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東營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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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攻陷永寧州的第二天,袁宗第大勝而歸,得公、母馬五百匹,募得漢、蒙、回六十餘家馬戶入營。

  西華馬場乃呂梁山區中少有的高山草甸,其面積約有兩萬多畝,自西漢時起便是晉西地區較為重要的養馬場,明朝永樂時期,西華馬場巔峰養馬上千匹。

  自宣德年間之後,因馬政腐敗,民牧負擔日益沉重,民牧多不願養馬,故牧馬數量急劇下降。但在萬曆時期,太原大姓劉氏購入高山草甸,僱傭本地馬農,引入善識馬的回、蒙人,終於稍微恢復馬場往日盛景。

  至於劉氏為何搞養馬的生意?

  關鍵在於萬曆發動多次大規模戰役,官府常以高價購入馬匹,且養馬有政策上的減免。養公馬一匹可免糧二十五石,母馬一匹免糧三十石。

  故經劉氏操作,他不僅能夠憑藉畜養馬匹規避賦稅繳納,更能依靠官府買賣馬匹讓馬場成為下蛋的金雞。

  隨著袁宗第掠五百匹馬而歸,東營的機動性與戰鬥力將能大大提升。

  為了儘快吸引大量民眾從軍,袁宗獻拿出一千石米糧賑濟流離百姓,並趁機揀選百姓中的健壯入營。

  在米糧與安家銀的刺激下,從二月十三日破城,自二月十六日截止,東營原定兵額一千二百來人很快便被招滿。

  東營新兵不只由貧民,也有由田文威從治下村寨里輸送來的百餘名新兵。經過營衛隊的初始操練,這些新兵比投軍的貧民素質好多。

  由於饑民爭先入伍,兵馬數量已達標額。袁宗第、王永和等高級軍官提議袁宗獻不如擴充編制,一口氣招個兩千來號人,湊個步騎雜營。

  對此,袁宗獻頗是心動,他遲早需要戰略轉移,尤其東營帳下兵馬越多,或許途中面臨的困難會少許多。但經袁宗獻一番深思熟慮,最終忍痛否決眾人提議。

  擴充兵馬看似是件好事,但卻對東營的基層軍官提出更高的要求。

  王永和、於世虎、袁文富這些人才剛升遷都司,帳下兵馬從近百人提高至四百多人,如今再進一步拔高,對這些人恐怕有害而無利。

  尤其袁宗獻起兵初期的三十號人可算為老卒,若皆升遷為小旗官,方才下轄三百多人。而以攻略於家莊時期入伍的兵卒大約有百人,依照升遷小旗官計算,恰好能剛剛覆蓋。

  而想擴充兩千多人的話,東營必須要有兩百名小旗官,且不算隊、哨二級軍官,這麼大的缺口自然填不上。故若貿然超額擴充兵馬,東營實力恐會不增反降。

  不過經本次火藥炸城之事,袁宗獻也考慮到火藥時代下東營需要更專業的工兵部隊,如伏擊時埋設地雷,攻城時挖掘地道,防守時修築工事。

  最終,袁宗獻決定特設工兵哨,滿額七十二人,專門招募具有挖掘經驗、採礦經驗、引爆火藥的人員,由炮兵里的二把手於大海出任工兵哨官。

  在東營欣欣向榮之時,關安國找上了袁宗獻。

  「安國不去操練新騎,不知有何要事?」

  袁宗獻見關安國求見,遂放下手中趙章邁所寫的文書,問道。

  關安國作揖而拜,說道:「在下請斬狗官張鼎國!」

  「何故?」袁宗獻愣了下,問道。

  「俺父兵敗入獄論死,家裡老娘氣急而亡。今俺家衰敗凋敝,皆拜張鼎國所致。」關安國神情憤慨,委屈說道:「故懇請統領殺張鼎國為在下父母報仇!」

  袁宗獻沉吟少許,說道:「張鼎國貪贓枉法,迫害百姓,俺自會清算。但眼下初陷州城,尚需張鼎國出力。」

  莫看那天被俘,張鼎國說得頭頭是道,表明他苛收賦稅乃身不由己,關鍵是受上層控制。但實際上做了就是做了,安有被逼無奈一說?

  更何況假若真的迫於無奈,張鼎國完全可以不干。但他不僅幹了,且幹得非常投入。今反過來對袁宗獻說被逼無奈,這不是虛偽嗎?

