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選拔
之前針對東營兵們的考核，袁宗獻本想選出兩名小旗官，三名副小旗。但隨著官兵的圍剿，他必須加快腳步，選出更多的小旗官，以便奪取於、田兩家莊後，能夠支持擴軍。
因此，此番考核增加小旗的名額，準備選出五名小旗，副小旗七人，這對於僅二十來號步卒的東營，小旗相當於四選一，算上副小旗的話，差不多是二選一，門檻不算高。
經袁宗獻、王永和、袁宗第三人評判，五名小旗分別為袁宗耿、袁文富、袁老八（袁宗辛）、於世安、於世虎。
袁宗耿與袁宗獻是同輩，屬於村裡的獵戶，有手出色的弓術，膽氣自是不用說。與官軍廝殺當日，用弓箭射死一人，射傷四、五人，平日裡操練自是不再話下，僅是讀書識字差了點。
袁文富村裡的篾匠，因乾的是手藝活，為人相對細心些，阻敵的鹿角便由他領人修建，平日裡常照顧他人，深得營兵的推崇，廝殺當日用矛戳死一騎卒。
袁宗辛乃村裡的破落戶，為人雖好說大話，看似不靠譜，然膽子不小，平日操練不甘人後，廝殺時也宰了一人。其在識字數上頗有天賦，十天裡認了五十個字，可以說成績斐然。
於世虎雖說才十八歲，但為人頗有力氣，平日操練、廝殺當天皆有所表現。且因隨袁文臣認識過字，十天重溫、學習下來，在營里識字數排第一，特被拔為小旗，算是小旗官中年紀最小者。
於世安與於世虎同輩人，但年紀卻大了幾歲，由於體格魁梧，臂膀有力，武力在營兵中數一數二。廝殺當天連殺三人，受重傷者便是他，遂被提拔為小旗。
眾人對被選為小旗的五人，整體上頗是信服，畢竟他們的功績擺在明面上，唯獨對於世虎頗有意見，覺得營中比他驍勇者不少，如副小旗中的於如威、袁榮賀等人可選為小旗，不知袁宗獻為何選於世虎為小旗？
面對人群里的議論聲，袁宗獻嚴肅說道：「於世虎平日操練雖不居先，僅排在中上。但他能識兩百字，且能寫文書，遠勝營里某些人。他廝殺當天衝鋒在前，不見絲毫退縮，為何不能勝任小旗？」
「況俺之前便有言，考核里包括識字，今選拔小旗便有含識字情況。」
說著，袁宗獻話鋒一轉，說道：「既是考核，有獎賞必有處罰。廝殺時膽怯、識字少於五字者，今一律鞭罰五下。」
聞言，坐在下頭的營兵們神情一變，表現差者心裡泛起嘀咕，生怕被叫上去處罰。
「於如威、袁宗秀識字不達五個，上來領鞭刑！」
袁宗獻已退至旁邊場，交由袁文臣充當審判，以便強化其威望。
隨著眾人的目光望過來，袁宗秀、於如威兩人漲紅著臉，臉上充滿了羞愧之色。
相比袁宗秀主動領罰，於如威略有不滿，沒想到他被提拔為副小旗，卻依舊要被罪責不識字的責任，故叫嚷道：「統領，俺殺了官兵，操練不曾落於後頭，今要罰俺，俺不服氣！」
「賊漢子！」
袁宗第火氣大，當即發作，罵道：「你怎敢不服氣~」
袁宗獻伸手阻止，淡淡說道：「功績歸功績，處罰歸處罰，俺一向賞罰分明。你廝殺有功，俺拔你為副小旗。但你識字少於五個，則是另外一事。」
停頓了下，袁宗獻補充說道：「於如威莫要不服氣，你或覺得本能領小旗，但僅得副小旗，心裡有怨氣。但殊不知正是因為你識字少，方才不得被拔為小旗。」
心思被戳破，於如威臉色瞬間蔫了下來，但很快有了反應，問道：「王小旗一向不識字，不曉得小旗識字多少？」
