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錢給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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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營兵一百多人俘虜兩百來號旗卒、鄉勇,以少俘眾,如今根本管不過來。

  第二天早上,袁宗獻讓俘虜的鄉勇飽餐一頓,全部釋放歸鄉,僅留下一百三、四十人的旗卒,其中家丁有二十人出頭。

  「大哥,旗兵們聚在社台曬太陽,今眾人竊竊私語,若不早些安排,俺恐不日生亂。」袁宗第闖入府堂,擔憂道。

  堂內,袁宗獻手裡把玩鐵球,不緊不慢說道:「旗兵之事,俺昨夜徹夜苦思已有所得,你今先瞧瞧熾馬丹。」

  袁宗第瞧了幾眼,皺眉說道:「熾馬丹有何好瞧的?」

  王永和笑道:「統領欲讓營兵丟熾馬丹!」

  「有何出奇?」

  袁宗第摸不清二人討論要點,茫然問道:「熾馬丹重一斤多(折現兩斤重),平日投擲不便,但若說投擲也不是不能投!」

  因黑火藥威力不夠,熾馬丹需要裝填更多火藥,以達到爆炸殺傷的效果。不過與後世手雷相比,殺傷力依舊不夠。

  袁宗獻放下鐵球,笑道:「熾馬丹頗重,對於尋常兵卒而言,能扔七、八步已是不易。而體格健壯者,能扔十餘步。故俺想組建一支小旗,挑選身壯手長之人,專門投使熾馬丹,名曰馬丹兵。」

  「廝殺前,火銃、弓箭先發;廝殺時,投擲熾馬丹,爆炸可驚亂敵陣。趁敵騷亂時,肉搏廝殺可潰敵也!」

  歷史上,擲彈兵出現於十七世紀中期,其主要任務不止投擲手雷,更重要是肉搏衝擊廝殺。隨著燧發槍的發明,火槍殺傷的急劇增加,擲彈兵更多在爭奪據點時投擲手雷。而炸藥的發明,手雷的普及化,讓擲彈兵更多是精英士兵的代表。

  如今袁宗獻搞『馬丹兵』並非不可行,反而頗符合歷史潮流。畢竟在明末社會,火槍依舊以火繩槍為主,必要時手雷投擲,加上冷兵器衝擊,足夠擊潰一支普通軍隊。

  袁宗第聽懂兄長的設計,認真端詳起黑不溜秋的熾馬丹,點頭說道:「俺們缺少火炮,今用熾馬丹代之可行。」

  「不止!」

  袁宗獻說道:「火炮裝填慢,且無法面面顧及,馬丹兵能隨時調配,察敵騷亂之處,以熾馬丹挫殺士氣,再披甲猛擊之,敵必破矣!」

  袁宗第稱讚道:「兄長猶如三國里諸葛孔明,行常人莫能預料之事,俺佩服!」

  袁宗獻擺了擺手,厚顏無恥貪下這份功績,說道:「無非細心斟酌,總能得些感悟。如戚大帥用狼筅為兵器,孰有人能想到,如今為軍中之利器。」

  「有道理!」

  袁宗第應和了聲,立即想起自己來尋兄長目的,問道:「兄長說旗兵、家丁已有安排,莫非欲將他們收編入營。」

  「旗卒、家丁親眷皆在所里,今收編以為己用,如遇官軍大部來襲,豈不人人潰逃?」袁宗獻反問道。

  袁宗第詫異問道:「莫非兄長不願收編旗卒?」

  「非也!」

  袁宗獻按刀踱步,淡笑說道:「既然家眷皆在所里,何不殺入所里,分了那些百戶、副千戶、千戶的田,平均發給所里軍戶,效行『打惡紳,均分田』之舉。」

  王永和、袁宗第二人被驚得目瞪口呆,他們僅想著消化被俘的家丁與旗卒,然後占領周圍村莊,招募更多百姓入伍,迎戰後續進剿的營兵。而袁宗獻竟想破了千戶所,分了那些大明世襲軍官們的田!

