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出賣
早上時分，東營炸塌城牆時，城中百姓剛剛醒來不久，或在家忙活早飯，或是外出籌措口糧。
聽見城牆崩塌之聲，城中百姓無不驚駭，因不知發生何事，膽大者出門探聽情況，膽小者關門以避災難。
當得知東營兵殺入城中，信得過東營的貧民躲在屋裡窺探外頭的動靜，而有些大小士紳們嚇得收拾行李出逃，其中不乏有作奸犯科之輩趁機搶掠。
一時間，街道上吵鬧不堪，哭聲連天。有攜家僕出逃的士紳，有逃竄的兵勇，也有早起亂竄的婦孺，更有趁機作亂的歹人。
隨著東營兵從缺口湧入城中，很快街上便出現零散營兵的身影，明晃晃著持兵器，將街上本就混亂之人嚇得夠嗆，紛紛朝著周圍屋舍躲避。
「東營兵入城，不掠婦人，不搶錢財。眾人歸家，性命無憂！」
騎馬的營兵在街道上大喊，傳達袁宗獻所下達的政令。
明末社會下，城郭如若被破，婦女必先遭殃。尤其士紳家的婦女不善奔走，出逃的士紳根本不會攜帶婦女，因此婦女擔心被凌辱，常常會跳井或自殺。
袁宗獻所領營兵，早就有破村維持秩序的經驗，今兵馬入城第一件事，便是傳達東營的善意，省得造成無辜者死傷。
有了營兵奔走宣講軍令，城中的騷亂逐漸平息下來，安安分分的百姓儘量尋著屋舍躲避。屋舍里本有婦人擔心被凌辱，準備自殺之時，得知街上奔走呼喊的營騎，方勉強留自家性命。
百姓自是逐漸消停，倒是擔心被清算的士紳冒著風險，死活朝著城東擁擠，希望從東門出城，避免被東營清算。
而相比一門心思逃竄的士紳，歹人則是渴望發財，趁亂朝落單的人下手，膽大之人假扮東營人破門搶劫。
幸東營兵逐漸入城，在袁宗獻的安排下，於世虎所部負責維持城中秩序，清理趁機作亂賊人！
兩名潑皮用腳踹開一戶富裕人家，面容猙獰的持刀逼著老婦掏錢。
「快拿錢！」
老婦人膽戰心驚，說道：「好漢，家中東西盡情拿，莫要傷人性命便好！」
說著，老婦人將手鐲、金戒指取下，交到潑皮手上。
麻臉潑皮掂量了下手鐲、戒指的重量，眼神里露出貪婪之色，衝著老婦人喊道：「你去拿金銀，我曉得你家裡有兒媳，順便讓她也把金銀首飾拿出來，莫要讓俺親自給她搜身。」
兩潑皮生活在這戶人家附近，早已曉得這戶人家的情況，得見男人逃難，今第一件事便是上門逼留搶劫家中的婦孺。
「好說！」
老婦人無奈不已，生怕兩人玷污兒媳，便讓去找金銀給潑皮。而潑皮本圖金銀，但在淫慾之下，準備挾持女眷。
巡邏的一旗東營兵瞧見屋門大開，聽見裡頭的喧鬧聲，旗官領著四五人大步闖了進去。
見到兩名潑皮持刀威逼女眷，在旗官大怒之下，率兵卒三兩下擒獲潑皮，將金銀退還給老婦人。
「金銀算是辛苦費，將軍們不妨收下！」老婦人怕有假，急忙推辭道。
小旗官眼饞金銀首飾，卻也記得袁宗獻的要求，只得擺手說道：「統領有令，俺們不得擅取金銀，稍後如有捐糧獻馬之事，你多多配合就好！」
說著，小旗官押著潑皮便走，一路巡視劃分給他的街區。
袁宗獻的政策看似矛盾，為富人保駕護航，然實際上袁宗獻僅是追求秩序，他不允許任何不經秩序而隨意迫害富人，尤其為一己私利而劫掠的潑皮。
在城郭逐漸恢復秩序時，袁宗獻率親衛與軍官們直入府衙，見到有心求死的知州張鼎國。
「你是知州？」
「正是！」
「為何不逃，莫非不怕死？」袁宗獻問道。
張鼎國苦笑了聲，說道：「豈會不怕死，某為縣令，今失城而逃，朝廷必會治以重罪。若守城而死，妻兒尚能不被拖累，朝廷亦會因此嘉獎。」
說著，張鼎國作揖說道：「僅求將軍給個痛快，莫讓在下飽受折磨。」
「不怕死，倒是個漢子！」
袁宗獻按劍就坐大位，審問說道：「你可知民間疾苦否？」
張鼎國佇立在堂中，望著位上的虎視自己袁宗獻買，內心泛起苦意，他不知多少次這般審問過犯人，如今卻輪到他被審判。
