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雲眾山脈，落雲樓
陰冷潮濕的地牢氣息被甩在身後，蘇棠踏出老虎當鋪那扇沉重的木門。
他看了一眼漫天星空，辨明方向，朝著靈獸谷設立的駐地走去。
靈獸谷，琅州修仙界御獸一道最大的宗門，更是琅州最強的幾大勢力之一，其底蘊深不可測，谷內坐擁六位金丹真人，威震一方。
其分宗遍布琅州，門人弟子數千，觸角延伸至修仙界的各個角落。
靈獸通行、鬥法護道、押運護鏢、靈植種植、靈獸養殖……都是靈獸谷的業務。
尤其在通行一道，琅州境內但凡稍具規模的坊市，必有靈獸谷的駐地。
天上飛的靈禽、地上奔走的巨獸、乃至水中潛行的水獸，只要有足夠的靈石，靈獸谷便能將你送往琅州幾乎任何想去的地方。
黃楓坊市與那綿延險峻的雲眾山脈往來頻繁，蘇棠沒費多少功夫，便找到了前往雲眾山脈方向的靈獸谷弟子。
「這位道友，這麼晚還在送人嗎？」
「第三子出生，可不得多多勞累，大宗弟子也不是全都富裕。」
「原來如此，往前雲眾山脈的價格幾何？」
「十五兩靈砂，概不還價。」
聽到價格，蘇棠心中微凜，這價格對於底層修士而言，著實有些肉疼。
接待他的靈獸谷弟子身旁，趴伏著一頭體型龐大的靈獸——峰馱牛。
此牛形似巨犀，背脊寬闊，兩側各綁縛著一塊厚實的木板，足夠十數人安穩落座。
三百里路，若御劍飛行，半日可至，但云眾山脈山高林密，路徑複雜，歷來是劫修出沒的險地。
這些亡命之徒，對落單的散修下手毫無顧忌。
像老虎當鋪趙大虎那種只能在坊市地頭逞威風的角色，在劫修眼裡不過是待宰的肥羊，可不會買他的帳。
選擇乘坐靈獸谷的峰馱牛，圖的就是一個安全。
靈獸谷樹大根深，威名赫赫，劫修再是兇悍，也得掂量掂量，值不值得為了些許浮財去招惹這龐然大物，給自己帶來滅頂之災。
「這十五兩靈砂，權當是給安全付的買路錢了，身體雖然不是自己的，但也不能丟在劫修手裡。」
蘇棠交了靈砂，默默尋了個靠邊的位置，在粗糙的木板上盤膝坐下。
等待了約莫兩刻鐘，峰馱牛兩側的木板終於坐滿了人。
靈獸谷弟子跳上牛背，回頭掃視一圈，確認無誤，揚聲喝道：「各位道友坐穩了，出發！」
一聲令下，峰馱牛龐大的身軀緩緩站起，邁開粗壯的四蹄。
起先幾步還有些緩慢，但很快便進入了奔跑狀態，沉重的蹄聲踏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牛尾甩動，在身後揚起一片長長的煙塵。
蘇棠盤坐不動，身體隨著峰馱牛的奔跑節奏微微起伏。
路途尚遠，他正好趁此空閒，沉下心神，仔細梳理王青二的記憶。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帶著一種身不由己的旁觀感。
他「看」到了造成胸口那道致命傷口的兇手。
那張臉，竟有些熟悉……
是藥園中曾有過一面之緣的滄桑青年！
原來，藥園出事之後，此人便被調到了老虎當鋪做事。
正是在給地牢送飯時，他趁著王青二餓得頭昏眼花，用一根細長的鋼針，狠絕而精準地刺入了王青二的心臟！
記憶的畫面定格在滄桑青年那毫無波瀾，仿佛只是碾死一隻蟲豸的眼睛上。
蘇棠嘆息一聲，「這也算是報仇了吧。」
有一個好消息。
王青二的修為，是鍊氣四層。
這意味著蘇棠如今也處在了鍊氣中期，這無疑能讓他提前熟悉這個境界的力量和感悟。
記憶終究只是記憶，王青二修煉過程中的諸多體悟、對靈氣的微妙掌控、突破瓶頸時的種種心境變化，都無法真正感同身受。
不過，王青二所掌握的那些法訣、秘術，也僅僅是以圖像、文字的形式存在於記憶中。
沒有任何感悟，無法直接施展出來。
一切修行，終究要回歸自身。
好在蘇棠從未想過走捷徑，當即閉上雙眼，默默內視，心神沉入丹田氣海，仔細體悟著鍊氣四層與之前鍊氣三層細微卻真實存在的區別。
一路無話，如同木板上的一塊磐石。
峰馱牛的速度自然無法與御劍飛行相提並論。
