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推心置腹
「統領，官府遣人招安，不知統領之下何意？」袁文臣關心道。
袁宗獻輕抿茶水，慢悠悠問道：「此非官府之人，是為巡撫許鼎國師爺，既無官身，又無許鼎國蓋印書信，豈能貿然相信？」
莫看林別鶴身份尊貴，但實際上卻無任何官職身份，這種人的話無任何權威。估摸也就毫無政治經驗的人會信，倘若真信了，這輩子怕是就沒盼頭了！
袁文臣眉頭凝起，考慮問道：「如依統領之言，官府無意招安？」
「非也！」
袁宗獻沉吟些許，說道：「許鼎國既願遣親信前來，豈會無招安之心？今遣師爺林別鶴前來，或許有意試探我部心意何如？」
袁文臣遲疑半晌，問道：「統領之前勸我起事，以東營招安為由。如今官府既有意招安統領，不知統領有何打算？」
見袁文臣偏向招安，袁宗獻眼睛盯著他，反問道：「文臣可是有意招安？」
袁文臣不敢對視，眼睛飄向別處，說道：「林別鶴所說不無道理，王嘉胤兵敗在即，我東營能勝一千官軍，莫非能勝萬人大軍？統領之前有言，若王嘉胤兵敗，官兵大部圍剿，統領欲率兵撤向大別山。」
「大別山距永寧州二千多里，路途遙遠不說，又無落腳之地，需從頭再來，怕不是太艱辛了些！」
袁宗獻沉默了，他沒想到袁文臣被林別鶴畫的餅迷了心智，竟真想被官府招安。
「文臣，官府招安之心不純，今東營若被招安，以官府之性情，且不說排擠你我，凡遇強敵必令東營廝殺，如我軍凡有不滿傾向，你我必遭軍法從事。」
袁宗獻冷靜分析，說道：「何況東營自起事以來，屠戮士紳頗多，又均分田地，已是觸怒汾陽府士紳。假若招安歸降，你我何以在官場之上立足？」
「須知戰場上明槍利劍可擋，但官場上暗箭冷槍難防？」
「昔水滸傳宋公明降宋，為朝廷披荊斬棘，平定四方之敵，終究難逃一杯毒酒。」
說著，袁宗獻強調道：「你我智謀尚不及宋公明，怎知朝廷會不會行狡詐之事，如誆騙你我至省府歸降，彼時埋刀斧手於兩側。昔韓信縱橫天下，卻因帳下無兵，慘死於手無縛雞婦人之手。」
袁宗獻了解華夏歷史，他清楚但凡幹大事就要干到底，要麼中途身亡，要麼就功成名就，但凡意志不堅定，試圖向敵對勢力屈服，那麼等待他這種人的結局唯有死亡。
因此他壓根沒有考慮過招安之事，他剛剛所為無非想從林別鶴口中套話，了解有關河曲目前的戰況。
「至於南下前往大別山？」
袁宗獻猶豫了下，語氣堅定說道：「東營能在永寧州中打開局面，為何不能至大別山立足？」
「山西臨近九邊，今實如林別鶴所言，若王嘉胤兵敗，圍剿東營者官軍必眾，南下大別山是為必須之舉。」
「至於文臣所說艱辛？」
袁宗獻推誠置腹，說道：「凡欲成大事之人，必經困頓之時。文臣寧可忍受官府欺壓，冒官場險惡，為何不能忍受肌膚之勞？」
「假若文臣執意歸降，我絕不阻攔，任由你歸順朝廷！」
袁文臣不知如何作答，唯有以沉默回應。
過了半晌，袁文臣解釋說道：「我非執意欲降朝廷，而是覺得統領已有事業，南下大別山可惜了些。但統領若以為出路在南，在下願追隨統領！」
「今我有一問，統領不知能答？」
「知無不言！」
停頓了下，袁文臣壯膽問道：「之前統領以招安之事勸我起事，不知真假如何？」
袁宗獻語氣緩和了幾分，說道：「招安需看官府誠意，假若你我勢力強勁，朝廷奈何不了你我，為一時之榮辱受朝廷招安有何不可？」
「眼下東營兵僅過千餘人，官府既無誠心招安，滅我又易如反掌。如許鼎國招安你我，無朝廷詔書，又不遣官吏前來，今談招安之事，文臣以為官府誠心否？」