「近年乾旱連年，百姓無糧可食，卻又要繳納賦稅，在下豈會不知百姓艱苦？」張鼎國說道。
「你個狗官，既知百姓辛苦，何故如此剝削俺們？」於如威按劍站出，憤怒罵道。
或許自覺得要死，張鼎國嘆氣說道：「我讀聖賢書以來，聖人教我愛護百姓，勤勉治政，為天子分憂。然為官以來，方知和光同塵，身不由己之意。」
「賦稅徵收，由朝廷所指派數額，我卑微小官，豈能討價還價，唯有履行職責。若賦稅不達標額，府省即會記下拖欠數目，縱使在下離任，後任之官照樣徵收賦稅。」
張鼎國回憶起初入職場的雄心壯志，又被現實所折磨的妥協，無奈說道：「賦稅徵收牽連眾多，下有吏員藉機盈利，上有縣中開支，我一區區流官為之奈何？」
張鼎國所言非假話，明末社會近三百年的運行，已經有一套自我運轉的機制，縣級中地頭蛇把持各大要害，形成了世襲罔替的婆羅門，說句不好聽的話，即便沒有張鼎國，府衙照樣能運行。
優化基層的社會運轉代碼，即便是皇帝都夠嗆，更別說張鼎國這種芝麻官了。
袁宗獻冷笑說道：「話雖然如此，但卻不知在任貪污多少民脂民膏？」
張鼎國頗是坦然，說道：「在下一年所得無非千兩銀，但打點上頭，補貼家用，供養僕人，幾乎所剩無幾。今屋中僅白銀五百兩，將軍不妨自取。」
袁宗獻不禁打量張鼎國，張鼎國所貪污的銀兩在明末官吏中都算少的，這種官吏尚且能用。
「你今配合俺東營接管州城，俺能給你一個痛快。若不配合，便向外宣傳你已投賊！」袁宗獻威脅道。
「自當配合將軍！」
見袁宗獻想榨乾自己價值，張鼎國無奈說道：「兵庫里有遺留器械，火銃、弗朗機炮、三眼銃、馬刀、震天雷、旗幟、推刀、火藥應有盡有，將軍可隨意自取，僅是年份有些老，不曉得能否用得上？」
「若將軍意圖錢糧，府庫中銀兩不多，糧草僅有幾百石。但城中穆、王、李三家富庶冠絕永寧州，囤積米糧眾多，壟斷商貨、鹽糖，可謂鼎盛一時，將軍不妨遣人搜取資產補貼軍用！」
或許是受過三家之氣，心眼不大的張鼎國選擇出賣穆、王、李三家。
「好！」
聽見城牆崩塌之聲，城中百姓無不驚駭，因不知發生何事，膽大者出門探聽情況，膽小者關門以避災難。
當得知東營兵殺入城中，信得過東營的貧民躲在屋裡窺探外頭的動靜，而有些大小士紳們嚇得收拾行李出逃，其中不乏有作奸犯科之輩趁機搶掠。
一時間，街道上吵鬧不堪，哭聲連天。有攜家僕出逃的士紳，有逃竄的兵勇，也有早起亂竄的婦孺，更有趁機作亂的歹人。
隨著東營兵從缺口湧入城中，很快街上便出現零散營兵的身影，明晃晃著持兵器，將街上本就混亂之人嚇得夠嗆，紛紛朝著周圍屋舍躲避。
「東營兵入城，不掠婦人，不搶錢財。眾人歸家，性命無憂！」
騎馬的營兵在街道上大喊，傳達袁宗獻所下達的政令。
明末社會下，城郭如若被破，婦女必先遭殃。尤其士紳家的婦女不善奔走，出逃的士紳根本不會攜帶婦女，因此婦女擔心被凌辱，常常會跳井或自殺。
袁宗獻所領營兵，早就有破村維持秩序的經驗，今兵馬入城第一件事，便是傳達東營的善意，省得造成無辜者死傷。
有了營兵奔走宣講軍令，城中的騷亂逐漸平息下來，安安分分的百姓儘量尋著屋舍躲避。屋舍里本有婦人擔心被凌辱，準備自殺之時，得知街上奔走呼喊的營騎，方勉強留自家性命。
百姓自是逐漸消停，倒是擔心被清算的士紳冒著風險，死活朝著城東擁擠，希望從東門出城，避免被東營清算。
而相比一門心思逃竄的士紳，歹人則是渴望發財，趁亂朝落單的人下手，膽大之人假扮東營人破門搶劫。
幸東營兵逐漸入城，在袁宗獻的安排下，於世虎所部負責維持城中秩序，清理趁機作亂賊人！
兩名潑皮用腳踹開一戶富裕人家，面容猙獰的持刀逼著老婦掏錢。
「快拿錢！」
老婦人膽戰心驚，說道：「好漢，家中東西盡情拿，莫要傷人性命便好！」
說著，老婦人將手鐲、金戒指取下，交到潑皮手上。
