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均分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破壞大明基本盤,瓦解大明的統治,不止大明官吏在搞,得勝而歸的袁宗獻也在考慮。

  聚義堂內,袁宗獻坐在椅上,望著四人說道:「今使計勝了州兵,兵馬有所強壯,不知諸位兄弟有何想法?」

  王永和說道:「眼下州兵圍剿失利,知州必會上報兵備道。下次征討必會調用更多人手,而我必須擴充兵馬。」

  田文威沉吟了下,說道:「俺營衛隊裡雖有不少老弱,但仍有些健壯之人,可以調入東營里為兵,但人數不多,約近十來號人。」

  在上次三十名東營兵的過程中其實是存在自願與半脅迫的兩種情況,故有不少健壯民夫被編入營衛隊裡。而經過擊敗州兵之事,及保衛自家田地、財產,有不少人願意加入東營兵。

  「人太少了!」

  王永和搖頭說道:「本次圍剿兩百號人,下次圍剿估摸有五、六百人,甚至更多些,豈能次次以誘敵取勝?」

  說著,王永和看向袁宗獻,說道:「今不如棄袁家寨,轉移至別處,奪取村寨,開糧裹挾民眾,招流民入伍,以此暫避官軍兵鋒。」

  「袁家寨為營兵家鄉,今時若棄走他處,鄉親必會離散,此事莫能為之!」袁文臣急忙說道。

  「先生迂腐!」

  對於讀書人,王永和保留言語上的尊重,反問道:「下次縱使能勝衛所兵,莫非能勝營兵?能勝五六百人人營兵,莫非能勝千人營兵否?」

  「故我軍唯有流走,令敵不知動向,一路掠民為兵,方能與官兵一較高下。」

  見王永和有意走上流寇道路,袁宗獻皺了皺眉,看向弟弟問道:「宗第有何見解?」

  袁宗第苦思半響,說道:「王老哥說得有理,文臣先生說得也有道理。今離開袁家寨,必有鄉親不願離鄉。但若離開袁家寨,既能擴充兵馬,又能暫避官軍後續進剿。」

  頓了頓,袁宗第說道:「但若學流寇之事,俺怕今後人心不齊,況暫時不知後續官兵圍剿情況。」

  「今若依俺說,不如先招攬些村民入營,準備應對後續圍剿。若官兵人多勢眾,咱們就躲入山里;若官兵人少,咱們使計廝殺。」

  王永和說道:「除非陝西義軍東渡咱汾州府,否則等營兵圍剿,咱遲早要走!」

  「縱使要走,亦是今後之事!」

  袁宗獻整理腦海里的想法,說道:「營兵忙於封鎖渡口,你我今才裹眾數百人,營兵豈會大費周章前來征討。」

  說著,袁宗獻起身負手,踱步說道:「以俺之見解,不如效殺袁榮光之事,占據田家莊、於家莊等方圓三、四十里以內村寨,以『打惡紳、均分田』為號,殺地主、惡霸,均分諸田於貧民,吸納百姓從軍。」

  其實自他決定造反開始,便因未知前途而迷茫,故時常回憶李選的文章,思考如何讓造反事業成功。前幾日因忙於應對州兵進犯,遲遲未能有更深入的思考,而今隨著州兵圍剿的失敗,他終於有空整理腦海中的思想。

  大明王朝作為封建王朝,其統治基礎依然是以鄉村豪紳階級的統治。而與其他王朝不同,大明有獨特的衛所制度,因此衛所制下的世襲軍官同樣是其統治基礎。

  今若審視大明社會階級,可知大明是以鄉村豪紳階級、城市大夫士族,衛所世襲軍官為統治基礎的封建王朝。而在這種社會下,農村貧民、城市商販、破落軍戶、大族奴隸等相應社會角色,應是他前期造反路上的夥伴。

  因此,今要滅亡大明,不能單從軍事層面打擊,更應該從經濟層面打擊其統治核心,一點點削弱大明的力量,不斷增強自己的勢力。

  昔日李老師針對混亂的時局,彼時喊出『打惡紳,分田地』的口號。而他眼下完全可以借鑑,同樣以『打惡紳,均分田』為口號,從而擴充自己的兵馬。

  至於王永和的說辭,不能說有錯,僅是他試圖走省事的路子。而屬下一旦養成流寇路徑的依賴,以後想讓人安心下來搞據點可就沒這麼容易。畢竟專心發展根據地難,殺人放火搶劫快。

