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新的身份
當負岳那龐大的虛影伴隨著古老威嚴的嘶吼，自界石烙印中顯現的剎那，一股源自血脈深處、凌駕於眾生之上的精神威壓，如同無形的潮水般瞬間席捲了整個玉蘭大陸！
黑暗之森，那座由奇特黝黑金屬鑄就的城堡深處。
一位穿著樸素黑色長袍，鬚髮皆長至胸口的老者——貝魯特，正把玩著手中的一杯美酒。他忽然動作一頓，略顯驚訝地抬起頭，目光仿佛能穿透金屬城堡的阻隔，望向魔獸山脈的方向。
「嗯？好純粹古老的神獸威壓……這氣息，似乎比帝林那小傢伙還要強幾分。魔獸山脈方向？呵，有點意思。不過……只要不鬧得太過分，隨他們去吧。」他低聲自語，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淡然的表情，並未過多理會。對他而言，只要不觸及他的底線和利益，玉蘭大陸多一個或少一個神級，並無太大區別。
與此同時，數道強大的神念幾乎不分先後地掃過大陸，捕捉到了這轉瞬即逝的威壓。
玉蘭帝國生命神殿、奧布萊恩帝國武神山，兩道代表著本世界頂尖武力的神念微微波動，帶著一絲驚訝與探尋，但很快便收斂回去，並未過多干涉。
遠在北域的冰雪女神殿、廣袤的極東大草原，同樣有隱晦的意念升起，在確認這股威壓並非衝著他們而來，且來源似乎與魔獸山脈那位新晉的下位神帝林有關後，也選擇了靜觀其變。
「神獸的氣息？」
「魔獸山脈又誕生了新的神級神獸？」
諸神心中各有猜測，但大多秉持著謹慎觀望的態度。
然而，身處魔獸山脈核心區域的帝林，卻遠沒有其他神級強者那般淡定！
這股神獸威壓雖然短暫，但其本質層次極高，甚至隱隱讓他體內的吞天獸血脈都產生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悸動！一個新的、未知的、潛力可能極高的神獸出現在他的地盤，這代表著潛在的挑戰者，可能威脅到他剛剛確立的魔獸山脈王者地位！
「在哪裡？」帝林眼神銳利，身形一閃便出現在宮殿之外的高空之中。強大無匹的下位神神念如同水銀瀉地般，瞬間覆蓋了整個魔獸山脈！
「吼~~」
「嗚……」
一時間，山脈中無數魔獸，無論等級高低，在這股浩瀚神威下，都驚恐地匍匐在地，瑟瑟發抖，不敢有絲毫異動。
此刻，地窟中的艾克還沉浸在領悟「踏虛」神通的玄奧餘韻之中，精神力的大量消耗也讓他對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並未第一時間察覺到這席捲山脈的神念掃描。
帝林的神念何其強大，幾乎瞬息之間便鎖定了能量波動的源頭——那個熟悉的地底洞窟，以及洞窟中唯一的人類氣息。
「嗯？是那裡？」帝林眉頭微皺，一步跨出，身影模糊間便已穿梭空間，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了地窟上空，目光穿透岩石，落在了剛剛回過神來的艾克身上。
「怎麼會是一個人類？」帝林心中疑惑更甚，「方才那分明是純粹至極的神獸威壓，若是神獸化形，至少也需下位神境界。可這小子……連聖域都未曾達到！」
他仔細感知著艾克，確認對方身上並無神格氣息，實力也確實只在七級戰士和六級魔法師左右。而且，此地是連接戈巴達位面監獄的空間節點所在……
「難道……他也是從那裡逃出來的？」帝林心中閃過一個念頭，但隨即又被否定，「不對，魔法陣雖破損，但空間通道早已封閉，以他的實力，絕無可能自行破開。」
心中疑慮重重，帝林不再遲疑，伸手虛虛一抓。一股無形的神力瞬間包裹住艾克，將他從地窟中直接攝出，輕飄飄地拉到了自己面前，懸浮於半空之中。
身體突然失控，艾克猛然驚醒，一抬頭，便對上了帝林那妖異而充滿審視意味的目光。
「帝林？！」艾克心中劇震，瞬間明白過來，「糟糕！是召喚負岳的動靜太大了，把他引來了！」
大腦在萬分之一的剎那間瘋狂運轉，思考著一切可能的應對之策和脫身理由。
「小子，你認識我？」帝林何等眼力，艾克那一瞬間的驚愕與眼神變化，儘管極其短暫，卻依舊沒能逃過他的感知。他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被困戈巴達位面監獄萬年之久，玉蘭大陸認識他本來面貌的，除了那幾個古老存在，按理說絕無他人。如果這小子認識他，那麼最大的可能就是……