見事情牽扯到他，王永和頓時不滿，冷笑說道：「俺非棒槌，十天怎可能學不會五個字。俺今恰好學會寫『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八個字，你若不信的話，俺可以寫給你瞧！」
王永和生平不愛讀書，當初讓東營識字，他反對意見最大。但他也不是傻子，既然袁宗獻推行此事，他作為小旗官自然要學一學，省得落人口舌，帶來壞影響。
於如威不說話，藏不住事的臉上儘是委屈之色。
袁宗獻問道：「如威，俺讓你識字委屈嗎？」
「不委屈！」
不知於如威是犟，還是真笨，說道：「僅是俺愚笨，不曉得識字對廝殺有甚好處？如馬謖頗識字，但有失街亭之敗。」
聞言，袁宗獻沉吟了下，說道：「俺給大夥講個故事，馬謖失街亭中有兩人不曉得可有人注意，其一是張郃，其二是王平。」
「張郃原是袁紹屬下，官渡投了曹操。而他雖說是武將，但行軍中時常讀書，更以書生為友；王平非咱漢人，而是巴蜀蠻夷。其初始不識字，但自領兵以來，卻讓書生為他讀兵書。」
「以上兩大將都讀書，咱為何不能讀書？」
「至於為啥讀書，讀書對打仗有何幫助，俺可以這麼說！」
袁宗獻決定為眾人做思想工作，說道：「俺本次使計敗官兵，不是俺天生懂打仗，而是俺識字，愛看三國。三國里曹操斬文丑時，便是採納荀攸之計，撒下金銀詐敗，讓文丑兵馬失了陣腳，方有關二爺斬文丑。」
「咱都是要幹大事，以後不止三十人，而是有三百人，或三千人。如果有三百人，你們各個都是小旗，尚且能夠靠廝殺帶人。但如果三千人，一人要領一百人，咱可以不懂計策嗎？」
「你聰明，有膽子，但以後讓你領一千人打仗，我就問你怎麼帶兵？」袁宗獻質問道：「俺現在可以給不賞你鞭子，但你那時候能給我帶好兵馬嗎？」
一番言語下來，於如威徹底無話可說，他根本沒袁宗獻想的那麼遠，而今若要讓他帶兵，莫說領一千人廝殺，他連十個人都不懂怎麼帶。
「統領的話，俺心服口服，心甘情願領罰！」
於如威大聲道：「但俺想說，俺沒有不喜歡識字，僅覺得廝殺用不上，而今統領說得有理，俺願聽統領，以後必認真習字。」
說罷，於如威在寒風裡扒光上身，與袁宗秀受鞭刑五下。
「啪！」
鞭子重重甩下，一條條清晰血痕浮現於背。
五下鞭撻完，二人回到隊伍里，目光變得堅定不少，顯然他們聽進袁宗獻的話。而在二人之後，廝殺怯戰者倒有一人，被鞭撻三十下，當場發誓不再畏戰。
其實如於如威所說一樣，所有人不是對識字排斥，而是有些犟的人不明白讀書對他們的幫助。畢竟在大明傳統社會裡，讀書人永遠值得尊重，即使在明末亂世里，土匪、亂兵對讀書人都會額外尊重，不會濫取性命。
眼下經袁宗獻的解釋，眾人方才發覺統領思考之長遠，而他們考慮事件太淺薄了，僅在意眼前的些許得失。
而袁宗獻內心真實想法與所說相同，他想干番事業，不可能只靠眼前這些人。以後他擴充軍隊了，他需要基層的小旗數以百計，乃至數以千計、萬計。
如再問李自成為何兵敗？
如今袁宗獻有了不一樣的感悟，李自成從商洛再次起兵時才幾十號人，經數年的奮鬥，一舉擁兵十萬。十萬兵馬里需一萬人小旗統領，更要成千上萬名中層軍官與官僚，而他不可能在短短几年便培養出這麼多人。
