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最後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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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張完美的「破法符」煉成之後,又過去了三日。

  這三日,黑石礦場的氣氛,因主副管事的內鬥而變得愈發緊張詭譎。監衛們拉幫結派,互相戒備,礦奴們則在夾縫中活得更加小心翼翼,整個礦場就像一根被拉到極致的弓弦,充滿了壓抑與不安。

  而這,正是蘇銘所需要的混亂。

  當夜幕再次降臨,蘇銘的身影如一道融入黑暗的鬼魅,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營房。他的目的地,是那座被他標記為甲、乙兩處關鍵承重節點的廢棄礦道。

  夜風帶著礦場特有的塵土與血腥味,刮過他的臉頰,但他卻恍若未覺。他的心,已如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潭。

  在「探子」傀儡的指引下,他避開了所有可能存在的巡邏,精準地抵達了第一處節點——甲點。這裡位於主礦道西側的一條廢棄支脈,岩壁上布滿了青苔,空氣潮濕而滯悶,散發著腐敗的氣息。

  蘇銘從儲物袋中取出那三尊「爆炎鼠」傀儡。在黑暗中,這些小東西仿佛沉睡的惡魔,渾身覆蓋著黑色的金屬外殼,只有那雙猩紅的電子眼,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冷的光。

  他的神念變得無比專注,操控著第一尊「爆炎鼠」,如同最精密的工匠,開始作業。傀儡前肢的利爪彈出,無聲地在脆弱的岩壁上挖掘。石屑簌簌落下,聲音輕得幾乎被風聲掩蓋。

  很快,一個剛好能容納傀儡身體的孔洞被挖了出來。蘇銘小心翼翼地操控著「爆炎鼠」鑽了進去,然後指揮傀儡用身後的泥土將入口重新封堵,只留下一個微不可察的呼吸孔。

  做完這一切,他又用神念驅使另一尊「探子」傀儡,用潮濕的泥土和苔蘚,將挖掘的痕跡徹底掩蓋,不留下一絲一痕。

  接著,他轉向了乙點。

  乙點位於礦場東側的亂石堆下,這裡地勢更為複雜,監衛的巡邏也相對稀疏。蘇銘如法炮製,將第二尊「爆炎鼠」精準地安置在了一塊巨石的基座之下。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一陣腳步聲和談話聲,從不遠處傳來。

  「……媽的,黑熊那傢伙真是越來越不是東西了,瘦猴的東西他也敢獨吞!」

  「小聲點!你以為他是靠什麼上位的?咱們還是安分點,別惹火燒身……」

  「唉,這鬼地方,真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兩名監衛提著燈籠,從不遠處的小道上走過。蘇銘的身形瞬間凝固,與一塊巨石的陰影融為一體,連呼吸都停滯了。他的心跳在那一刻擂鼓般作響,但他的眼神卻依舊冰冷如霜。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兩名監衛臉上的疲憊與怨懟,也能聞到他們身上淡淡的酒氣。

  這就是墨塵子治下的「軍隊」,一盤散沙,外強中乾。

  直到腳步聲遠去,蘇銘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將最後一尊「爆炎鼠」藏在了監工高塔附近的一處隱蔽角落。這是備用,也是為了在關鍵時刻,製造更大的混亂。

  布置完所有「兇器」,蘇銘沒有立刻離去,而是來到了礦場邊緣,一個蜷縮在角落裡、氣息奄奄的老礦奴身旁。

  「老丈。」蘇銘的聲音很輕。

  老礦奴緩緩睜開渾濁的雙眼,看了他半天,才認出這是那個平日裡不言不語的「傻子」。

  「是你啊……小子,有什麼事嗎?我怕是撐不過今晚了,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老礦奴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

  蘇銘沒有多言,只是將自己積攢了數月的月俸——一小袋約莫十枚下品靈石,以及一些乾糧,放在了老礦奴的手中。

  「我想換你身上那套衣服,還有你的水袋。」

  老礦奴愣住了,他顫抖著手抓著那袋靈石,渾濁的眼中瞬間湧出淚水。他知道自己時日無多,這些靈石對他已無用處,但這其中蘊含的善意,卻讓他乾涸的心田湧起一絲暖流。

  「好……好孩子,快走吧,走得越遠越好……這裡……不是人待的地方……」老礦奴用盡最後的力氣,脫下了那套雖然破舊、但比蘇銘身上這件囚服要乾淨得多的衣服。

  蘇銘默默換上衣服,將那袋乾糧和水袋,以及那張決定他命運的「破法符」,一同用布包好,藏在了營房地基下一處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隱秘縫隙之中。那塊鬆動的石板,是他花了數月時間,用一根磨尖的獸骨一點點撬動的,是他最後的保險箱。

  做完這一切,他回到自己的鋪位,盤膝坐下,閉上了雙眼。

  但他並未休息。


  「玄樞道鑒,解析!」

  【解析目標:破法符】

  【解析度:九成九,已完成】

  ---

  【名稱:破法符】

  【狀態:完美,符文流轉無礙】

  【特性:蘊含破法之力,專克咒術陣法。】

  【等級:黃階上品】

  【推演:可對玄階下品咒法造成毀滅性打擊,成功率達九成九。】】

  看到【推演】欄中那高達九成九的成功率,蘇銘心中最後的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徹底放鬆下來。

  下午,他最後一次來到了那處靈脈節點的秘洞。

  這裡是他命運的轉折點,也是他復仇之路的起點。他盤膝而坐,將最後一口精純的靈氣吸入體內,將其徹底穩固在鍊氣二層巔峰。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靈氣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雄渾,經脈也拓寬了數分。這鍊氣二層的修為,是他復仇的基石。

  隨後,他將洞內所有痕跡抹去,搬來巨石,將這裡再次封存,仿佛一切都未曾發生過。

  他,是在與自己的過去做最後的告別。

  夜,漸漸深了。

  營房內,鼾聲如雷,夾雜著夢囈與痛苦的呻吟。空氣中瀰漫著汗臭、血腥與絕望混合的氣味。這是蘇銘生活了數年的地方,也是他發誓要徹底摧毀的地獄。

  蘇銘靜靜地躺在角落,闔上雙目,呼吸平穩得與周圍的嘈雜格格不入。他仿佛已經睡著,又仿佛置身於另一方空明澄澈的天地。

  他不是在等待死亡,而是在靜候新生。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當營房外的喧囂徹底沉寂,當所有人都陷入最沉的夢鄉時,一輪皎潔的皓月,終於升上了夜空。

  清冷如水的輝光,遍灑在這座罪惡的黑石礦場之上,為一切披上了一層聖潔而虛假的銀紗。

  月光透過營房狹窄的窗戶,灑下一片斑駁的光影,恰好落在蘇銘的臉上。

  躺在角落裡的蘇銘,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他的眸中,不起一絲波瀾,平靜得如同一潭萬年古井,倒映著窗外的清冷月華。

  他知曉,當明日驕陽再度升起,這座囚禁他數載的煉獄,將不復存在。

  而他,將重獲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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