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會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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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四日,劉光祚率營兵四百餘人,急速回援北樓堡。

  袁宗獻早已勘探地形,準備在必經之路上的賈家溝與劉光祚所部決戰,而為探明劉光祚蹤跡,袁宗獻遣數批騎卒向北探查。

  十二月五日清晨,候騎將軍情傳回,劉光祚所部出現在十餘里外。袁宗獻急令諸隊旗備戰,並依賈家溝地形列陣。

  賈家溝較為特殊,其坐落於三岔口中,北通袁家寨,西南達北樓堡,東南能至永寧州,其形如倒『Y』。三岔口每條道兩側皆有丘嶺分布,山勢連綿起伏,高度在二十至四十米之間。

  賈家溝因土地貧瘠,本無人家在此定居,隨著山、陝貿易的流通,便有人家搬遷至此開設酒舍,以接待往來路人為生,多時有七八戶人家,皆依靠一條溪流生活。

  袁宗獻率兵馬途經時,因商路貿易的減少,人家多已凋敝,僅剩四、五戶人家。而今得知廝殺,人家皆依袁宗獻的安排撤向山里避難。

  袁宗獻將兵馬布置於南嶺上,東臨州府道,西依堡所道,直衝回援的劉光祚所部。

  至於水源補給的話,山下便是斜里流向的溪流。

  中午時分,明騎率先抵達賈家溝,嘗試向偵查東營兵虛實,但卻被袁宗第率騎所擊退。

  「報守備!」

  「賊人在賈家溝南嶺紮營,俺們本欲探查虛實,但卻被賊人騎卒所擊退。」斥候驅馬回報導。

  劉光祚問道:「賊人可有在嶺上構築工事或陷阱?」

  斥候答道:「賊人大部多在山上,然溪流旁有游騎游弋。」

  劉光祚揮鞭催馬,說道:「賊人既在賈家溝布置,令各部兵馬小心。」

  說著,劉光祚吩咐道:「劉江河,命你率騎卒先至對山休整,以接應大部兵馬。」

  「遵命!」

  得知袁宗獻在賈家溝下營,劉光祚嗅到不同危險氣息,急令騎卒搶占附近高地,避免步卒抵達時,遭遇東營騎的突襲。

  十餘里的距離頗近,劉江河率領騎卒不到一個時辰便至,並搶占了南嶺西北方向的高地。

  時至下午,劉光祚率兵列陣逼近,袁宗第試圖率騎襲擾,但被劉江河所逼退。劉光祚率兵直上高地紮營,與東營隔小溪而望。

  至此,二軍直線距離約一里多,若用弗朗機炮轟擊,根本夠不著邊緣!

  袁宗獻駐步遠眺,似乎能瞧見為紮營而忙碌的明軍,說道:「讓兵卒今夜好生歇息,明日將有場惡戰。」

  「官軍今日不來廝殺?」袁宗耿問道。

  「兵卒行軍疲憊,而軍中尚有水料,估摸應是就地紮營!」袁宗獻說道。

  「官軍有水料,敢問統領怎知?」袁宗耿愕然問道。

  「炊煙已生,如若無水何必生火?」王永和拍了下袁宗耿的腦袋,無語說道。

  袁宗耿捂著腦袋,方知自己問了個蠢問題。

  賈家溝溪水是方圓二十餘里唯一的水源,因此袁宗獻挑選賈家溝作為決戰地的目的明顯,無非是利用水源逼劉光祚與他決戰。

  水源既如此重要,袁宗獻安排一隊兵馬駐紮在溪流旁的房屋裡,依託房屋建立工事,並阻止官軍取水補給。而明軍為了用水,必須與東營打上一仗。

  如袁宗獻所料,劉光祚擔心兵馬疲憊,難以與東營兵廝殺,故準備在高地上紮營休整,明日再與袁宗獻圍繞水源廝殺。

  是夜,黑夜籠罩山丘,篝火漸漸升起以驅寒氣,因明日廝殺之故,營地氣氛凝重,東營兵卒不似以往喧鬧,各自在整理甲兵。

  大帳內,袁宗獻在草圖上勾勒作戰思路,眉目始終不展。

  相比之前猶如小孩子過家家的廝殺,明日將是袁宗獻首次率兵列陣廝殺,而他只許勝不能敗。

  在袁宗獻思考細節時,忽見袁文強直入營帳。

  「統領,山下有軍情傳來!」

  「何事?」

  袁文強說道:「據於如威上報,高啟強巡視時,聽見下游馬匹嘶鳴聲,他遂率兵探查,果有官軍騎卒過河。夜中廝殺一番,官軍騎卒便逃過溪水。」

  「官軍至下游探查?」

  袁宗獻將目光集中至草圖上,農舍下游的河流狹窄,官軍探查此處用意何在?