既然沒有那麼多忠心於他的人，那他為何兵敗如山倒也有了更清晰的答案！
因此，此番考核增加小旗的名額，準備選出五名小旗，副小旗七人，這對於僅二十來號步卒的東營，小旗相當於四選一，算上副小旗的話，差不多是二選一，門檻不算高。
經袁宗獻、王永和、袁宗第三人評判，五名小旗分別為袁宗耿、袁文富、袁老八（袁宗辛）、於世安、於世虎。
袁宗耿與袁宗獻是同輩，屬於村裡的獵戶，有手出色的弓術，膽氣自是不用說。與官軍廝殺當日，用弓箭射死一人，射傷四、五人，平日裡操練自是不再話下，僅是讀書識字差了點。
袁文富村裡的篾匠，因乾的是手藝活，為人相對細心些，阻敵的鹿角便由他領人修建，平日裡常照顧他人，深得營兵的推崇，廝殺當日用矛戳死一騎卒。
袁宗辛乃村裡的破落戶，為人雖好說大話，看似不靠譜，然膽子不小，平日操練不甘人後，廝殺時也宰了一人。其在識字數上頗有天賦，十天裡認了五十個字，可以說成績斐然。
於世虎雖說才十八歲，但為人頗有力氣，平日操練、廝殺當天皆有所表現。且因隨袁文臣認識過字，十天重溫、學習下來，在營里識字數排第一，特被拔為小旗，算是小旗官中年紀最小者。
於世安與於世虎同輩人，但年紀卻大了幾歲，由於體格魁梧，臂膀有力，武力在營兵中數一數二。廝殺當天連殺三人，受重傷者便是他，遂被提拔為小旗。
眾人對被選為小旗的五人，整體上頗是信服，畢竟他們的功績擺在明面上，唯獨對於世虎頗有意見，覺得營中比他驍勇者不少，如副小旗中的於如威、袁榮賀等人可選為小旗，不知袁宗獻為何選於世虎為小旗？
面對人群里的議論聲，袁宗獻嚴肅說道：「於世虎平日操練雖不居先，僅排在中上。但他能識兩百字，且能寫文書，遠勝營里某些人。他廝殺當天衝鋒在前，不見絲毫退縮，為何不能勝任小旗？」
「況俺之前便有言，考核里包括識字，今選拔小旗便有含識字情況。」
說著，袁宗獻話鋒一轉，說道：「既是考核，有獎賞必有處罰。廝殺時膽怯、識字少於五字者，今一律鞭罰五下。」
聞言，坐在下頭的營兵們神情一變，表現差者心裡泛起嘀咕，生怕被叫上去處罰。
「於如威、袁宗秀識字不達五個，上來領鞭刑！」
袁宗獻已退至旁邊場，交由袁文臣充當審判，以便強化其威望。
隨著眾人的目光望過來，袁宗秀、於如威兩人漲紅著臉，臉上充滿了羞愧之色。
相比袁宗秀主動領罰，於如威略有不滿，沒想到他被提拔為副小旗，卻依舊要被罪責不識字的責任，故叫嚷道：「統領，俺殺了官兵，操練不曾落於後頭，今要罰俺，俺不服氣！」
「賊漢子！」
袁宗第火氣大，當即發作，罵道：「你怎敢不服氣~」
袁宗獻伸手阻止，淡淡說道：「功績歸功績，處罰歸處罰，俺一向賞罰分明。你廝殺有功，俺拔你為副小旗。但你識字少於五個，則是另外一事。」
停頓了下，袁宗獻補充說道：「於如威莫要不服氣，你或覺得本能領小旗，但僅得副小旗，心裡有怨氣。但殊不知正是因為你識字少，方才不得被拔為小旗。」
心思被戳破，於如威臉色瞬間蔫了下來，但很快有了反應，問道：「王小旗一向不識字，不曉得小旗識字多少？」
見事情牽扯到他，王永和頓時不滿，冷笑說道：「俺非棒槌，十天怎可能學不會五個字。俺今恰好學會寫『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八個字，你若不信的話，俺可以寫給你瞧！」
