是鎮南關。

  只見鎮南關的關牆依山而建,高三丈有餘,寬約兩丈,長約三十餘丈,全部由青黑色巨石砌成,牆頂雉堞林立,仿佛一頭蟄伏的巨獸守護著南疆門戶。正中央的城門洞寬闊高大,上方懸著一塊燙金匾額,「鎮南關」三個大字筆力遒勁,透著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城門兩側各立著數名身披鎧甲的守軍,手持長槍,腰懸長刀,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往來行人,城門下還設有關卡,對過往商隊進行查驗,一派戒備森嚴又莊嚴肅穆的景象。

  林岳望著眼前的雄關對江楓道:「這鎮南關乃是南疆重要關隘,歷來是兵家必爭之地,果然名不虛傳。」

  眾人隨著商隊排隊通關,守軍見他們是威遠鏢局的鏢隊,又查驗了路引無誤,便順利放行。

  過了鎮南關,眾人繼續趕路,又走了約莫五十里路程,終於在下午申時末看到了安南城的輪廓。

  林岳勒住馬,指著前方對江楓說:「江公子,前面就是安南城了!這趟鏢還算順利,沒有耽誤鏢期。」

  「終於到了!」王強興奮地喊道,連日來的疲憊仿佛瞬間消散,他催馬向前,想快點看到興隆商行。眾人也加快了腳步,鏢車在官道上飛馳,很快就進入了安南城。

  安南城的街道上十分熱鬧,有賣雜糧的小販,大聲叫賣著新磨的小米;有賣絲綢的店鋪,門口掛著五顏六色的綢緞;還有賣香料的攤子,香氣瀰漫在空氣中。

  沿著安南城北大街走了沒多久,眾人就看到了興隆商行的招牌——一塊紅木牌匾,上面寫著「興隆商行」四個金色大字,字體蒼勁有力,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商行的大門敞開著,幾個夥計正忙著搬貨,一個穿著綢緞衣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本帳簿,正在與客戶談論著什麼,此人正是興隆商行的劉掌柜。

  劉掌柜遠遠看到有一隊鏢車隊伍向商行走了過來,待看清鏢車上的鏢旗後,眼睛一亮,連忙迎上來,臉上堆著笑容:「幾位是威遠鏢局的吧?在下是興隆商行的劉掌柜,不知幾位如何稱呼?」

  林岳抱拳行禮道:「見過劉掌柜,在下是威遠鏢局的鏢師林岳,今日正是來找劉掌柜交鏢的。」

  「威遠鏢局果然是名不虛傳,沒想到你們那麼快就到了。」劉掌柜笑著說,「幾位快裡面請,咱們先核對鏢物清單。」

  他領著眾人走進商行後院,後院很大,鋪著青石板,中間有一片寬敞的空地,正好用來放鏢車。

  林岳讓馬夫把鏢車開到空地中央,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得整齊的鏢單,遞給劉掌柜:「劉掌柜,這是鏢單,上面寫著絲綢三百匹,瓷器兩百件,麻煩你與我們一起核對一下。」

  劉掌柜接過鏢單道:「林鏢頭,事不宜遲,那我們便開始核對貨物吧。」

  大約半個時辰後,貨物全部核對完畢,劉掌柜在鏢單上收鏢人一欄上簽了名,將鏢單交還給林岳,對林岳說:「林鏢頭,鏢單與貨物核對無誤,辛苦林鏢頭了。」

  林岳接過鏢單,仔細疊好收入懷中後,對劉掌柜拱手說道:「貨物既已收訖完畢,那林某便告辭了。」

  劉掌柜拱手作別:「幾位一路辛苦,以後有機會再合作!」

  交完鏢後,此次押鏢任務圓滿完成,眾人在附近的聚賢客棧開了幾間房,準備休息一晚,明日再啟程回江州。

  聚賢客棧是安南城比較好的客棧,坐落在北城的北大街上,裝修雅致。吃晚飯時,林岳點了許多當地特色菜,犒勞眾人,眾人吃得津津有味。

  在眾人正吃著的時候,林岳道:「大家辛苦了半個多月,今日總算是大功告成,吃完飯後咱們在安南城四處逛逛,放鬆一下,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房坤首先附和道:「好啊好啊!押鏢這一路緊繃著神經,正好去放鬆放鬆!」

  林岳道:「在青溪驛站的時候,張掌柜說安南城來了個雜耍班子,有猴子騎山羊走繩橋、鴿子銜銅錢等精彩節目,不如咱們就去集市瞧瞧吧?」

  眾人紛紛贊同道:「難得來一趟安南城,去集市逛逛,看看表演,順便買些禮物回去給家人也是一樁美事。」

  吃完晚飯後,眾人先回房洗漱了一番,然後走出客棧,沿著熱鬧的街道往集市走去。


  安南城的集市在城西,此時正是最熱鬧的時候,叫賣聲、歡笑聲此起彼伏。

  眾人遠遠就看到有一處地方圍滿了人,里三層外三層擠得水泄不通,隱約傳來鑼鼓聲和觀眾的喝彩聲。

  「那麼多人圍著,肯定是雜耍班子在表演。」眾人興奮地擠開人群鑽了進去。

  只見空地上搭著一個簡易的木台,高只兩尺,台上一個穿著布衣,年約四旬的中年漢子正敲著銅鑼吆喝著:「各位父老鄉親,走過路過別錯過!咱們是從江州城來的『福樂班』,今日特地在安南城獻藝表演,大家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千萬不要走開,精彩節目馬上開場!」

  話音剛落,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牽著一隻山羊走上台,山羊背上坐著一隻穿著紅肚兜的猴子,猴子對著觀眾擠眉弄眼的,惹得觀眾們哈哈大笑。

