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三哨,炮兵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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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禎三年,十一月十五日。

  自破北樓堡已有五、六天時間,在這幾天裡東營既要忙著分田,又要招納營兵,可以說袁宗獻忙得腳不離地。而負責文政工作的袁文臣比袁宗獻更累,常常是白天領著民眾分田,晚上熬夜整理帳簿。

  太陽初升,雞鳴時分,袁文臣帶著厚厚的黑眼圈便來找袁宗獻。

  「統領,千戶所戶數遠不止汪陸所說八九百戶,某這幾日領人走訪,清算旗官田畝,徹查旗官門下隱戶,粗算之下約有一千兩百多戶旗卒。」

  袁文臣將帳簿遞交上去,疲憊的之色難掩笑容,笑道:「今清算二十餘戶旗官,從諸戶中共沒收金銀一萬四千三百多兩,絲絹綢緞四百多匹,存糧七百多石,金銀酒器七副,珠寶玉石、瓷器書畫若干。另有良馬十八匹,精甲三副、鳥銃十桿,刀劍矛五六十桿。」

  說著,袁文臣便將厚重的包袱遞上,露出裡頭金光閃閃的酒器,甚至有白玉製作而成的餐具。

  「嘖嘖!」

  瞧著如此貴重的物件,袁宗獻忍不住驚嘆。他曉得世襲軍官錢多,但沒想到所積家產竟如此厚實。其中流動金銀一萬多兩看似不少,但若與不動產的田宅,珍貴的珠寶、瓷器相比,金銀方才是小頭。

  尤其用金銀製作成精美餐具,讓袁宗獻大為感嘆,論奢靡程度還是古人會玩!

  袁宗獻將鑲金的玉杯擱下,說道:「酒器竟用金銀鑄造,其奢靡之程度,令人難以料想。你將這些物件裝於車上,遣人遊行於街道,宣講旗官生活之奢靡。」

  頓了頓,補充道:「尤其讓入伙營兵先瞧,讓眾人知曉旗卒窮困潦倒之下,上頭的旗官過得是何等滋潤的生活。」

  「統領好策略!」

  袁文臣稱讚道:「旗卒僅知旗官富庶,卻不知曉何等奢靡。今讓軍戶們曉得旗官用金銀鑄的餐具吃飯喝酒,眾人必會為之憤慨。」

  顯然袁文臣在實操下,已領悟宣傳的要點,僅憑個人宣講是不夠的,證據與訴苦將是有力的宣傳武器。

  袁宗獻注意到袁文臣臉上的疲色,問道:「昨夜忙到幾點?」

  「昨晚核驗帳簿,忙至午夜出頭!」袁文臣打哈欠說道。

  「文臣平日多注意些,所里軍戶如有貧寒士人,你不妨吸納至東營,以便為你分憂!」袁宗獻說道:「待遇可以高點,安家銀給三兩,月發俸糧一石。」

  「當然,如有雜事,或能讓機敏孩童為你奔走,算是收個弟子。」袁宗獻玩笑道。

  「某已留意好幾名貧苦士人,這幾日看他們是否願入東營。」袁文臣說道。

  「有勞文臣了!」

  「如有士人入營,可先由俺瞧瞧!」

  「遵命!」

  東營眼下雖說兵卒不多,但由於操辦訴苦大會,向民眾宣傳政策,領導分田工作等基層工作需要大量人手,東營對文政人才的需求不小。

  文政人才的來源上,袁宗獻不指望短期內會有士紳階級投效,故就眼下情況而言,東營能夠團結對象唯有貧苦士人。

  畢竟明末貧苦士人可不少,為了暮登天子堂的願景,不少百姓都送孩子去讀書,大明官吏中出身寒微者頗多,典型如屠殺起義軍的洪承疇,他年少貧窮,得私塾師傅看重方才讀得起書。

  若不看官吏出身情況,農民起義軍中的首領也有士人,如闖塌天劉國能為秀才出身,隔壁清澗的點燈子趙勝亦為讀書人。

  袁文臣離開後,袁宗獻披甲前往校場,親自督促東營兵馬的操練。

  自訴苦大會上處置世襲旗官以來,軍戶參加營兵的積極性頗高,算上之前被俘入伙者,袁宗獻暫時揀選一百二十多名精壯入營,東營兵馬整整擴充了一倍。

  原營兵有一百一十二人,設有兩步兵隊八小旗,一騎兵隊兩小旗。經兵馬招募擴充,在隊的基礎上設兩哨部,每哨下轄二隊六小旗,比原先一隊四小旗少了一旗。

  一哨官兵七十二人,哨部有哨官一人,親兵四人,號手一人,滿額共七十八人。兩步兵哨四隊十二旗,共一百五十六人。

  步卒既擴軍,騎兵隊豈會落後?

