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到月球背面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雖然我們有了『古神暗道』的坐標,但理論歸理論,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在何老師的閣樓里,星露推了推眼鏡,盯著那塊懸浮的黑色石頭,給出了科學建議:「我們需要一次短距離的試飛。既要驗證這把『鑰匙』能不能驅動飛船的躍遷引擎,又要確保萬一失敗,我們還在太陽系內,大概率能飄回來。」

  「那就去月球唄!」星雷啃著剛才沒吃飽又補的一根黃瓜,大大咧咧地提議,「那是離咱們最近的『外地』了。」

  「月球背面。」瓦戈點了點頭,手指在全息星圖上劃了一條線,「那裡有著月球實體最厚重的物理遮蔽,能完美阻擋來自地球方向的直射信號掃描。作為第一次『隱秘躍遷』的測試場,非常完美。」

  「那就這麼定了。」我拍板道,「星坡守護者聯盟,第一次團建——目標:月球背面!」

  ……十分鐘後,我們再次通過那道令人眩暈的幽藍光束,傳送到了停泊在地球同步軌道的「噬光X號」艦橋上。

  「瓦戈,我有件事沒想明白。」

  看著窗外漆黑的太空,我忍不住問道,「你的飛船不是有『全頻段相位隱形』嗎?咱們之前就在這停了好幾天都沒事。去個月球也就是踩一腳油門的事,為什麼要還得用上奶奶的這塊神石?」

  瓦戈的手指在紅色的警戒屏幕上划過,調出了一張密密麻麻的網狀圖,那是覆蓋在太陽系外圍的監控網。

  「此一時,彼一時,殿下。」瓦戈神情嚴肅,「之前您處於休眠狀態,馬爾斯的監控並未激活。但自從您之前覺醒後的能量暴走和昨晚咱們擊落了『獵犬』無人機,太陽系外圍的警戒級別已經提升到了。」

  他指著那些網格線:「這是『引力波監控網』。我的飛船雖然能做到『靜態隱形』,也就是像現在這樣停著不動,或者進行低速常規飛行,他們看不見。但只要我啟動躍遷引擎——哪怕只是去月球的短途跳躍——產生的空間漣漪就會像黑夜裡的閃光彈一樣耀眼。一旦被捕捉,馬爾斯天譴軍團的殲星炮五分鐘內就會抵達。」

  「所以我們被困在這兒了?」星雷瞪大了眼睛,「動也不敢動?」

  「本來是的。但現在有了它。」瓦戈指向我手中的黑色石頭。

  「『守望者之石』里記載的『古神暗道』,不僅僅是地圖是密鑰,更是一種失傳的『滑流技術』。」瓦戈解釋道,「它能讓飛船不撕裂空間,而是順著宇宙的縫隙『滑』過去。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在馬爾斯的眼皮子底下進行無聲的躍遷。」

  「懂了。」我恍然大悟,掂了掂手裡的石頭,「相當於給這輛超跑裝了個『消音器』,外加一條沒人知道的『地下隧道』。」

  「精準的比喻。」

  「那還等什麼?」我深吸一口氣,走向控制台,「插卡,啟動!」

  「殿下,請將『守望者之石』放入核心卡槽。」

  瓦戈指著飛船控制台中央一個不起眼的凹槽。

  我深吸一口氣,掏出那塊黑色的石頭,輕輕放了進去。

  「嗡——」

  石頭嵌入的瞬間,原本冰藍色的燈光瞬間切換成了暖金色的流光,艦橋四周的數據流像瀑布一樣瘋狂刷新,一行行古老的文字在屏幕上跳動,並迅速覆蓋了原本的現代作業系統。

  「檢測到始祖級信號……系統越獄成功……引擎功率提升300%……相位護盾已激活……『古神暗道』離線地圖包已加載,暗道導航系統上線。」

  瓦戈看著屏幕上那些瘋狂跳動的數據,聲音里難掩激動:「這把鑰匙,竟然真的能向下兼容!它解鎖了飛船隱藏的『神話級』權限!現在,馬爾斯的監控網在我們眼裡就是瞎子。」

  「坐穩了,地球的土包子們。」瓦戈難得開了一句玩笑,「我們要跳躍了。」

  窗外的地球景象瞬間拉長、扭曲,最後變成了一道流光。

  沒有預想中的劇烈顛簸,甚至連推背感都很輕微。僅僅是一次眨眼的時間,那種令人心悸的失重感就消失了。

  「到了。」瓦戈淡淡地說。

  舷窗外的金屬護板緩緩升起。

  所有的喧囂都消失了。

  出現在我們眼前的,不再是那顆蔚藍溫柔的地球,而是一個灰白色的、死寂的、布滿了無數傷疤般隕石坑的巨大球體。

  它懸浮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中,荒涼得令人窒息,卻又有一種驚心動魄的壯美。


  「這就是……月球背面?」「這也太……禿了吧?嫦娥姐姐就住這兒?怪不得是廣寒宮呢!真是冷清。」星雷嘟囔道。

  「這裡沒有大氣層,沒有風,也沒有聲音。」星露貼在玻璃上,眼神狂熱,「看那些高地和撞擊坑!那是幾十億年宇宙轟炸留下的歷史書。瓦戈,能不能下去?我要採集樣本!我要看看這裡的氦-3儲量是不是真的像論文裡說的那樣豐富!」