  中年漢子將一根麻繩的兩端固定在木台兩側的木樁上,做成一座繩橋,繩橋的高度離木台約一尺。小姑娘拍了拍山羊的背,山羊便馱著猴子緩緩踏上麻繩。

  猴子穩穩地坐在羊背上,時不時還做出拱手的模樣,引得台下觀眾又是一陣哄堂大笑,孩子們更是拍手叫好,一時間,木台上灑滿了一地銅錢。

  山羊走繩橋表演完後,中年漢子從一隻竹籠里放出十幾隻灰鴿子,每隻鴿子腳上都繫著一根細紅繩。緊接著,中年漢子從懷裡掏出一把銅錢,向觀眾喊道:「下面表演的是鴿子銜銅錢。哪位鄉親想試試?鴿子能從您手裡把銅錢銜到台上!」

  房坤立刻舉手:「我來我來!」他接過漢子遞來的一枚銅錢,舉在手中。漢子吹了聲口哨,一隻鴿子「撲稜稜」飛到王強手邊,準確地銜住銅錢,飛回台上。

  眾人看得眼睛發亮,連連稱讚:「真神了!比張掌柜說的還精彩!」

  雜耍班子表演了一個多時辰,在壓軸的「噴火」絕活表演完後,眾人才意猶未盡地準備離開。

  江楓等觀眾都走完了後,徑直走向後台,找到正在收拾道具的中年漢子,伸手遞上十兩紋銀,道:「這位班主好,貴班方才的表演都很精彩,這是在下的一點心意,還請班主笑納。」

  中年男子吃了一驚,一般人看雜耍都是幾文幾文的打賞,打賞最多的也不過十幾二十文,哪裡見過出手如此闊綽的豪客,這都能抵上他一個月的收入了,忙拱手推辭道:「公子客氣了,鄙班表演的都是些家傳的粗淺雜耍,難登大雅之堂,公子看得高興,隨便打賞幾文便是了,哪裡需要打賞這許多賞錢,這可真是折煞在下了。」

  江楓將銀兩強行塞入中年男子手中:「班主不必客氣,在下平生最佩服有本事有手藝的人,貴班剛才的表演非常精彩,在下非常愛看。這些都是班主應得的,如若班主看得起在下,就請收下,如若不收,就是看不起在下,那在下可要不高興了!」

  中年男子見江楓態度如此堅決,只得將銀兩收下,拱手謝道:「那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受之有愧了。」

  江楓見中年男子收下了銀兩,便微笑道:「方才聽班主說,貴班是從江州城過來的?」

  「正是。」中年男子道:「鄙班是江州城城南的『福樂班』,在下名叫趙福順,是『福樂班』的班主,世代以雜耍表演為生。聽聞公子所言,莫非公子也是江州人士?」

  「正是!正是!」江楓撫掌大笑:「在下名叫江楓,今日隨威遠鏢局的朋友押鏢到安南城,沒想到竟碰上了『福樂班』在安南城進行表演,真是有緣千里來相見啊!」

  趙福順也笑道:「能在安南城遇見江公子,是趙某的緣分,也是趙某的福氣!」

  江楓道:「方才『福樂班』表演的節目都十分精妙,尤其是山羊走繩橋、鴿子銜銅錢以及趙班主的「口噴烈火」絕學,這些山羊、猴子和鴿子想必是從小便開始馴養的吧?還有那噴火所用的液體想必也是特製的吧?」

  趙福順豎起大拇指:「公子慧眼如炬!這些小動物正是鄙班從小精心馴養的,液體也是用數種特殊材料調製而成。」

  江楓點點頭,又問:「趙班主,馴養小動物需耗費不少心力吧?」

  趙福順感慨道:「可不是嘛!就如那信鴿,要從雛鳥開始餵起,日日親近培養默契,還要教它們認路辨向的本事,表演時用哨聲和標記指引,近距離銜物不在話下,花個一年半載訓練,千里路程也能準確抵達,送信傳訊都可靠得很。」

  江楓又道:「還有那小猴子,人說猴子是最通人性的動物,如經過精心馴養,應該能做到很多人類才能做的事情吧?」

  「沒錯!」趙福順笑道:「猴子是最象人類的動物,如馴養得當,能做到許多人類才能做的事情,如擦桌掃地等事,甚至生火做飯也不是不可能!」


  江楓聽後眼冒精光,道:「趙班主一向都在外地討生活嗎?不知何時回江州?」

  趙福順笑道:「哪兒能一直在外漂泊,『福樂班』一般都是年後才出來外地表演,下半年一般都會回江州,畢竟江州才是自己的故鄉啊。」

  江楓笑道:「原來如此,日後有暇,在下再到江州『福樂班』上門拜訪,與趙班主敘舊。」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信鴿馴養的細節,江楓才辭別趙福順,與等候在外的眾人匯合。

  「怎麼去了這麼久?莫非你日後想學做雜耍?」林岳打趣道。

  「雜耍團很好啊,有機會的話,做做雜耍團也是不錯。」江楓隨口胡說道。

  林岳笑道:「看完雜耍了,咱們回客棧歇息吧。」

  回到客棧後,江楓站在窗戶邊,看著窗外的街道景象,心中感慨萬千——沒想到自己第一次外出押鏢遊歷,過程便如此精彩刺激,更難得的是,竟然還讓他遇到了『福樂班』雜耍團,看了一場精彩的雜耍,還認識了雜耍團的班主。

  江楓預感到,這個『福樂班』雜耍團日後將對他非常重要,莫非,這就是冥冥中,上天賜給他的一場機緣?

  第二天清晨,眾人啟程返回江州,鏢車在官道上前進,安南城的景色也隨之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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