  帶著腦海里的疑惑,袁宗獻儘量代入劉光祚的角度,去考慮如何擊敗自己?


  「探查下游地理,應是明日欲遣兵過河?」

  「既為廝殺而考慮,劉光祚遣兵至下游過河,或是欲側擊農舍駐兵。」

  「文強!」

  袁宗獻瞬間明白劉光祚用意,沉聲說道:「立即傳令於安國、章邁,讓他們二人率兵移至屋舍下游駐紮。明日官軍或會從下游過河,以夾擊於如威本部。」

  停頓了下,袁宗獻強調說道:「讓俺弟遣騎過溪探查,看官軍有何異動!」

  「遵命!」

  袁文強拱手領命,急出營帳。

  且不說袁宗獻斟酌布局中的細節,如今劉光祚在中帳里布置明日會戰的重點。

  「袁宗獻居高臨下,然卻不曉馬謖無水之敗。明日平旦出兵,俺率步騎兩百人猛攻賈家村,屆時江河率本旗精兵五十人從下游過河,與大部夾擊村中賊兵。」

  劉光祚在油墨初乾的簡陋輿圖上指點,說道:「如能奪取屋舍,賊人無水可用,斷然不會守營,而是會棄營北逃。張清駐守丘營,居高臨下能見北逃賊兵,屆時可率兵馬追殺,賊人一役能平!」

  劉江河猶豫了下,問道:「大軍齊出圍攻村舍,若賊人過河直取山營如何是好?」

  劉光祚摸須而笑,說道:「據俺所知,袁宗獻麾下兵馬僅兩百來人,俺們兵馬四百來人,為賊兩倍之數。我若率大部齊出,你繞行下游,圍擊村舍賊兵。村舍關乎用水,袁宗獻怎敢棄水而走?」

  「何況山上有兵馬百餘人,賊人兵馬寡弱,豈能涉山仰攻?」

  「劉把總多慮了!」

  張清拍胸脯說道:「大營有俺坐鎮,賊人安敢來犯?且如守備所言,我軍兩倍於敵,今猛攻村舍賊人,賊人豈敢以寡兵進犯大營?」

  劉江河深以為然,官軍與東營兵有兩倍差距,他過河夾擊村舍賊人,已讓袁宗獻疲於應對。更別說營中留守兵馬百餘人,雖說其中有不少人被東營俘虜過,失去了甲冑與兵器,但至少人數在這,賊人豈敢涉水奪取大營!

  吳庸趨步出列,拱手道:「稟守備,明日俺願為先鋒,為大軍破陣奪旗。」

  「好膽氣!」

  劉光祚鼓勵說道:「明日你若能破陣奪營,立先登之功,俺便表舉你為北樓所正印千戶。」

  「謝守備愛護,俺當竭忠盡心廝殺!」

  「好!」

  「今可有異議?」劉光祚問道。

  「賊軍欲效馬謖上山破我,卻不曾想守備計策巧妙,猶如當代張郃,破賊之舉便在明日!」劉江河恭維道。

  「守備用兵穩妥,是役得勝必能升遷。」張清吹捧道。

  見眾人認同自己布置,劉光祚略得意說道:「袁宗獻雖為人狡詐,小勝我軍一回,但卻不曉兵略。水為必爭之物,賊人小勝狂妄,企圖居高臨下。若離散奔走,俺或無可奈何。然敵我列陣廝殺,忘記兵力懸殊,是乃自取其辱!」

  劉光祚雖給予袁宗獻的評價頗高,但始終抱有蔑視心態。尤其認為之前兵敗非他之過,而是蔣天明自取滅亡。

  今袁宗獻企圖居高臨下用兵的做法,劉光祚更是信心滿滿,他不認為自己會輸給袁宗獻,明日便是平定賊亂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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