從夜晚出發，直到天空濛蒙亮，這頭巨獸才放緩腳步，終於抵達目的地——雲眾山脈。
山如其名，連綿起伏的群峰高聳入雲，山頂縈繞著大片大片終年不散的雲霧，縹緲翻騰，遠遠望去，仙家氣象。
此地蘊藏著幾條一階靈脈，可惜靈氣過於分散，難以匯聚成可供大宗門建立根基的靈地。
因此，這裡成為了眾多散修的聚集之所。
山腳、山腰，依著地勢開闢出不少簡陋的洞府和聚居點，人氣頗旺。
有人的地方就有交易。
在雲眾山脈眾多的散修店鋪中，落雲樓以其相對公道的價格和不錯的品質，贏得了不少散修的青睞，名聲頗為響亮。
蘇棠下了峰馱牛，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向路人簡單打聽了幾句，便輕易找到了落雲樓的位置。
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三層木樓，看起來比周圍的店鋪要規整不少。
踏入店內，說明了來意，很快就被引薦給了掌柜。
那掌柜看起來四十許人，面容和善，接過蘇棠遞上的信件，拆開仔細閱讀起來。
看著看著，掌柜臉上竟流露出一絲莫名的笑意。
掌柜放下信紙，抬眼看向蘇棠，笑容可掬地自我介紹道，「鄙人廖燕常，小友，以後咱們怕是要經常見面了，先認識一下。」
「經常見面？」
蘇棠心中升起一絲疑惑，他與這位廖掌柜素不相識，何來經常見面之說？
他拱了拱手，報上姓名：「在下王青二。」
不管怎麼樣，先看看再說。
「好，王小友，隨我來。」
廖燕常沒有解釋的意思，直接起身，做了個邀請的手勢，便引著蘇棠向後院走去。
蘇棠帶著疑惑，跟在廖燕常身後。
兩人穿過略顯雜亂的後院，廖燕常徑直走向角落一個不起眼的房間，推開門，露出一段向下延伸的石階。
這是個地下室？
蘇棠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隨著兩人一前一後拾級而下，一股刺鼻的氣息湧入鼻腔之中。
是血腥味！
而且，越往下走，這血腥味便越是濃重！
他看了一眼漫天星空，辨明方向，朝著靈獸谷設立的駐地走去。
靈獸谷，琅州修仙界御獸一道最大的宗門，更是琅州最強的幾大勢力之一，其底蘊深不可測，谷內坐擁六位金丹真人，威震一方。
其分宗遍布琅州，門人弟子數千，觸角延伸至修仙界的各個角落。
靈獸通行、鬥法護道、押運護鏢、靈植種植、靈獸養殖……都是靈獸谷的業務。
尤其在通行一道，琅州境內但凡稍具規模的坊市，必有靈獸谷的駐地。
天上飛的靈禽、地上奔走的巨獸、乃至水中潛行的水獸，只要有足夠的靈石，靈獸谷便能將你送往琅州幾乎任何想去的地方。
黃楓坊市與那綿延險峻的雲眾山脈往來頻繁，蘇棠沒費多少功夫，便找到了前往雲眾山脈方向的靈獸谷弟子。
「這位道友，這麼晚還在送人嗎？」
「第三子出生，可不得多多勞累，大宗弟子也不是全都富裕。」
「原來如此，往前雲眾山脈的價格幾何？」
「十五兩靈砂，概不還價。」
聽到價格，蘇棠心中微凜，這價格對於底層修士而言，著實有些肉疼。
接待他的靈獸谷弟子身旁，趴伏著一頭體型龐大的靈獸——峰馱牛。
此牛形似巨犀，背脊寬闊，兩側各綁縛著一塊厚實的木板，足夠十數人安穩落座。
三百里路，若御劍飛行，半日可至，但云眾山脈山高林密，路徑複雜，歷來是劫修出沒的險地。
這些亡命之徒，對落單的散修下手毫無顧忌。
像老虎當鋪趙大虎那種只能在坊市地頭逞威風的角色，在劫修眼裡不過是待宰的肥羊，可不會買他的帳。
選擇乘坐靈獸谷的峰馱牛，圖的就是一個安全。
靈獸谷樹大根深，威名赫赫，劫修再是兇悍，也得掂量掂量，值不值得為了些許浮財去招惹這龐然大物，給自己帶來滅頂之災。
「這十五兩靈砂，權當是給安全付的買路錢了，身體雖然不是自己的，但也不能丟在劫修手裡。」
蘇棠交了靈砂，默默尋了個靠邊的位置，在粗糙的木板上盤膝坐下。
等待了約莫兩刻鐘，峰馱牛兩側的木板終於坐滿了人。
靈獸谷弟子跳上牛背，回頭掃視一圈，確認無誤，揚聲喝道：「各位道友坐穩了，出發！」
