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選拔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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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月之期,如指尖流沙,轉瞬即逝。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刺破煞氣峰上空的薄霧時,整座山峰都從一種壓抑的平靜中甦醒。今日,是決定數百名外圍弟子命運的日子——血煉秘境的選拔,正式開始。

  煞氣峰頂那片被巨大陣法籠罩的演武場,此刻已是人山人海。

  數百名身著灰色服飾的外圍弟子匯聚於此,他們或神情緊張,雙手緊握;或目光灼灼,躍躍欲試;或三五成群,低聲交談,試圖用這種方式來掩飾內心的不安。空氣中,瀰漫著混雜著汗水、塵土與野心的味道,仿佛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蘇銘站在人群的邊緣,位置不前不後,既不引人注目,又能將整個演武場的情況盡收眼底。他神色平靜,呼吸悠長,與周圍那些情緒激動的弟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一個月,他除了每日例行的修煉,大部分時間都用來推演和改進自己的傀儡。那兩尊「裂爪傀儡」,就是他耗費了大量心血和材料,專門為這場選拔準備的。

  「嗡——」

  一聲沉悶的鐘鳴響徹雲霄,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演武場高台之上,一名身著黑袍、繡著紅色雲紋的內門執事緩步走出。他面容冷峻,眼神如電,掃視下方的目光,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肅靜!」

  聲音不大,卻蘊含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整個演武場瞬間鴉雀無聲。

  「吾乃內門執事,蕭絕。今日,由我主持你們的選拔。」執事冷冷地開口,「血煉秘境,是我宗為弟子們準備的造化,但不是廢物都有資格享受。想要獲得資格,就拿出你們的本事來。」

  他抬手一揮,三道光芒射向演武場的不同方向,化作三座巨大的石門。

  「選拔共分三關。」

  「第一關,破『木人陣』。三十六尊一階下品的『煉木傀儡』,限時一刻鐘,存活或將其全部摧毀,即為通過。」

  「第二關,入『幻心路』。考驗你們的心性與意志,任何心志不堅者,都會被淘汰。」

  「第三關,最終對決。通過前兩關者,進行抽籤混戰,只有最後的勝出者,才能獲得進入秘境的資格。」

  蕭絕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提醒你們一句,每一關,都可能受傷,甚至死亡。現在,想放棄的,可以從左側離開。留下的,生死各安天命。」

  人群一陣騷動,但無人退卻。為了那個機會,他們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好,既然都找死,那就開始吧!」蕭絕一揮手,「第一關,木人陣!現在,念到名字的,上台!」

  ……

  選拔,在一種殘酷而高效的氛圍中開始了。

  演武台中央,隨著陣法啟動,三十六尊高約七尺、通體由堅硬鐵木製成的傀儡從地面升起。它們手持木刀,眼中閃爍著微弱的靈光,組成一個完美的圓形戰陣,散發著冰冷的殺氣。

  「李虎!」

  一名身材魁梧的弟子大吼一聲,手持巨斧沖了上去。他修為已達鍊氣五層巔峰,力大無窮。然而,他剛一衝入陣中,就被四面八方湧來的木刀瞬間淹沒。不到十息,便被活活砍翻在地,被人抬了下去。

  「王媚!」

  一名女弟子身法靈動,如蝴蝶穿花般在木人傀儡的間隙中穿梭,試圖尋找破綻。但木人陣配合默契,滴水不漏,她的靈力在不斷的閃避中迅速消耗,最終力竭,被一記橫掃擊中台柱,昏死過去。

  一個接一個的弟子上台,又一個接一個地失敗。有的靈力不濟,有的心慌意亂,有的則是在圍攻下手足無措。短短半個時辰,上台的三十餘人中,竟只有寥寥七八人勉強通過,且個個帶傷。

  這木人陣,考驗的不僅是實力,更是戰鬥智慧和團隊協作能力,而這些,恰恰是大多數散修出身的弟子所欠缺的。

  「下一個,石軒!」

  當這個名字響起時,人群中響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經過一個月的發酵,「石軒」這個名字在煞氣峰上已不算陌生,尤其是在那些用功勳兌換了更好洞府的弟子口中,他更是一個傳奇般的人物。