  當然了,袁家寨太過貧窮,若持續乾旱,莫說能否養活東營,連百姓自給自足都夠嗆。故發展根據地不代表不會放棄袁家寨,而是需因勢而改變戰略。

  亦或是假如有一天,袁宗獻所領導的草台班子規模夠大時,將會改變宣傳口徑,以便吸納知識分子進入東營。然在這之前,袁宗獻需要用偏極端政策,籠絡大批量不得志的窮苦百姓。

  「打惡紳,均分田!」


  聞言,眾人若有所思,其中以袁文臣最為激動。

  他熟讀不少書,曉得口號對軍隊的重要性,之前雖以替天行道為口號,但僅是效仿水滸傳,難以令兵卒心甘情願廝殺。而今袁宗獻進一步喊出『打惡紳,均分田』口號,這將極大吸引貧民的興趣,更是為東營造反套了個具有正當性的理由。

  袁文臣率先反應過來說道:「近歲以來,富者田連阡陌,貧者無立錐之地,官府層層加稅,藩王加征田租,百姓苦不堪言。今以分田為號,令耕者有其田,必能吸引貧者從軍。」

  王永和思索了下,說道:「統領既有方略,那今便先按統領方略執行。若山窮水盡,不妨棄寨而走!」

  「好!」

  見眾人無多大意見,袁宗獻說道:「三十里有村寨有兩座,分別是於、田兩莊。俺與文臣至於家莊,宗第與文威去田家莊。」

  「今既要在於、田兩莊,行『打惡紳,均分田』之事,便不可無相應細則。文臣通筆墨,稍後與我商討,擬上幾條細文,以便在村寨里施行。」

  頓了頓,袁宗獻說道:「俺之前殺袁榮光之事不可效仿,除非作惡多端者可殺,余者富人、地主沒收田宅,僅留相應田畝耕作。人多多分田,人少少占田,為分田之要領。如此反能令百姓心服口服,其民心將在我東營!」

  見眾人皆有任務,王永和著急問道:「眾人皆有事務,統領怎落下俺一人!」

  袁宗獻笑道:「永和曉知兵事,從軍十餘載,諸人皆不及你,故由你留下操練步卒。兩莊如有健民入伍,皆送至寨中,由永和編練。」

  「領命!」王永和興奮道。

  原始四人組裡,除去袁宗獻外,因田文威負責營衛隊,維持治安,故能領兵唯袁宗第、王永和。

  而兩人之中,王永和從軍時間最久,兵事經驗豐富,參加過薩爾滸之戰,袁宗獻欲給予機會培養為將,以分擔他的壓力。不過兵油子王永和帶兵習慣最壞,自領兵以來多有打罵兵卒。

  至於弟弟袁宗第不用多說,歷史上李闖營中的大將,領兵天賦不用多說,故袁宗獻將騎卒交由他統領便可知器重。

  停頓了下,袁宗獻說道:「你平日態度頗壞,操練兵卒時,動輒打罵兵卒,今日起當糾正惡習,勿要學官府兵將惡習。」

  王永和喊冤道:「統領,這些人犟的緊,不打罵他們,怕進不近話。」

  袁宗獻沉聲說道:「凡事都講道理,你可以急,可以發火,但不能凌辱兵卒。今不止永和一人,宗第、文威都一樣,待人不能無緣無故責罰,當以三國張飛為例子。如再犯者,俺親自處罰。」

  「遵命!」

  見袁宗獻態度堅決,幾人皆應了下來。

  既要培養他們獨當一面的能力,那麼便要糾正他們帶兵的不良習慣。比如凌辱士兵絕對不允許,本身奮鬥環境就惡劣,如果士兵待遇提不上去,何談讓他們忠心殺敵呢?

  何況如今的東營兵未來會成為軍官,不從現在培養這種意識,以後帶兵時絕對會有樣學樣凌辱士兵。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