袁文臣若有所思，他漸漸明白袁宗獻的真實意圖，無非是嫌官府不夠有誠心，今南下到大別山折騰，將造反聲勢鬧大了，麾下兵馬勢力強勁，朝廷真心實意招降了，或許就能招安了！
「招安不招安，一切聽統領吩咐！」袁文臣說道。
「好！」
袁宗獻滿意說道：「這幾天，我先與林別鶴周旋，探聽河曲實際戰況。假若兵事不妙，你立即準備南下事宜，將東營兵卒家眷聚集，並廣收車輛以便轉運。」
「遵命！」
既與袁文臣達成一致，為了避免傳出招安消息動搖人心，袁宗獻接下來的時間裡，陸續召見王永和、袁宗第、於世虎、趙章邁、關安國等東營中高級軍官，講明林別鶴的來意，以朝廷用心不誠為由，表示不接受招安，讓眾人安心操練，莫要動搖了人心。
眾軍官別無意見，他們由袁宗獻一手所提拔，今更是在袁宗獻帶領下不斷取勝，這足以讓眾人信服袁宗獻所作的大多數決定。
在大會上表明態度後，袁宗獻以討論軍事為由，留下袁宗第、王永和、於世虎、袁文富四人，透露東營即將南下大別山的決意。
「什麼？」
袁宗第頓時一驚，問道：「統領欲率大夥南下大別山？」
王永和皺眉問道：「今下形勢大好，統領何故南下？」
於世虎、袁文富兩人雖無表態，但臉上詫異的神情說明了一切。
袁宗獻神情不變，拎著茶壺有條不紊地為四人倒茶，顯然眾人的反應如他所料。
回到座位上，袁宗獻說道：「形勢大好不過假象，今狂風暴雨將至。」
「統領何出此言？」王永和問道。
袁宗獻分析說道：「如今官府遣人招安，非實力不濟，乃山西兵馬多在圍剿王嘉胤，假若王嘉胤兵敗，朝廷必遣大軍圍剿東營。我軍能勝一營兵馬是為勉強之事，若數營兵馬圍剿，我東營如何自處？」
「即便能勝數營兵馬，因臨近九邊之故，朝廷頃刻能起兩、三萬兵馬圍剿。試問大夥，我軍半年方有千人，何時能有萬人大軍大軍？一年？亦或兩年？」
「朝廷在九邊布置重兵，而中原腹地空虛，今東營南下是為避實就虛，方能有所作為，不至於陷入死地之中！」
袁宗獻輕抿茶水，慢悠悠問道：「此非官府之人，是為巡撫許鼎國師爺，既無官身，又無許鼎國蓋印書信，豈能貿然相信？」
莫看林別鶴身份尊貴，但實際上卻無任何官職身份，這種人的話無任何權威。估摸也就毫無政治經驗的人會信，倘若真信了，這輩子怕是就沒盼頭了！
袁文臣眉頭凝起，考慮問道：「如依統領之言，官府無意招安？」
「非也！」
袁宗獻沉吟些許，說道：「許鼎國既願遣親信前來，豈會無招安之心？今遣師爺林別鶴前來，或許有意試探我部心意何如？」
袁文臣遲疑半晌，問道：「統領之前勸我起事，以東營招安為由。如今官府既有意招安統領，不知統領有何打算？」
見袁文臣偏向招安，袁宗獻眼睛盯著他，反問道：「文臣可是有意招安？」
袁文臣不敢對視，眼睛飄向別處，說道：「林別鶴所說不無道理，王嘉胤兵敗在即，我東營能勝一千官軍，莫非能勝萬人大軍？統領之前有言，若王嘉胤兵敗，官兵大部圍剿，統領欲率兵撤向大別山。」
「大別山距永寧州二千多里，路途遙遠不說，又無落腳之地，需從頭再來，怕不是太艱辛了些！」
袁宗獻沉默了，他沒想到袁文臣被林別鶴畫的餅迷了心智，竟真想被官府招安。
「文臣，官府招安之心不純，今東營若被招安，以官府之性情，且不說排擠你我，凡遇強敵必令東營廝殺，如我軍凡有不滿傾向，你我必遭軍法從事。」
袁宗獻冷靜分析，說道：「何況東營自起事以來，屠戮士紳頗多，又均分田地，已是觸怒汾陽府士紳。假若招安歸降，你我何以在官場之上立足？」
「須知戰場上明槍利劍可擋，但官場上暗箭冷槍難防？」
「昔水滸傳宋公明降宋，為朝廷披荊斬棘，平定四方之敵，終究難逃一杯毒酒。」
說著，袁宗獻強調道：「你我智謀尚不及宋公明，怎知朝廷會不會行狡詐之事，如誆騙你我至省府歸降，彼時埋刀斧手於兩側。昔韓信縱橫天下，卻因帳下無兵，慘死於手無縛雞婦人之手。」