「你小子……是從戈巴達監獄跟著我一起逃出來的？！」帝林眼中寒光一閃，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殺意。他想到了那個山洞，如果當時還有別人隱藏其中……
艾克心頭再震，瞬間明白了帝林的推斷邏輯——地點特殊，又被認出了身份。電光火石之間，一個精心編織的身份背景迅速在他腦海中成型。他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一個能讓帝林忌憚，至少不會立刻下殺手的身份！
「見過帝林大人！」艾克人在空中，無法行禮，只能抱拳，語氣儘量保持鎮定。
「方才那神獸氣息，是怎麼回事？」帝林直接問出核心問題。
艾克知道隱瞞無用，反而會激怒對方，於是心念一動，通過胸口的界石烙印，小心翼翼地釋放出了一絲屬於負岳的、古老厚重的神獸氣息。
氣息雖弱，但本質極高！
帝林目光一凝，瞬間確認：「果然是你！你一個人類之軀，如何能散發出如此純粹的神獸氣息？莫非是某種神獸血裔？但方才那威壓，絕非血裔所能擁有！」
艾克深吸一口氣，知道關鍵時刻到來，他迎上帝林審視的目光，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大人，此事說來話長。此地並非談話之所，可否……」
「跟我來！」帝林打斷了他，深深地看了艾克一眼。見對方在這種局面下依然能保持鎮定，甚至隱隱有恃無恐，他心中疑慮更甚，決定先弄清底細再說。
說罷，帝林神力捲住艾克，化作一道流光，速度快得驚人，片刻功夫便回到了位於魔獸山脈核心區域，那座毗鄰清澈湖泊的古老城堡之中。
城堡大廳內，三隻六目金猊正慵懶地趴伏著休憩，感受到帝林的氣息，立刻起身。
「父親！」
帝林擺了擺手，徑直走向大廳中央那唯一的、象徵著權威的座位坐下，三隻六目金猊乖巧地伏在他腳邊。頓時，四道目光，連同帝林那深邃莫測的眼神，齊齊聚焦在站在大廳中央的艾克身上。
無形的壓力如同山嶽般籠罩而下，艾克感覺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但他知道此刻絕不能露怯，只能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現在，可以說了吧。」帝林威嚴的聲音在大廳中迴蕩，帶著令人心悸的力量。
艾克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組織語言，隨後抬起頭，緩緩開口：「大人明鑑，您猜得不錯，我確實……是隨大人一同，從戈巴達位面監獄來到玉蘭大陸的。」
「哦？當時在那山洞之中，除了我父子，還有你？」帝林眯起眼睛，語氣中懷疑之色更濃。他身為下位神，神念探查之下，怎麼可能發現不了一個連聖域都不到的小傢伙？
「大人未能察覺，實是因我的種族……較為特殊。」艾克開始拋出他精心構建的「身份」。
「種族？你分明是人類模樣。」
「表象而已。」艾克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種族自豪」與「無奈」，「我的種族，名為『獄族』。乃是……獨生於各個位面監獄之中的奇特生命。」
「獄族？」帝林眉頭微挑，以他漫長的生命和見識，也從未聽說過這個種族。但這並不奇怪，宇宙浩瀚，位面無數，有他不知道的種族太正常了。
「是的。」艾克繼續編織著他的故事，真假摻半，最難分辨，「我們獄族，是位面監獄的伴生之靈。某種意義上，與所在的位面監獄同源共生。只要位面監獄不毀，吾族便難以真正消亡。即便身死，亦能在監獄的某處，耗費漫長歲月重新凝聚。」
「不死不滅？」帝林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但並未全信，示意艾克繼續說下去。如果真是這樣，那殺死眼前這小子的意義確實不大，反而可能結下一個難以徹底消滅的仇敵。
「在位面監獄中，我們獄族可融入任何環境，潛藏於虛無，即便是神級強者，若非特意針對性的仔細探查，也難以發現。」艾克解釋道，這正好圓了為何當初帝林沒有發現他。
帝林微微頷首，這個解釋，暫時說得通。
「那麼，神獸氣息，以及你現在這具人類軀體，又作何解釋？」帝林問到了最關鍵的核心。