  或許是出於對明軍軍官的畏懼,袁宗第下意識咽了下口水,問道:「咱們如果分了衛所的田,咱以後怕不是會被營兵里的軍官記恨死。」

  「記恨又能怎樣?」

  袁宗獻停下腳步,看向兩人問道:「咱們幹的事還小嗎?」

  「殺吏造反,生擒千戶,俺們的名字怕不是已經送狗皇帝的面前,今莫非怕了?」袁宗獻反問道。

  「有啥可怕!」

  袁宗第反應過來,說道:「俺從軍時,瞧人模狗樣的軍官不順眼,吃空餉,欠軍餉,有功搶得最凶,兵敗跑得最快。今將千戶所破了,分了他們的田,豈不能出胸里的一口惡氣。」

  「嘿嘿!」

  「分大戶的田稀鬆平常,但分軍官們的田,俺可沒有過,今必須試上一試。」王永和躍躍欲試,說道。

  袁宗獻滿意頷首,說道:「咱沒受過所里軍官的氣,想到以前的事尚且都想分他們的田。你們說外頭那些旗卒、家丁會怎麼想?」


  王永和說道:「不用多說,必是恨不得報仇!」

  「是啊!」

  袁宗獻頗是感嘆,說道:「旗兵比營兵過得更苦,他們田被百戶占了,時常要被抓去當苦力,過得比尋常百姓苦多了。咱們既為百姓替天行道,又豈能不為軍戶替天行道呢?」

  大明軍戶過得比絕大多數百姓苦多了,大明軍戶因為屬於國家編制,所里有世襲軍官統治。因此他們不僅要在生產資料上受剝削,更要被軍官如僕人般驅使,不客氣地說底層旗兵與農奴無差。

  朱元璋在設計這套制度之初,憑他的聰明才智豈會預料不到軍官欺壓旗兵?

  只是他無所謂而已,在他眼裡世襲軍官才重要,將他們與朱家深度捆綁,成為朱家統治天下的壓艙石。

  「若要破北樓千戶所,豈不要鼓動外頭家丁、旗卒投效俺們?」袁宗第問道。

  「對!」

  袁宗獻點頭說道:「今要開訴苦大會,讓旗卒、家丁曉得逼害他們的人是誰,讓他們心甘情願為咱效力。」

  開訴苦大會,點燃起旗卒、家丁內心的反抗欲望,後續才能與他們配合攻破千戶所,而這前後速度必須要快。畢竟以他拉隊伍的速度,朝廷怕不是會特事特辦,加急讓府內營兵前來圍剿。

  「你二人從隊裡選出三、四名機敏旗卒或小旗,讓他們與被俘軍戶熟絡,務必講咱東營的事跡,從中選出膽大的人。」袁宗獻說道:「彼時讓他們上台訴苦,曉得那些世襲軍官的壞。」

  「聽統領的安排!」二人連連點頭。

  「俘虜既有安排,不曉得戰死的兄弟如何安排?」

  王永和遲疑了下,說道:「昨天戰死五名兄弟,昨夜重傷而亡有一人。今死了六名兄弟,統領恐要給個安排,莫能讓弟兄們寒心!」

  「你說的事,俺昨夜已有考慮。兄弟們既為東營出生入死,俺豈會捨不得金銀?」

  袁宗獻沉吟半響,說道:「戰死的兄弟,家中有孩子者,月發五斗糧,直至孩子十八歲;家中若有老人者,月發五斗糧,至老人病逝。無孩子、無老人而有婆娘者,從親戚中過繼一孩子。除以上之外,每月發糧五斗,滿十五年。」

  此言一出,王永和、袁宗第兩人驚得無話可說。

  「統領,咱雖不能讓兄弟們寒心,但咱也不要給這麼多錢?」王永和不好意思,弱弱說道:「大明兵卒戰死,方發銀三兩安葬。」

  大明兵卒為何戰鬥弱?

  或許從撫恤金里窺探出一二,明軍撫恤金少得可憐,指揮使陣亡也就十兩安葬費,千總撫恤金八兩,兵丁三兩銀子。

  相比韃子撫恤金,八旗任拔牙喇護軍者戰死者,不分蒙、漢、滿皆給銀兩百兩,馬甲步甲150兩,漢人家奴臨時充甲兵戰死者給銀100兩。

  韃子入關設立綠營兵,騎卒陣亡撫恤金70兩,步卒給銀50兩。時歸降明朝巡撫聞綠營兵撫恤金,直呼皇仁浩蕩,非前朝所能比。

  「不比官軍多,怎能讓人為俺東營廝殺?」

  袁宗獻堅決說:「俺們豈能學朝廷不干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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