王永和生平不愛讀書，當初讓東營識字，他反對意見最大。但他也不是傻子，既然袁宗獻推行此事，他作為小旗官自然要學一學，省得落人口舌，帶來壞影響。
於如威不說話，藏不住事的臉上儘是委屈之色。
袁宗獻問道：「如威，俺讓你識字委屈嗎？」
「不委屈！」
不知於如威是犟，還是真笨，說道：「僅是俺愚笨，不曉得識字對廝殺有甚好處？如馬謖頗識字，但有失街亭之敗。」
聞言，袁宗獻沉吟了下，說道：「俺給大夥講個故事，馬謖失街亭中有兩人不曉得可有人注意，其一是張郃，其二是王平。」
「張郃原是袁紹屬下，官渡投了曹操。而他雖說是武將，但行軍中時常讀書，更以書生為友；王平非咱漢人，而是巴蜀蠻夷。其初始不識字，但自領兵以來，卻讓書生為他讀兵書。」
「以上兩大將都讀書，咱為何不能讀書？」
「至於為啥讀書，讀書對打仗有何幫助，俺可以這麼說！」
袁宗獻決定為眾人做思想工作，說道：「俺本次使計敗官兵，不是俺天生懂打仗，而是俺識字，愛看三國。三國里曹操斬文丑時，便是採納荀攸之計，撒下金銀詐敗，讓文丑兵馬失了陣腳，方有關二爺斬文丑。」
「咱都是要幹大事，以後不止三十人，而是有三百人，或三千人。如果有三百人，你們各個都是小旗，尚且能夠靠廝殺帶人。但如果三千人，一人要領一百人，咱可以不懂計策嗎？」
「你聰明，有膽子，但以後讓你領一千人打仗，我就問你怎麼帶兵？」袁宗獻質問道：「俺現在可以給不賞你鞭子，但你那時候能給我帶好兵馬嗎？」
一番言語下來，於如威徹底無話可說，他根本沒袁宗獻想的那麼遠，而今若要讓他帶兵，莫說領一千人廝殺，他連十個人都不懂怎麼帶。
「統領的話，俺心服口服，心甘情願領罰！」
於如威大聲道：「但俺想說，俺沒有不喜歡識字，僅覺得廝殺用不上，而今統領說得有理，俺願聽統領，以後必認真習字。」
說罷，於如威在寒風裡扒光上身，與袁宗秀受鞭刑五下。
「啪！」
鞭子重重甩下，一條條清晰血痕浮現於背。
五下鞭撻完，二人回到隊伍里，目光變得堅定不少，顯然他們聽進袁宗獻的話。而在二人之後，廝殺怯戰者倒有一人，被鞭撻三十下，當場發誓不再畏戰。
其實如於如威所說一樣，所有人不是對識字排斥，而是有些犟的人不明白讀書對他們的幫助。畢竟在大明傳統社會裡，讀書人永遠值得尊重，即使在明末亂世里，土匪、亂兵對讀書人都會額外尊重，不會濫取性命。
眼下經袁宗獻的解釋，眾人方才發覺統領思考之長遠，而他們考慮事件太淺薄了，僅在意眼前的些許得失。
而袁宗獻內心真實想法與所說相同，他想干番事業，不可能只靠眼前這些人。以後他擴充軍隊了，他需要基層的小旗數以百計，乃至數以千計、萬計。
如再問李自成為何兵敗？
如今袁宗獻有了不一樣的感悟，李自成從商洛再次起兵時才幾十號人，經數年的奮鬥，一舉擁兵十萬。十萬兵馬里需一萬人小旗統領，更要成千上萬名中層軍官與官僚，而他不可能在短短几年便培養出這麼多人。
既然沒有那麼多忠心於他的人，那他為何兵敗如山倒也有了更清晰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