一聲令下，峰馱牛龐大的身軀緩緩站起，邁開粗壯的四蹄。
起先幾步還有些緩慢，但很快便進入了奔跑狀態，沉重的蹄聲踏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牛尾甩動，在身後揚起一片長長的煙塵。
蘇棠盤坐不動，身體隨著峰馱牛的奔跑節奏微微起伏。
路途尚遠，他正好趁此空閒，沉下心神，仔細梳理王青二的記憶。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帶著一種身不由己的旁觀感。
他「看」到了造成胸口那道致命傷口的兇手。
那張臉，竟有些熟悉……
是藥園中曾有過一面之緣的滄桑青年！
原來，藥園出事之後，此人便被調到了老虎當鋪做事。
正是在給地牢送飯時，他趁著王青二餓得頭昏眼花，用一根細長的鋼針，狠絕而精準地刺入了王青二的心臟！
記憶的畫面定格在滄桑青年那毫無波瀾，仿佛只是碾死一隻蟲豸的眼睛上。
蘇棠嘆息一聲，「這也算是報仇了吧。」
有一個好消息。
王青二的修為，是鍊氣四層。
這意味著蘇棠如今也處在了鍊氣中期，這無疑能讓他提前熟悉這個境界的力量和感悟。
記憶終究只是記憶，王青二修煉過程中的諸多體悟、對靈氣的微妙掌控、突破瓶頸時的種種心境變化，都無法真正感同身受。
不過，王青二所掌握的那些法訣、秘術，也僅僅是以圖像、文字的形式存在於記憶中。
沒有任何感悟，無法直接施展出來。
一切修行，終究要回歸自身。
好在蘇棠從未想過走捷徑，當即閉上雙眼，默默內視，心神沉入丹田氣海，仔細體悟著鍊氣四層與之前鍊氣三層細微卻真實存在的區別。
一路無話，如同木板上的一塊磐石。
峰馱牛的速度自然無法與御劍飛行相提並論。
從夜晚出發，直到天空濛蒙亮，這頭巨獸才放緩腳步，終於抵達目的地——雲眾山脈。
山如其名，連綿起伏的群峰高聳入雲，山頂縈繞著大片大片終年不散的雲霧，縹緲翻騰，遠遠望去，仙家氣象。
此地蘊藏著幾條一階靈脈，可惜靈氣過於分散，難以匯聚成可供大宗門建立根基的靈地。
因此，這裡成為了眾多散修的聚集之所。
山腳、山腰，依著地勢開闢出不少簡陋的洞府和聚居點，人氣頗旺。
有人的地方就有交易。
在雲眾山脈眾多的散修店鋪中，落雲樓以其相對公道的價格和不錯的品質，贏得了不少散修的青睞，名聲頗為響亮。
蘇棠下了峰馱牛，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向路人簡單打聽了幾句，便輕易找到了落雲樓的位置。
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三層木樓，看起來比周圍的店鋪要規整不少。
踏入店內，說明了來意，很快就被引薦給了掌柜。
那掌柜看起來四十許人，面容和善，接過蘇棠遞上的信件，拆開仔細閱讀起來。
看著看著，掌柜臉上竟流露出一絲莫名的笑意。
掌柜放下信紙，抬眼看向蘇棠，笑容可掬地自我介紹道，「鄙人廖燕常，小友，以後咱們怕是要經常見面了，先認識一下。」
「經常見面？」
蘇棠心中升起一絲疑惑，他與這位廖掌柜素不相識，何來經常見面之說？
他拱了拱手，報上姓名：「在下王青二。」
不管怎麼樣，先看看再說。
「好，王小友，隨我來。」
廖燕常沒有解釋的意思，直接起身，做了個邀請的手勢，便引著蘇棠向後院走去。
蘇棠帶著疑惑，跟在廖燕常身後。
兩人穿過略顯雜亂的後院，廖燕常徑直走向角落一個不起眼的房間，推開門，露出一段向下延伸的石階。
這是個地下室？
蘇棠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隨著兩人一前一後拾級而下，一股刺鼻的氣息湧入鼻腔之中。
是血腥味！
而且，越往下走，這血腥味便越是濃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