艾克知道這是決定生死存亡的時刻，他語氣沉穩，繼續說道：「天地規則，自有平衡。我獄族雖有不滅特性，卻也有巨大缺陷。我們本無固定形態，乃是純粹的能量聚合體，可視為一種特殊的能量生命。若要提升實力，行走於世，則必須尋找一具合適的『軀殼』進行『寄靈』。一旦寄靈成功，在此身徹底湮滅、於監獄重生之前，便無法更換。」
他頓了頓，觀察了一下帝林的神色，接著說道：「至於那神獸氣息……則關乎我獄族的天賦之秘。我族能量核心，亦即本體之內，如同一個微縮的『監獄』，天生便封印著守護族群、亦受族群驅使的『鎮獄神獸』。隨著我自身實力的提升，便可逐步解封『鎮獄神獸』的力量，乃至最終將其召喚，化為己用。方才大人感應到的，便是我體內『鎮獄神獸』的一絲氣息。」
艾克說完，大廳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帝林手指輕輕敲擊著座椅扶手，發出「噠、噠、噠」的輕響，每一聲都如同敲在艾克的心弦上。
他在判斷，在權衡。艾克的話聽起來匪夷所思，但宇宙之大，無奇不有。那神獸氣息做不得假，那種古老威嚴的層次極高。如果這小子所言非虛，其背後的「獄族」和「鎮獄神獸」都充滿了未知。為一個目前看來威脅不大、甚至可能殺不死的「獄族」，去冒未知的風險，是否值得？
艾克緊張地等待著命運的裁決，他賭的就是帝林作為一位神級強者，行事會更為謹慎，會權衡利弊。
良久，帝林敲擊座椅的手指停了下來，他看向艾克，眼中閃爍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光芒。
「小子，」帝林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你可願……拜我為師？」
「啊？」這突如其來的轉折，讓艾克徹底愣住，大腦一時間有些空白。
「怎麼？不願意？」帝林的聲音微微轉冷。
艾克瞬間反應過來，這可是天大的轉機！不僅能化解眼前危機，更能抱上一位神級強者的大腿！他毫不猶豫，立刻躬身拜下，語氣恭敬：
「弟子艾克，拜見老師！」
「哈哈，好！從今日起，你便是我帝林座下大弟子！起來吧。」帝林發出一陣大笑，似乎頗為滿意。
艾克緩緩起身，心中那塊巨石終於落下，背後早已被冷汗濕透。這第一步，總算是險之又險地邁過去了。
黑暗之森，那座由奇特黝黑金屬鑄就的城堡深處。
一位穿著樸素黑色長袍，鬚髮皆長至胸口的老者——貝魯特，正把玩著手中的一杯美酒。他忽然動作一頓，略顯驚訝地抬起頭，目光仿佛能穿透金屬城堡的阻隔，望向魔獸山脈的方向。
「嗯？好純粹古老的神獸威壓……這氣息，似乎比帝林那小傢伙還要強幾分。魔獸山脈方向？呵，有點意思。不過……只要不鬧得太過分，隨他們去吧。」他低聲自語，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淡然的表情，並未過多理會。對他而言，只要不觸及他的底線和利益，玉蘭大陸多一個或少一個神級，並無太大區別。
與此同時，數道強大的神念幾乎不分先後地掃過大陸，捕捉到了這轉瞬即逝的威壓。
玉蘭帝國生命神殿、奧布萊恩帝國武神山，兩道代表著本世界頂尖武力的神念微微波動，帶著一絲驚訝與探尋，但很快便收斂回去，並未過多干涉。
遠在北域的冰雪女神殿、廣袤的極東大草原，同樣有隱晦的意念升起，在確認這股威壓並非衝著他們而來，且來源似乎與魔獸山脈那位新晉的下位神帝林有關後，也選擇了靜觀其變。
「神獸的氣息？」
「魔獸山脈又誕生了新的神級神獸？」
諸神心中各有猜測，但大多秉持著謹慎觀望的態度。
然而，身處魔獸山脈核心區域的帝林，卻遠沒有其他神級強者那般淡定！
這股神獸威壓雖然短暫，但其本質層次極高，甚至隱隱讓他體內的吞天獸血脈都產生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悸動！一個新的、未知的、潛力可能極高的神獸出現在他的地盤，這代表著潛在的挑戰者，可能威脅到他剛剛確立的魔獸山脈王者地位！
「在哪裡？」帝林眼神銳利，身形一閃便出現在宮殿之外的高空之中。強大無匹的下位神神念如同水銀瀉地般，瞬間覆蓋了整個魔獸山脈！
「吼~~」
「嗚……」
一時間，山脈中無數魔獸，無論等級高低，在這股浩瀚神威下，都驚恐地匍匐在地，瑟瑟發抖，不敢有絲毫異動。
