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對比
十二月二十八日，農民起義軍聲勢愈演愈烈，山西、陝西幾乎處處需用兵馬，崇禎為之愁得不行。
「陛下，晉秦交際之地，如河曲、北樓、葭門、臨縣皆有賊人出沒，今月更有賊人邊軍神一元造反，陷保安、安塞、柳樹等城，賊人聲勢浩大。」梁廷棟上疏說道。
崇禎眉目不展，問道：「杜文煥何時能進討河曲賊？」
「賊人兵馬上萬人，其中多有邊軍兵卒追隨，杜文煥帳下兵少暫不敢貿然進軍，今向宣大總督張宗衡求兵五百人，張宗衡不願予之，恐北胡、東虜復掠宣大。」梁廷棟說道。
聞言，崇禎怒上心頭，沉聲說道：「東虜兵馬早已撤退，何來復掠之說。今讓宣大總督張宗衡率兵南下，與杜文煥合兵，力求速破河曲。」
王嘉胤移禍河曲，麾下聚集大量義軍將領，其稱王冊封百官之舉，已成為崇禎的肉中釘，眼中刺，需調動更多兵馬圍剿。
今下進攻河曲的明軍人數多達上萬人，包括兩省總兵杜文煥、山西巡撫許鼎國、總兵尤世祿、副總兵曹文詔、副總兵虎大威等。若算上即將南下征討的宣大總督張宗衡，河曲之役明軍集結了邊軍精銳圍攻，合計兵力能高達兩萬多人。
聚集如此多的兵馬在河曲，山西省內已無多餘兵馬可用，故東營這才有空窗期，能夠在有限的時間裡發育。而假若河曲失守，王嘉胤兵敗，明軍告捷，東營必會遭遇大量兵馬圍剿。
「臣急擬文書，令張宗衡南下！」梁廷棟說道。
「好！」
崇禎滿意頷首，他對梁廷棟的工作非常滿意，大小國內兵事皆上報於他，令他能夠快速作出調整，絕不越權私自處理。
「今歲賦稅徵收情況何如？」
「稟陛下，陝西賦稅拖欠嚴重，巡撫請求免去今歲與舊年所欠賦稅，以便安撫亂民。」
戶部尚書畢自嚴恭敬說道：「除此之外，山西巡撫奏報，自天啟初年以來，晉土無歲不災，而今三年尤重。黃河徭役之重，急於星火，轉運艱難。今從賊者，初僅十之一二，而今從賊者多達十之六七。故山西巡撫請免山西賦稅。」
「其餘各省賦稅按期至京，但加派、雜項之稅，經戶部多次催促，至今仍有拖欠者。請陛下明鑑！」
崇禎頗是鬧心，說道：「朕多次下令強調賦稅、雜項不准拖欠，諸省卻置若罔聞。今下令部文至省起，三日之內未能派送銀錢諸省，將各省巡撫、巡撫御史列於名單之上，並一一彈劾，令其糾錯失。」
「遵命！」
畢自嚴遲疑了下，說道：「山西、陝西二省情有可原，陛下是否赦免今歲所欠賦稅？」
崇禎沉默了下，冷酷說道：「陝西一省所欠賦稅頗多，朕心憐憫百姓，免去元年、二年兩歲拖欠賦稅，今三歲拖欠不免，由後續慢慢補繳。山西民變尚可自理，賦稅不拖欠！」
說著，崇禎嚴肅警告道：「昔日各省賦稅仍有拖欠，然從今歲之始，戶部考課，唯論錢糧，望卿自知成效！」
聞言，畢自嚴不敢直視崇禎眼眸，低頭道：「臣與諸戶臣謹記陛下之言！」
「好！」
「梁卿催促各省剿匪，不可拖延日久！」
崇禎沒那麼多耐心，今繼續催促楊鶴道：「並令楊鶴招撫賊人，務必有所成效，莫要讓朕久等了！」
「遵命！」
崇禎自詡勤儉，而他既能待自己苛刻，待屬下大臣們更為苛刻，兵部尚書必須為兵事負責，戶部尚書必須為錢糧負責。但凡有所過錯，崇禎便會責之。
且不說崇禎催促儘快收復河曲，解決山西、陝西二省賊亂，今下李自成受不沾泥張存孟之命前至北樓堡拜見袁宗獻。
說來李自成的遭遇比袁宗獻慘多了，驛站被裁撤後，李自成回到家鄉當里長，負責收稅之事。由於老李人心善，不願逼迫鄉親交稅，於是找當地惡紳艾氏借了筆高利貸。
李自成本想等秋收之後，挨家挨戶把糧交上來，不僅能連本帶息還債，更能交了縣裡的賦稅。然不料崇禎三年大旱，李自成交不出去錢，被公人枷號示眾。親近之人連夜將其救出，眾人逃至荒山中，典吏率隊圍剿。眾人奮起反抗，公人棄兵器而逃。