麻臉潑皮掂量了下手鐲、戒指的重量，眼神里露出貪婪之色，衝著老婦人喊道：「你去拿金銀，我曉得你家裡有兒媳，順便讓她也把金銀首飾拿出來，莫要讓俺親自給她搜身。」
兩潑皮生活在這戶人家附近，早已曉得這戶人家的情況，得見男人逃難，今第一件事便是上門逼留搶劫家中的婦孺。
「好說！」
老婦人無奈不已，生怕兩人玷污兒媳，便讓去找金銀給潑皮。而潑皮本圖金銀，但在淫慾之下，準備挾持女眷。
巡邏的一旗東營兵瞧見屋門大開，聽見裡頭的喧鬧聲，旗官領著四五人大步闖了進去。
見到兩名潑皮持刀威逼女眷，在旗官大怒之下，率兵卒三兩下擒獲潑皮，將金銀退還給老婦人。
「金銀算是辛苦費，將軍們不妨收下！」老婦人怕有假，急忙推辭道。
小旗官眼饞金銀首飾，卻也記得袁宗獻的要求，只得擺手說道：「統領有令，俺們不得擅取金銀，稍後如有捐糧獻馬之事，你多多配合就好！」
說著，小旗官押著潑皮便走，一路巡視劃分給他的街區。
袁宗獻的政策看似矛盾，為富人保駕護航，然實際上袁宗獻僅是追求秩序，他不允許任何不經秩序而隨意迫害富人，尤其為一己私利而劫掠的潑皮。
在城郭逐漸恢復秩序時，袁宗獻率親衛與軍官們直入府衙，見到有心求死的知州張鼎國。
「你是知州？」
「正是！」
「為何不逃，莫非不怕死？」袁宗獻問道。
張鼎國苦笑了聲，說道：「豈會不怕死，某為縣令，今失城而逃，朝廷必會治以重罪。若守城而死，妻兒尚能不被拖累，朝廷亦會因此嘉獎。」
說著，張鼎國作揖說道：「僅求將軍給個痛快，莫讓在下飽受折磨。」
「不怕死，倒是個漢子！」
袁宗獻按劍就坐大位，審問說道：「你可知民間疾苦否？」
張鼎國佇立在堂中，望著位上的虎視自己袁宗獻買，內心泛起苦意，他不知多少次這般審問過犯人，如今卻輪到他被審判。
「近年乾旱連年，百姓無糧可食，卻又要繳納賦稅，在下豈會不知百姓艱苦？」張鼎國說道。
「你個狗官，既知百姓辛苦，何故如此剝削俺們？」於如威按劍站出，憤怒罵道。
或許自覺得要死，張鼎國嘆氣說道：「我讀聖賢書以來，聖人教我愛護百姓，勤勉治政，為天子分憂。然為官以來，方知和光同塵，身不由己之意。」
「賦稅徵收，由朝廷所指派數額，我卑微小官，豈能討價還價，唯有履行職責。若賦稅不達標額，府省即會記下拖欠數目，縱使在下離任，後任之官照樣徵收賦稅。」
張鼎國回憶起初入職場的雄心壯志，又被現實所折磨的妥協，無奈說道：「賦稅徵收牽連眾多，下有吏員藉機盈利，上有縣中開支，我一區區流官為之奈何？」
張鼎國所言非假話，明末社會近三百年的運行，已經有一套自我運轉的機制，縣級中地頭蛇把持各大要害，形成了世襲罔替的婆羅門，說句不好聽的話，即便沒有張鼎國，府衙照樣能運行。
優化基層的社會運轉代碼，即便是皇帝都夠嗆，更別說張鼎國這種芝麻官了。
袁宗獻冷笑說道：「話雖然如此，但卻不知在任貪污多少民脂民膏？」
張鼎國頗是坦然，說道：「在下一年所得無非千兩銀，但打點上頭，補貼家用，供養僕人，幾乎所剩無幾。今屋中僅白銀五百兩，將軍不妨自取。」
袁宗獻不禁打量張鼎國，張鼎國所貪污的銀兩在明末官吏中都算少的，這種官吏尚且能用。
「你今配合俺東營接管州城，俺能給你一個痛快。若不配合，便向外宣傳你已投賊！」袁宗獻威脅道。
「自當配合將軍！」
見袁宗獻想榨乾自己價值，張鼎國無奈說道：「兵庫里有遺留器械，火銃、弗朗機炮、三眼銃、馬刀、震天雷、旗幟、推刀、火藥應有盡有，將軍可隨意自取，僅是年份有些老，不曉得能否用得上？」
「若將軍意圖錢糧，府庫中銀兩不多，糧草僅有幾百石。但城中穆、王、李三家富庶冠絕永寧州，囤積米糧眾多，壟斷商貨、鹽糖，可謂鼎盛一時，將軍不妨遣人搜取資產補貼軍用！」
或許是受過三家之氣，心眼不大的張鼎國選擇出賣穆、王、李三家。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