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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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我穿越了?

  渾渾噩噩中,不知昏睡了多久,江楓耳邊似有細碎的呼喚聲縈繞,朦朧間像隔著層厚重的棉絮,怎麼也聽不真切。他拼命想睜眼,眼皮卻重如千斤,整個人恍若陷在混沌的夢境裡,連意識都透著股飄忽的滯澀。

  「不能睡……」江楓在心裡急喝一聲,猛地攢力睜開眼——映入眼帘的場景卻讓他瞬間愣住。

  鼻尖縈繞著濃郁卻不嗆人的薰香,身下是柔軟的錦被,繡著繁複的纏枝蓮紋樣,觸感細膩得遠超他以往蓋過的任何被褥。

  江楓掙扎著半坐起身,艱難地靠在床背環顧四周:一張雕花梨木大床占據了視線中心,床周掛著青色素紗帳,帳沿繡著細密的纏枝蓮金線,帳頂兩端垂著兩串玲瓏玉墜——瑩白的玉珠串著翡翠墜角,微風拂過便輕輕搖曳,折射出暖黃的光暈灑在床榻上。

  床榻對面是一排三層高的胡桃木書架,擺滿了線裝古籍,書脊上的墨字透著古樸的香氣;書架前擺著一張酸枝木書桌,筆墨紙硯整齊排列,硯台里還殘留著半池濃墨;書架旁是一扇雕花木門,木門另一邊的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畫,遠山如黛,近水含煙;畫對面的屋子中央,是一張大理石面小圓桌,配著四張圓木凳;角落裡的博古架上,青瓷花瓶插著干枝梅,旁邊擺著幾件玉石擺件,處處透著雅致的富貴氣。

  「這是什麼地方?」江楓心頭劇震,「我不是在賓館天台看星星嗎?怎麼會到這種古色古香的房間裡?」

  「醒了!三公子醒了!」一個清脆的女聲突然響起,帶著雀躍的顫音。緊接著,紗帳被輕輕撩開,一個身著淺綠色襦裙的少女快步走近——少女梳著雙丫髻,發間繫著淺綠色絲帶,圓圓的臉上滿是驚喜,一雙杏眼亮晶晶的。

  「公子,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疼?」少女湊到床邊,伸手想探他的額頭,又似是想起什麼,小心翼翼地收回手。

  「你是誰?這裡到底是哪裡?」江楓的聲音帶著剛甦醒的沙啞,警惕地打量著少女。這張臉全然陌生,身上的服飾更是古裝劇里才有的樣式。

  少女聞言愣住了,眼眶瞬間紅了:「公子,您怎麼了?奴婢是嫣兒啊!這是您的臥房,您三天前在風月樓跟人爭執,不慎失足從二樓樓梯上滾下來,昏迷到現在,可把老爺和夫人嚇壞了!」

  「老爺?夫人?風月樓?」江楓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無數陌生的詞彙砸得他頭暈目眩。他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手——這雙手纖細白皙,手掌光滑得沒有一絲老繭,哪是他那雙常年握槍、拿劍磨出厚繭的手!

  「難道……我在做夢?」江楓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尖銳的痛感瞬間傳來,讓他倒抽一口冷氣。這不是夢!他剛想再追問,腦海里突然湧入一股洶湧的記憶碎片,斷斷續續卻又帶著強烈的真實感:「天啟大陸……大雍國……江州郡……刺史江培安第三子……十八歲……也叫江楓……」;

  「嗜賭成性,流連風月樓,最愛鬥蟋蟀、聽小曲……三天前在風月樓喝醉後,與城西張員外之子爭風吃醋,失足墜樓……」;

  「父親江培安,江州刺史,威嚴刻板;母親蘇氏,溫柔慈愛,卻管不住頑劣的兒子……貼身丫鬟嫣兒,忠心耿耿……」。

  「天啊!」江楓倒吸一口涼氣,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這麼狗血的穿越劇情,竟然真的發生在我身上?」