至此，李自成便率眾造反，投靠了不沾泥張存孟。
今張存孟圍攻葭州遇阻，得知袁宗獻大破劉光祚，特意命機敏的李自成過河，邀袁宗獻與他合兵圍攻葭州。
李自成自磧口過河，從百姓口中探聽到消息，言東營有兵馬屯於成家莊。一行人遂欲先往成家寨，先知會東營兵卒，再南下北樓堡。
成家莊由於世虎帶隊所破，他不僅在莊中大行分田，且在莊中操練兵馬。得知李自成至成家莊，於世虎親自出迎，並加以款待。
一番吃喝後，李自成與侄子在莊內瞎逛，見百姓人人歡喜前往社台，一經詢問才得知有醫師免費看病之事。
「叔父，袁宗獻有所門道，與尋常義軍統領不一樣！」李過驚奇說道。
望著民眾臉上的真誠笑容，李自成點了點頭，佩服道：「袁宗獻帶兵殺惡紳，均分田，幹了俺當年不敢之事。」
李自成心中依舊記著艾氏待他之刻薄，小時候有被艾氏欺負過，長大後因艾氏而從賊。袁宗獻殺惡紳，均分田這套，當真戳中他內心的柔軟。
「至於義診！」
李自成頓了頓，評價道：「更是良善之舉，百姓有三苦，一苦於賦稅，二苦於惡紳，三苦於疾病。袁宗獻均分田，殺惡紳，乃免前兩者之苦。今義診問病，是為解疾病之苦。」
說著，李自成看向李過，說道：「咱幹大事要向東營學，學他們的軍紀，學他們分田，令百姓莫要過得那般疾苦！」
李過誇獎道：「聽說於哨官麾下有大半數新兵，剛剛瞧了眼，沒想到他們軍紀竟那般森嚴，莫說尋常義軍不能比，連咱營怕也不好比！」
李自成微微頷首，他認可侄子李過的評價。東營值得他們學習的東西太多了，他所投靠的首領張存孟看似有做大事的氣魄，但細究下來差了點感覺。比如他們軍中不少人是農民出身，但造反後還常常劫掠百姓，與袁宗獻的東營相比差太多了。
李自成對袁宗獻心生好奇，對北樓堡之行也愈發期待！
「陛下，晉秦交際之地，如河曲、北樓、葭門、臨縣皆有賊人出沒，今月更有賊人邊軍神一元造反，陷保安、安塞、柳樹等城，賊人聲勢浩大。」梁廷棟上疏說道。
崇禎眉目不展，問道：「杜文煥何時能進討河曲賊？」
「賊人兵馬上萬人，其中多有邊軍兵卒追隨，杜文煥帳下兵少暫不敢貿然進軍，今向宣大總督張宗衡求兵五百人，張宗衡不願予之，恐北胡、東虜復掠宣大。」梁廷棟說道。
聞言，崇禎怒上心頭，沉聲說道：「東虜兵馬早已撤退，何來復掠之說。今讓宣大總督張宗衡率兵南下，與杜文煥合兵，力求速破河曲。」
王嘉胤移禍河曲，麾下聚集大量義軍將領，其稱王冊封百官之舉，已成為崇禎的肉中釘，眼中刺，需調動更多兵馬圍剿。
今下進攻河曲的明軍人數多達上萬人，包括兩省總兵杜文煥、山西巡撫許鼎國、總兵尤世祿、副總兵曹文詔、副總兵虎大威等。若算上即將南下征討的宣大總督張宗衡，河曲之役明軍集結了邊軍精銳圍攻，合計兵力能高達兩萬多人。
聚集如此多的兵馬在河曲，山西省內已無多餘兵馬可用，故東營這才有空窗期，能夠在有限的時間裡發育。而假若河曲失守，王嘉胤兵敗，明軍告捷，東營必會遭遇大量兵馬圍剿。
「臣急擬文書，令張宗衡南下！」梁廷棟說道。
「好！」
崇禎滿意頷首，他對梁廷棟的工作非常滿意，大小國內兵事皆上報於他，令他能夠快速作出調整，絕不越權私自處理。
「今歲賦稅徵收情況何如？」
「稟陛下，陝西賦稅拖欠嚴重，巡撫請求免去今歲與舊年所欠賦稅，以便安撫亂民。」
戶部尚書畢自嚴恭敬說道：「除此之外，山西巡撫奏報，自天啟初年以來，晉土無歲不災，而今三年尤重。黃河徭役之重，急於星火，轉運艱難。今從賊者，初僅十之一二，而今從賊者多達十之六七。故山西巡撫請免山西賦稅。」