袁宗獻了解華夏歷史，他清楚但凡幹大事就要干到底，要麼中途身亡，要麼就功成名就，但凡意志不堅定，試圖向敵對勢力屈服，那麼等待他這種人的結局唯有死亡。
因此他壓根沒有考慮過招安之事，他剛剛所為無非想從林別鶴口中套話，了解有關河曲目前的戰況。
「至於南下前往大別山？」
袁宗獻猶豫了下，語氣堅定說道：「東營能在永寧州中打開局面，為何不能至大別山立足？」
「山西臨近九邊，今實如林別鶴所言，若王嘉胤兵敗，圍剿東營者官軍必眾，南下大別山是為必須之舉。」
「至於文臣所說艱辛？」
袁宗獻推誠置腹，說道：「凡欲成大事之人，必經困頓之時。文臣寧可忍受官府欺壓，冒官場險惡，為何不能忍受肌膚之勞？」
「假若文臣執意歸降，我絕不阻攔，任由你歸順朝廷！」
袁文臣不知如何作答，唯有以沉默回應。
過了半晌，袁文臣解釋說道：「我非執意欲降朝廷，而是覺得統領已有事業，南下大別山可惜了些。但統領若以為出路在南，在下願追隨統領！」
「今我有一問，統領不知能答？」
「知無不言！」
停頓了下，袁文臣壯膽問道：「之前統領以招安之事勸我起事，不知真假如何？」
袁宗獻語氣緩和了幾分，說道：「招安需看官府誠意，假若你我勢力強勁，朝廷奈何不了你我，為一時之榮辱受朝廷招安有何不可？」
「眼下東營兵僅過千餘人，官府既無誠心招安，滅我又易如反掌。如許鼎國招安你我，無朝廷詔書，又不遣官吏前來，今談招安之事，文臣以為官府誠心否？」
袁文臣若有所思，他漸漸明白袁宗獻的真實意圖，無非是嫌官府不夠有誠心，今南下到大別山折騰，將造反聲勢鬧大了，麾下兵馬勢力強勁，朝廷真心實意招降了，或許就能招安了！
「招安不招安，一切聽統領吩咐！」袁文臣說道。
「好！」
袁宗獻滿意說道：「這幾天，我先與林別鶴周旋，探聽河曲實際戰況。假若兵事不妙，你立即準備南下事宜，將東營兵卒家眷聚集，並廣收車輛以便轉運。」
「遵命！」
既與袁文臣達成一致，為了避免傳出招安消息動搖人心，袁宗獻接下來的時間裡，陸續召見王永和、袁宗第、於世虎、趙章邁、關安國等東營中高級軍官，講明林別鶴的來意，以朝廷用心不誠為由，表示不接受招安，讓眾人安心操練，莫要動搖了人心。
眾軍官別無意見，他們由袁宗獻一手所提拔，今更是在袁宗獻帶領下不斷取勝，這足以讓眾人信服袁宗獻所作的大多數決定。
在大會上表明態度後，袁宗獻以討論軍事為由，留下袁宗第、王永和、於世虎、袁文富四人，透露東營即將南下大別山的決意。
「什麼？」
袁宗第頓時一驚，問道：「統領欲率大夥南下大別山？」
王永和皺眉問道：「今下形勢大好，統領何故南下？」
於世虎、袁文富兩人雖無表態，但臉上詫異的神情說明了一切。
袁宗獻神情不變，拎著茶壺有條不紊地為四人倒茶，顯然眾人的反應如他所料。
回到座位上，袁宗獻說道：「形勢大好不過假象，今狂風暴雨將至。」
「統領何出此言？」王永和問道。
袁宗獻分析說道：「如今官府遣人招安，非實力不濟，乃山西兵馬多在圍剿王嘉胤，假若王嘉胤兵敗，朝廷必遣大軍圍剿東營。我軍能勝一營兵馬是為勉強之事，若數營兵馬圍剿，我東營如何自處？」
「即便能勝數營兵馬，因臨近九邊之故，朝廷頃刻能起兩、三萬兵馬圍剿。試問大夥，我軍半年方有千人，何時能有萬人大軍大軍？一年？亦或兩年？」
「朝廷在九邊布置重兵，而中原腹地空虛，今東營南下是為避實就虛，方能有所作為，不至於陷入死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