此刻，地窟中的艾克還沉浸在領悟「踏虛」神通的玄奧餘韻之中，精神力的大量消耗也讓他對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並未第一時間察覺到這席捲山脈的神念掃描。
帝林的神念何其強大，幾乎瞬息之間便鎖定了能量波動的源頭——那個熟悉的地底洞窟，以及洞窟中唯一的人類氣息。
「嗯？是那裡？」帝林眉頭微皺，一步跨出，身影模糊間便已穿梭空間，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了地窟上空，目光穿透岩石，落在了剛剛回過神來的艾克身上。
「怎麼會是一個人類？」帝林心中疑惑更甚，「方才那分明是純粹至極的神獸威壓，若是神獸化形，至少也需下位神境界。可這小子……連聖域都未曾達到！」
他仔細感知著艾克，確認對方身上並無神格氣息，實力也確實只在七級戰士和六級魔法師左右。而且，此地是連接戈巴達位面監獄的空間節點所在……
「難道……他也是從那裡逃出來的？」帝林心中閃過一個念頭，但隨即又被否定，「不對，魔法陣雖破損，但空間通道早已封閉，以他的實力，絕無可能自行破開。」
心中疑慮重重，帝林不再遲疑，伸手虛虛一抓。一股無形的神力瞬間包裹住艾克，將他從地窟中直接攝出，輕飄飄地拉到了自己面前，懸浮於半空之中。
身體突然失控，艾克猛然驚醒，一抬頭，便對上了帝林那妖異而充滿審視意味的目光。
「帝林？！」艾克心中劇震，瞬間明白過來，「糟糕！是召喚負岳的動靜太大了，把他引來了！」
大腦在萬分之一的剎那間瘋狂運轉，思考著一切可能的應對之策和脫身理由。
「小子，你認識我？」帝林何等眼力，艾克那一瞬間的驚愕與眼神變化，儘管極其短暫，卻依舊沒能逃過他的感知。他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被困戈巴達位面監獄萬年之久，玉蘭大陸認識他本來面貌的，除了那幾個古老存在，按理說絕無他人。如果這小子認識他，那麼最大的可能就是……
「你小子……是從戈巴達監獄跟著我一起逃出來的？！」帝林眼中寒光一閃，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殺意。他想到了那個山洞，如果當時還有別人隱藏其中……
艾克心頭再震，瞬間明白了帝林的推斷邏輯——地點特殊，又被認出了身份。電光火石之間，一個精心編織的身份背景迅速在他腦海中成型。他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一個能讓帝林忌憚，至少不會立刻下殺手的身份！
「見過帝林大人！」艾克人在空中，無法行禮，只能抱拳，語氣儘量保持鎮定。
「方才那神獸氣息，是怎麼回事？」帝林直接問出核心問題。
艾克知道隱瞞無用，反而會激怒對方，於是心念一動，通過胸口的界石烙印，小心翼翼地釋放出了一絲屬於負岳的、古老厚重的神獸氣息。
氣息雖弱，但本質極高！
帝林目光一凝，瞬間確認：「果然是你！你一個人類之軀，如何能散發出如此純粹的神獸氣息？莫非是某種神獸血裔？但方才那威壓，絕非血裔所能擁有！」
艾克深吸一口氣，知道關鍵時刻到來，他迎上帝林審視的目光，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大人，此事說來話長。此地並非談話之所，可否……」
「跟我來！」帝林打斷了他，深深地看了艾克一眼。見對方在這種局面下依然能保持鎮定，甚至隱隱有恃無恐，他心中疑慮更甚，決定先弄清底細再說。
說罷，帝林神力捲住艾克，化作一道流光，速度快得驚人，片刻功夫便回到了位於魔獸山脈核心區域，那座毗鄰清澈湖泊的古老城堡之中。
城堡大廳內，三隻六目金猊正慵懶地趴伏著休憩，感受到帝林的氣息，立刻起身。
「父親！」
帝林擺了擺手，徑直走向大廳中央那唯一的、象徵著權威的座位坐下，三隻六目金猊乖巧地伏在他腳邊。頓時，四道目光，連同帝林那深邃莫測的眼神，齊齊聚焦在站在大廳中央的艾克身上。
無形的壓力如同山嶽般籠罩而下，艾克感覺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但他知道此刻絕不能露怯，只能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現在，可以說了吧。」帝林威嚴的聲音在大廳中迴蕩，帶著令人心悸的力量。