「其餘各省賦稅按期至京，但加派、雜項之稅，經戶部多次催促，至今仍有拖欠者。請陛下明鑑！」
崇禎頗是鬧心，說道：「朕多次下令強調賦稅、雜項不准拖欠，諸省卻置若罔聞。今下令部文至省起，三日之內未能派送銀錢諸省，將各省巡撫、巡撫御史列於名單之上，並一一彈劾，令其糾錯失。」
「遵命！」
畢自嚴遲疑了下，說道：「山西、陝西二省情有可原，陛下是否赦免今歲所欠賦稅？」
崇禎沉默了下，冷酷說道：「陝西一省所欠賦稅頗多，朕心憐憫百姓，免去元年、二年兩歲拖欠賦稅，今三歲拖欠不免，由後續慢慢補繳。山西民變尚可自理，賦稅不拖欠！」
說著，崇禎嚴肅警告道：「昔日各省賦稅仍有拖欠，然從今歲之始，戶部考課，唯論錢糧，望卿自知成效！」
聞言，畢自嚴不敢直視崇禎眼眸，低頭道：「臣與諸戶臣謹記陛下之言！」
「好！」
「梁卿催促各省剿匪，不可拖延日久！」
崇禎沒那麼多耐心，今繼續催促楊鶴道：「並令楊鶴招撫賊人，務必有所成效，莫要讓朕久等了！」
「遵命！」
崇禎自詡勤儉，而他既能待自己苛刻，待屬下大臣們更為苛刻，兵部尚書必須為兵事負責，戶部尚書必須為錢糧負責。但凡有所過錯，崇禎便會責之。
且不說崇禎催促儘快收復河曲，解決山西、陝西二省賊亂，今下李自成受不沾泥張存孟之命前至北樓堡拜見袁宗獻。
說來李自成的遭遇比袁宗獻慘多了，驛站被裁撤後，李自成回到家鄉當里長，負責收稅之事。由於老李人心善，不願逼迫鄉親交稅，於是找當地惡紳艾氏借了筆高利貸。
李自成本想等秋收之後，挨家挨戶把糧交上來，不僅能連本帶息還債，更能交了縣裡的賦稅。然不料崇禎三年大旱，李自成交不出去錢，被公人枷號示眾。親近之人連夜將其救出，眾人逃至荒山中，典吏率隊圍剿。眾人奮起反抗，公人棄兵器而逃。
至此，李自成便率眾造反，投靠了不沾泥張存孟。
今張存孟圍攻葭州遇阻，得知袁宗獻大破劉光祚，特意命機敏的李自成過河，邀袁宗獻與他合兵圍攻葭州。
李自成自磧口過河，從百姓口中探聽到消息，言東營有兵馬屯於成家莊。一行人遂欲先往成家寨，先知會東營兵卒，再南下北樓堡。
成家莊由於世虎帶隊所破，他不僅在莊中大行分田，且在莊中操練兵馬。得知李自成至成家莊，於世虎親自出迎，並加以款待。
一番吃喝後，李自成與侄子在莊內瞎逛，見百姓人人歡喜前往社台，一經詢問才得知有醫師免費看病之事。
「叔父，袁宗獻有所門道，與尋常義軍統領不一樣！」李過驚奇說道。
望著民眾臉上的真誠笑容，李自成點了點頭，佩服道：「袁宗獻帶兵殺惡紳，均分田，幹了俺當年不敢之事。」
李自成心中依舊記著艾氏待他之刻薄，小時候有被艾氏欺負過，長大後因艾氏而從賊。袁宗獻殺惡紳，均分田這套，當真戳中他內心的柔軟。
「至於義診！」
李自成頓了頓，評價道：「更是良善之舉，百姓有三苦，一苦於賦稅，二苦於惡紳，三苦於疾病。袁宗獻均分田，殺惡紳，乃免前兩者之苦。今義診問病，是為解疾病之苦。」
說著，李自成看向李過，說道：「咱幹大事要向東營學，學他們的軍紀，學他們分田，令百姓莫要過得那般疾苦！」
李過誇獎道：「聽說於哨官麾下有大半數新兵，剛剛瞧了眼，沒想到他們軍紀竟那般森嚴，莫說尋常義軍不能比，連咱營怕也不好比！」
李自成微微頷首，他認可侄子李過的評價。東營值得他們學習的東西太多了，他所投靠的首領張存孟看似有做大事的氣魄，但細究下來差了點感覺。比如他們軍中不少人是農民出身，但造反後還常常劫掠百姓，與袁宗獻的東營相比差太多了。
李自成對袁宗獻心生好奇，對北樓堡之行也愈發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