  無數道目光,瞬間匯聚到了蘇銘身上。

  蘇銘神色如常,緩步走上演武台。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手持法器或掐著法訣,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看著那三十六尊散發著壓迫感的木人傀儡。

  「裝神弄鬼。」高台上的蕭絕不屑地撇了撇嘴。

  然而,下一刻,他的表情就凝固了。

  只見蘇銘雙手抬起,儲物袋光華一閃,兩尊與他身高相仿、造型奇特的傀儡出現在他身前。

  這兩尊傀儡,通體呈暗銀色,流線型的身軀仿佛由金屬鑄成,四肢修長,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們的雙手——十指如刀,閃爍著森然的寒光。正是蘇銘精心煉製的「裂爪傀儡」。

  「傀儡術?!」台下響起一片驚呼。

  在黑煞宗,傀儡術並非主流,修煉者寥寥無幾,而且大多是煉製一些粗笨的機關獸用於勞作或防禦。像蘇銘這樣,煉製出如此精緻、明顯用於戰鬥的傀儡,實屬罕見。

  蘇銘沒有理會眾人的驚異,他雙手十指如穿花般舞動,一道道複雜的指令通過靈力絲線,傳遞給了兩尊裂爪傀儡。

  「殺!」

  無聲的指令下達。

  兩尊裂爪傀儡動了!

  它們沒有像之前的弟子那樣魯莽地沖入陣中,而是一左一右,以極高的速度沿著木人陣的外圍遊走起來。它們的動作流暢而詭異,時而貼地滑行,時而高高躍起,避開了第一波密集的刀光。

  「轟!」

  一尊木人傀儡揮刀砍向左側的裂爪傀儡,卻被它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側身躲過,同時,右手的裂爪如閃電般劃出,精準地抓在了木人傀儡的手肘關節處!

  「咔嚓!」

  一聲脆響,木屑紛飛,那木人傀儡的整條手臂應聲而斷。

  這一幕,讓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他們看到,蘇銘的操控精妙絕倫。兩尊裂爪傀儡,一主攻,一遊走,配合得天衣無縫。主攻的那尊,專門攻擊木人傀儡的關節連接處、腿部支撐等脆弱點;遊走的那尊,則不斷地騷擾、吸引火力,為主攻創造機會。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傀儡操控,而是一門藝術!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演武台上的景象越來越震撼。木人陣的包圍圈,在兩尊裂爪傀儡精準而高效的「外科手術」下,被一點一點地蠶食、瓦解。

  「砰!砰!砰!」

  一尊尊木人傀儡被拆解成一地零件,失去了戰鬥能力。

  當最後一尊木人傀儡的頭部被裂爪洞穿,轟然倒地時,全場一片死寂。

  數百名外圍弟子,包括高台上的那名內門執事,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台上那個神色如常的灰衣弟子。

  以卵擊石?不,這是降維打擊!

  蘇銘平靜地收回兩尊裂爪傀儡,看都沒看台下那些震驚的目光,轉身走下演武台,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

  演武場高塔之上,幾名內門弟子正在憑欄觀戰。

  其中一人,正是當日在外事點二樓,注視著蘇銘離去的那個陰冷青年。他同樣身著黑袍,但云紋是金色的,顯示其地位遠超普通執事。

  他看著蘇銘平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有點意思的傀儡術……操控得不錯,可惜,修為太低了。」

  旁邊一名弟子諂媚地笑道:「蕭師兄說的是,這種小聰明,在真正的實力面前,不堪一擊。」

  被稱為蕭師兄的青年,正是蕭絕的堂兄,內門弟子中的佼佼者,蕭絕。他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不,你錯了。這種精妙的操控之術,正說明他有極高的天賦。正好,我最近煉製的一尊『血煞傀儡』,還缺一個足夠靈巧的僕人來操控……」

  他的目光,如毒蛇般鎖定在了蘇銘的身上。

  ……

  蘇銘順利通過了第一關,但他並未感到輕鬆。

  他站在通過者的區域,能清晰地感覺到,至少有三四道不善的目光,已經從不同方向,牢牢地鎖定在了自己身上。這些目光中,有嫉妒,有探究,更有赤裸裸的覬覦。

  他微微垂下眼帘,掩去了眸中的冷光。

  在這座吃人的宗門裡,鋒芒畢露,既是機遇,也是禍根。而他已經,將禍根深深地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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