  「如您所願。」

  飛船無聲地滑過月面,最終懸停在一個巨大的環形山邊緣。

  瓦戈給我們每人分發了一個硬幣大小的金屬貼片,貼在耳後。

  「這是單兵維生力場發生器。」瓦戈解釋道,「它能在你們身體表面形成一層看不見的薄膜,鎖住氧氣和體溫,並隔絕輻射。所以,你們不需要穿那種笨重的太空衣。」

  「這麼高級?」星雷摸了摸耳朵,「那我能穿著大褲衩在月球上裸奔嗎?」

  「理論上可以。」瓦戈面無表情,「但考慮到宇宙射線的長期影響,我不建議您暴露太多皮膚。」

  當我們真正踏上那片灰白色的土地時,那種感覺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

  腳下的塵土很鬆軟,像踩在麵粉上。每走一步,身體都會輕飄飄地彈起來。

  「哇嗷——!我會飛啦!」

  星雷像個兩百斤的跳蚤,興奮地一蹦三丈高。他在半空中做了一個並不標準的後空翻,然後臉著地摔進了塵土裡,激起一片煙塵。

  「注意重力係數,只有地球的六分之一。」星露淡定地在旁邊走著太空步,手裡拿著一個小鏟子,正在把裝滿月球土的小瓶子塞進兜里,「星雷,別亂蹦亂跳破壞地貌,這裡沒有風化作用,你摔的一個狗吃屎的大坑能保留幾百萬年,將來會被外星人當成人類智商窪地的證據。」

  「喂!露姐,你這也太雙標了吧!」星雷揉著屁股從坑裡爬起來,指著星露手裡的鏟子抗議,「你都挖月球的土裝兜里了,就不算破壞地貌了?」

  星露推了推眼鏡,眼神里透著關愛智障的悲憫:「我這是在採集氦-3樣本,是為了地球能源未來的『科研取樣』。而你那純屬是『野豬打滾』。記住了,帶有科學研究目的性的破壞叫實驗,無意義的破壞才叫肇事。」

  「……」星雷張了張嘴,竟然無言以對,只能轉頭看向我,「澤子,我說不過她。你評評理。」

  我忍著笑,裝作沒聽見,我站在環形山的邊緣,抬起頭。

  從這裡看不到地球。

  因為我們站在月球的背面,腳下這顆巨大的、灰白色的星球本身,像一堵厚實的牆,徹底擋住了地球的視線。

  眼前只有無盡的深空,和璀璨得令人想哭的群星。

  在那片星海的深處,在那個我想像不到的遙遠彼岸,是我的母星艾澤爾。

  而我的身後,隔著這龐大的月球球體,是我生長了十八年的地球。

  我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面小旗子。

  出發前,星雷特意用紅色的油漆筆,在一塊白布上畫的。畫工極其抽象,中間是一個代表星坡村的五角星,周圍畫了一把扳手(代表他)、一個針管(代表星露)、一棵發財樹(代表瓦戈),還有……一個戴著皇冠的火柴人(代表我)。

  下面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星坡守護者聯盟】。

  雖然很醜,丑得如果被外星人看見可能會以為這是地球文明的宣戰書。

  但我還是鄭重地把它綁在了一根伸縮合金杆上。

  「瓦戈,幫個忙。」

  瓦戈手指一彈,一道能量光束在堅硬的岩石上打了個洞。

  我走過去,把旗杆深深地插了進去。

  在這片死寂的、從未有過生命駐足的荒原上,這面畫風清奇的小旗子,就這樣孤獨而驕傲地立了起來。

  沒有風,它垂在那裡,紋絲不動。

  「敬禮!」星雷大喊一聲。

  我們四個人——一個外星王子,一個皇家護衛,一個赤腳醫生,一個修車學徒——在月球背面,對著這面旗子,行了一個不倫不類的注目禮。

  我從口袋裡掏出那個裝乳牙的小布袋,那是奶奶留給我的。

  在這萬籟俱寂的月球背面,我感覺自己離天空很近,離那些所謂的「神明」很近,離……


  「奶奶。」

  我在心裡輕輕地喊了一聲。

  聲音在心裡迴蕩,沒有空氣傳播,卻似乎能傳得更遠。

  「你看,我出息了。我跑到月亮上來了。以前你給我講嫦娥奔月的故事,我還問你月亮上有沒有桂花樹。現在我替你看了,這裡沒有樹,只有土。」

  「但是這裡真的很安靜。就像小時候夏天夜裡,你給我扇扇子時那麼安靜。」

  我握緊了手裡的布袋,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在力場膜內滑落,卻因為微重力而沒有掉下來,而是懸浮在我的臉頰旁,像兩顆晶瑩的星星。

  「奶奶,我現在站得這麼高,離你……是不是更近了一點?」

  「這塊石頭很好用,飛船也很快。我知道你一直在守著這個秘密,一定很累吧?現在我接手了。你放心,雖然我還沒學會怎麼當個王子,但我學會了怎麼剝大蒜,怎麼挑黃豆,怎麼像你一樣……去愛這個不完美的世界。」

  「我會守好星坡村,也會找到回家的路。」

  「如果你在那邊看見了真正的嫦娥,記得幫我要個簽名。」

  不知何時,瓦戈走到了我身後。

  他沒有打擾我,只是靜靜地站著,高大的身影在月面上拉出一條長長的影子,像一座沉默的守望塔。

  「殿下。」過了許久,他才低聲開口,「躍遷引擎預熱完畢。該回去了。地球那邊……天快亮了。」

  我吸了吸鼻子,把那兩顆懸浮的淚珠擦掉。

  「走吧。」

  我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那面孤零零的小旗子,又看了一眼那深邃的星空。

  「回家。回星坡村。」

  「早飯我想吃胖嬸的豆腐腦,多放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