  嫣兒見他神不守舍、臉色變幻不定,急得眼圈更紅:「公子您別嚇奴婢!是不是頭還疼?我這就去叫老爺和夫人!」說罷轉身就往外跑,裙擺掃過地面,留下一陣輕響。

  江楓獨自坐在床上,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他想解釋自己不是原來的江楓,可「穿越」這種荒唐事說出來,誰會信?怕是只會被當成摔傻了,得了失心瘋。他只能苦笑著嘆氣,暫時按下心思,等著「父母」到來。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先是一個身著藏青色暗紋錦袍,五十餘歲的中年男子快步走進來,男子面容威嚴,鬢角微霜,留著一撮山羊鬍,正是江州刺史江培安。他身後跟著一位身著藕荷色錦裙,年近五旬的美婦人,眉眼間滿是憂色,正是江楓的母親江夫人。嫣兒則跟在最後,手裡還攥著一塊帕子。

  江培安走到床邊,目光沉沉地落在江楓身上,語氣裡帶著壓抑的怒火,卻又藏不住一絲關懷:「孽畜!你總算醒過來了!竟敢與狐朋狗友跑到風月樓花天酒地,現在差點把小命摔沒了,看你往後還敢不敢胡鬧!」

  江夫人卻不管這些,快步上前坐在床邊,一把握住江楓的手,眼眶通紅:「我的兒啊,你可算醒了!這三天娘守著你,心都快碎了,要是你有個三長兩短,娘可怎麼活啊!」


  「哼!還不是你慣的!」江培安在旁怒道,「小小年紀不務正業,整天流連風月場所,荒淫無度!從明日起,你給我在家好好讀書習字,不准踏出府門半步!再敢胡作非為,休怪我家法伺候!」

  江培安說罷甩袖便往外走,錦袍的下擺掃過凳腳,發出一聲輕響。

  江夫人又叮囑了幾句「好好休養」、「別胡思亂想」等話語,見江楓臉色蒼白,便讓嫣兒好生照顧,自己也跟著離去,說是要去告訴廚房燉些滋補的參湯。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江楓便想下床活動活動,剛坐起身就覺得渾身酸痛,像是被數十人圍毆過一般,骨頭縫裡都透著累。

  他不禁苦笑——這具身體也太虛弱了,跟他以前那具常年練武、身強體健的軀體簡直天差地別。

  「看來當務之急,是先把身體練強壯再說。」江楓暗忖,「總不能頂著這副手無縛雞之力的身子,在這個陌生的世界混日子。至於以前學的武術……說不定哪天就能用上。」

  「公子,您怎麼坐起來了?」嫣兒端著一碗參湯走進來,看見他靠在床頭揉胳膊,急忙放下湯碗上前攙扶,「大夫說您得臥床靜養,不能亂動!」

  江楓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指了指那碗參湯:「把湯給我吧。」

  「那可不行!」嫣兒噘著嘴,端起湯碗舀了一勺,吹涼了才遞到他嘴邊,「伺候公子是奴婢的本分,何況您還有傷,哪能自己動手?」

  溫熱的參湯滑入喉嚨,帶著淡淡的甜味,一股暖流順著食道蔓延到四肢百骸,身上的酸痛似乎都緩解了幾分。

  江楓一邊小口喝著,一邊狀似隨意地問:「我以前……是不是對習文練武一點興趣都沒有?」

  嫣兒點點頭,忍不住笑了:「是啊!公子以前最討厭舞刀弄槍了,說那是市井莽夫才幹的事。您最愛去風月樓聽小曲、喝花酒,要麼就跟狐朋狗友鬥蟋蟀、賭骰子。您還說『人不風流枉少年』,只有才子名士才流連風月場所呢!」

  「噗——」江楓剛喝進去的參湯差點噴出來,臉頰瞬間發燙。原主這荒唐言論,真是讓他替這具身體的前主人臉紅。

  「公子,您說的是真的嗎?才子名士都這樣?」嫣兒眨著好奇的大眼睛追問。

  江楓急忙用手帕捂住嘴,借著咳嗽掩飾尷尬:「咳咳……那個……自古風流名士皆是如此……」

  看著他窘迫的樣子,嫣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銀鈴般的笑聲在房間裡迴蕩。

  江楓抬頭望去,少女笑得眉眼彎彎,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連耳朵尖都透著粉——這丫頭笑起來,倒是挺俊俏。

  嫣兒察覺到他的目光,頓時收斂了笑意,滿臉通紅地低下頭,小手緊張地絞著裙擺,連聲音都低了幾分:「公子……湯快涼了……」

  江楓回過神,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失神,乖乖張嘴喝起湯來。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錦被上,暖融融的。

  看著眼前的少女,聽著她輕柔的呼吸聲,江楓心裡第一次對這個陌生的世界,生出了一絲真切的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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