  騎兵隊之前因馬匹不夠,故騎卒數量受限。然自破了千戶所,繳獲數百匹馬,騎兵隊從原來一隊兩旗擴充為二隊四旗,哨部有哨官一人,馬旗手一人,共五十一騎。

  今三步兵哨共計二百零七人,袁宗獻自命為都司,兼任步兵一哨。袁宗第為騎兵哨官,王永和為步兵哨官。


  袁宗獻直轄兩步兵隊外,考慮到對炮兵的需求,增設直屬炮兵旗與親兵旗。炮兵旗下有三門虎蹲炮,破舊弗朗機炮兩門,共十二人。親兵哨含旗手、號手共十二人。

  此番大規模擴軍下來,東營共有三哨二小旗,人數達到二百三十一人,比之前翻了整整一倍。

  校場上,袁宗獻巡視兵馬操練,謂左右軍官,說道:「依朝廷軍官升遷來看,需經歷大小十餘場廝殺,熬過諸多日子,曉得兵略之事,方才勝任隊總、哨官。如今大夥花了不到一個月,便升遷到這位置,不知大夥有何感受?」

  於世虎臉上露出憂色,說道:「一月前,俺就一耕夫。今廝殺了幾場,便升遷為隊總,俺慌得不行。」

  「差不多,俺心裡有些沒底!」袁宗耿遲疑了下,點頭說道。

  見幾人紛紛認同,袁宗獻笑道:「心慌才對,若不心慌,俺怎會放心把兵教你們統領?」

  環視周圍軍官一眼,袁宗獻繼續說道:「俺曉得大家心慌什麼。」

  「無非有兩件事,第一件事,新兵入營,不懂如何操練;第二件事,手下人變多了,不懂怎麼管。對不對?」

  「對!」

  於世虎苦笑說道:「俺才當兵不久,許多事都不太曉得,今又要教下面的人,俺不知怎麼辦!」

  袁宗獻笑了笑,說道:「你會啥就教啥,之前怎麼教新入營的旗兵,就怎麼教新來的人。至於有不懂的事,俺以為非常正常。」

  「普通兵入營要訓練一年半載才上戰場,咱們之前沒幾天就要廝殺,幾乎沒有什麼操練,廝殺靠血勇。而且官軍現在也不會給咱太多時間,因此大夥要勤奮學習。」

  袁宗獻鼓勵說道:「遇到不懂的事去問哨官,白天出得問題,咱晚上或中午就解決。且從今天開始,俺會天天講武,大夥不僅要聽,還要多多探討,事要問明白。」

  「今大事有俺料理,大夥莫要太擔心。至於如何廝殺莫要多問,大夥帶好兵,聽俺指揮,一切都好!」

  在官軍虎視眈眈下,眾人危機感滿滿,尤其升了官職,總覺得每天有忙不完的事。如今袁宗獻分析了情況,並提供相對應的解決方案,讓眾人莫名有種安心。

  「願聽統領安排!」

  「好!」

  袁宗獻微微頷首,說道:「今所里馬多,俺會一人配一匹,大夥平日不僅要操練,更要讓不懂騎馬的兵卒學會騎馬。下次官兵如來征剿,能否取勝或許就在俺們腳是否快了!」

  「遵命!」

  見袁宗獻竟已考慮好後續廝殺之事,眾人士氣大振紛紛應道。

  此番破北樓堡對東營最大收穫莫過於所里的數百馬匹,原本東營行軍多步行,甚至騎兵也不多。如今不僅有資本以騎代步,甚至騎兵能做到一人雙馬。

  下次營兵大舉圍剿,東營正面廝殺肯定不是敵人對手。因此必須依靠游擊戰術,而繳獲的馬匹能夠提供超高的機動性,這便是袁宗獻底氣的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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