艾克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組織語言，隨後抬起頭，緩緩開口：「大人明鑑，您猜得不錯，我確實……是隨大人一同，從戈巴達位面監獄來到玉蘭大陸的。」
「哦？當時在那山洞之中，除了我父子，還有你？」帝林眯起眼睛，語氣中懷疑之色更濃。他身為下位神，神念探查之下，怎麼可能發現不了一個連聖域都不到的小傢伙？
「大人未能察覺，實是因我的種族……較為特殊。」艾克開始拋出他精心構建的「身份」。
「種族？你分明是人類模樣。」
「表象而已。」艾克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種族自豪」與「無奈」，「我的種族，名為『獄族』。乃是……獨生於各個位面監獄之中的奇特生命。」
「獄族？」帝林眉頭微挑，以他漫長的生命和見識，也從未聽說過這個種族。但這並不奇怪，宇宙浩瀚，位面無數，有他不知道的種族太正常了。
「是的。」艾克繼續編織著他的故事，真假摻半，最難分辨，「我們獄族，是位面監獄的伴生之靈。某種意義上，與所在的位面監獄同源共生。只要位面監獄不毀，吾族便難以真正消亡。即便身死，亦能在監獄的某處，耗費漫長歲月重新凝聚。」
「不死不滅？」帝林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但並未全信，示意艾克繼續說下去。如果真是這樣，那殺死眼前這小子的意義確實不大，反而可能結下一個難以徹底消滅的仇敵。
「在位面監獄中，我們獄族可融入任何環境，潛藏於虛無，即便是神級強者，若非特意針對性的仔細探查，也難以發現。」艾克解釋道，這正好圓了為何當初帝林沒有發現他。
帝林微微頷首，這個解釋，暫時說得通。
「那麼，神獸氣息，以及你現在這具人類軀體，又作何解釋？」帝林問到了最關鍵的核心。
艾克知道這是決定生死存亡的時刻，他語氣沉穩，繼續說道：「天地規則，自有平衡。我獄族雖有不滅特性，卻也有巨大缺陷。我們本無固定形態，乃是純粹的能量聚合體，可視為一種特殊的能量生命。若要提升實力，行走於世，則必須尋找一具合適的『軀殼』進行『寄靈』。一旦寄靈成功，在此身徹底湮滅、於監獄重生之前，便無法更換。」
他頓了頓，觀察了一下帝林的神色，接著說道：「至於那神獸氣息……則關乎我獄族的天賦之秘。我族能量核心，亦即本體之內，如同一個微縮的『監獄』，天生便封印著守護族群、亦受族群驅使的『鎮獄神獸』。隨著我自身實力的提升，便可逐步解封『鎮獄神獸』的力量，乃至最終將其召喚，化為己用。方才大人感應到的，便是我體內『鎮獄神獸』的一絲氣息。」
艾克說完，大廳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帝林手指輕輕敲擊著座椅扶手，發出「噠、噠、噠」的輕響，每一聲都如同敲在艾克的心弦上。
他在判斷，在權衡。艾克的話聽起來匪夷所思，但宇宙之大，無奇不有。那神獸氣息做不得假，那種古老威嚴的層次極高。如果這小子所言非虛，其背後的「獄族」和「鎮獄神獸」都充滿了未知。為一個目前看來威脅不大、甚至可能殺不死的「獄族」，去冒未知的風險，是否值得？
艾克緊張地等待著命運的裁決，他賭的就是帝林作為一位神級強者，行事會更為謹慎，會權衡利弊。
良久，帝林敲擊座椅的手指停了下來，他看向艾克，眼中閃爍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光芒。
「小子，」帝林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你可願……拜我為師？」
「啊？」這突如其來的轉折，讓艾克徹底愣住，大腦一時間有些空白。
「怎麼？不願意？」帝林的聲音微微轉冷。
艾克瞬間反應過來，這可是天大的轉機！不僅能化解眼前危機，更能抱上一位神級強者的大腿！他毫不猶豫，立刻躬身拜下，語氣恭敬：
「弟子艾克，拜見老師！」
「哈哈，好！從今日起，你便是我帝林座下大弟子！起來吧。」帝林發出一陣大笑，似乎頗為滿意。
艾克緩緩起身，心中那塊巨石終於落下，背後早已被冷汗濕透。這第一步，總算是險之又險地邁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