  故張鼎國必死,僅是早死與晚死的區別!

  「統領說的話不假?」關安國倔強問道。

  袁宗獻反問道:「俺至今可有說過假話?」

  袁宗獻自聚眾造反以來,他意識到自己的身份,因此他很少向外承諾。因為一旦承諾了,以他的身份就不能出爾反爾,否則將損害他在屬下心中的形象。

  許多人或許覺得上位者擁有權勢,常能夠憑自我意願行事。但實際上真正優秀的領導者絕對不能將自我意願凌駕於規則之上,畢竟規則本身由上位者制定,以便上下共同遵守。一旦上位者不遵守規則或言而無信,怎能贏得屬下的信服?


  聞言,關安國面露愧色,確如袁宗獻所言,他至今未曾說過假話。

  「統領不曾說過假話,今是某的過錯!」

  袁宗獻語氣放軟,說道:「俺能體諒安國心情,待俺處決張鼎國時,由你親自持刀,何如?」

  關安國拜謝道:「某因官府迫害而致家破人亡,今統領若能為某報仇,我當誓死追隨統領。且近日以來,因我勸說之故,族中多有子弟隨我從軍。」

  「好!」

  袁宗獻扶起關安國,欣慰道:「關氏子弟多才俊,今能從軍入營,實乃俺之幸事!」

  關氏因關思賢軍功,躍成為州里的中小士紳,故關安國父子在關氏中地位頗高。如今關氏父子一身死一從賊,余者之人怕被官府清算,出路也就從賊了!

  而關氏子弟雖談不上各個能文能武,但至少識字通武,比貧民出身的兵素質更好,可視為東營里的儲備軍官,

  在袁宗獻的言語安慰下,關安國頗是感激退下。

  待關安國離開,袁宗獻瞧了幾眼文書,看向等候已久的趙章邁,問道:「今所繳獲火炮、火銃,不知有多少能用?」

  趙章邁說道:「在下命工匠勘驗火炮,除了少數品質低劣者外,單從炮筒來說皆能使用,大都能夠修繕使用,無非更替火門、火繩,重製炮架。雖說如此,但大多火炮無用,唯弗朗機與虎蹲、行軍三類火炮能用。」

  「至於火銃,大多壁薄鐵少,難以長久操用,唯少數幾杆能使。依在下之見,不如廣召工匠開爐冶煉,將廢炮、廢銃融為鐵水,重鑄為新火銃以便配備於新兵。」

  袁宗獻點了點頭,說道:「今招北樓堡中的工匠至城中,令眾人開爐冶煉鳥銃,務必加急加快!」

  「遵命!」

  火炮的儲存時間可以很久,只要質量過得去,莫說一二十年,傳承幾百年都能繼續用。如至太平天國時,兩軍甚至還有列裝明朝時期的火炮。

  因此擴軍至上千人,冷兵器的刀、矛不是問題,唯火銃與甲冑不好搞。考慮到冶煉便捷性,袁宗獻選擇優先鑄造火銃。

  領命後,趙章邁猶豫些許,說道:「於游功之事,在下有一言不知當講與否?」

  袁宗獻疑惑問道:「於游功已被處決,不知章邁是為何意?」

  趙章邁說道:「在下以為統領軍紀過嚴,昔東營起家於村寨,百姓生活貧瘠,故偷雞之事非小。統領為得百姓人心,嚴格制定軍令,不得擅取財物。」

  說著,見袁宗獻神情如常,趙章邁繼續說道:「但今入城郭,雞鴨豬狗為尋常之物,談不上貴重。統領若依舊法治軍恐怕不妥,需細制擅取財物軍規!」

  袁宗獻若有所思,趙章邁的說法不無道理,擅取財物確實觸犯軍法,但依照財物價值應當有不同處罰。對于于游功的處罰沒有問題,但量刑是否過重確實值得探討!

  初始,袁宗獻套用明軍軍法,從中加入許多嚴厲處罰。但從現在來看,量刑需要有輕重,不同類別應有不同處罰,東營應該要有屬於自己的一套軍法。

  「章邁所言不無道理!」

  袁宗獻心裡有了主意,說道:「今晚上召集各部軍官,俺與他們商討下軍法,看能否優化些!」

  「統領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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