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再接再厲,把霖哥送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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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16日上午,曾翊華跟著葉律師來到南鵬第一拘留所。

  辦完手續,兩人被帶到一間會面室。

  中間是鐵柵欄,還有一條長桌,把房間分成兩邊。

  曾翊華和葉律師坐下,旁邊站著兩位警察。

  正是昨天上午去找粟鴻霖談話的那兩位。

  非常專業,能夠忍住強烈的笑意,克服困難,就是不笑出聲來,在人民群眾面前維護住人民警察的良好形象。

  高個警察問:「曾先生,對於說服粟永春,你有多大把握?」

  「八成。」

  「這麼高?」

  「我太了解這兩兄弟了,更了解人性。

  兩位警官,我們警民合作,還請大力支持。」

  矮個警官說:「沒問題。這五個笨賊,都成南鵬犯罪界的笑話。我們把他們繩之以法,感覺沒有多大意思。

  要是能把真正的主謀挖出來,那才有價值,才有意思。」

  曾翊華笑著說:「絕對有價值,絕對有意思。不僅是這個盜竊案,還可能有新案子,絕對讓你們有成就感!」

  新案子!

  高個警官和矮個警官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的興奮和欣喜。

  裡面的門被打開,粟永春穿著橘色的特製馬甲,戴著手銬走了進來。

  他被兩位警察押到座椅旁,按照指示坐下。

  粟永春看了一眼曾翊華,沒好氣地說:「你來幹什麼?看我笑話?」

  曾翊華笑著說:「你理了光頭後,人都精神了,出去後可以繼續保持這個髮型。」

  粟永春狠狠瞪了他一眼。

  曾翊華不以為然,指著葉律師說:「這是雄哥幫你請的辯護律師,葉律師。」

  粟永春目光一閃。

  雄哥,為什麼不是我哥?

  曾翊華看透了他的心思,再強調了一遍:「雄哥說,你雖然壞了市場規矩,犯了國法,但畢竟曾是市場的一分子,該幫一把還是要幫一把。」

  粟永春使勁咽了咽口水:「那我哥呢?」

  「霖哥啊,正常上下班,昨晚還陪著海津來的客戶,去了一趟莞江。」

  咳咳!

  矮個警官連連咳嗽。

  曾翊華轉頭看了他一眼,用眼神詢問。

  有問題嗎?

  去莞江違法嗎?

  矮個警官連忙擺了擺手。

  曾翊華轉過身來,面對粟永春繼續說。

  「我聽說啊,再強調一次,我只是聽說啊。

  昨天下午霖哥給你在老家的老婆打電話,說要幫你請律師,活動一下減少刑期,張口就要五萬元。

  我估計你老婆沒有那麼多錢,所以霖哥到現在也沒有什麼動作。

  可以理解。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霖哥手裡也沒多少錢,上次收我的貨,東拼西湊才湊出八萬塊來。」

  粟永春額頭上全是汗珠,雙目微紅,臉上的肌肉不停地抖動,屁股下意識地挪來挪去。

  高個警察和矮個警察對視一眼,滿是喜悅。

  有戲!

  粟永春現在有所動搖,內心正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搞不好很快就會瓦解心理防線。

  過了三四分鐘,一直低著頭的粟永春猛地抬頭,目光有些兇狠,直勾勾地盯著曾翊華。

  「阿華,你今天來,就是想搞我哥。

  你想蒙我,騙我,要我把我哥咬出來。

  做夢!

  所有罪責我一個人扛了!

  我一個人進來就行了,他得留在外面...」

  高個警察和矮個警察對視一眼,有些失望。

  粟永春的心理素質真不錯,居然頂住了第一波攻擊。

  這位曾翊華一臉的鎮靜,應該不會就這一板斧吧。

  看看他後面還有什麼招?

  曾翊華對著粟永春豎了個大拇指。


  「夠義氣!

  你一個人進去就行了?

  那你知道這次進去,要待多久才能出來嗎?」

  粟永春仰起頭,鼻子一哼,雙眼一閉,懶得理曾翊華。

  「葉律師,幫忙給這個法盲普普法,告訴他會判多少年?」

  葉律師推了推他的金絲邊眼鏡。

  「根據我國刑法第xx條,盜竊罪數額特別巨大或有特別嚴重情節,判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無期徒刑。」

  曾翊華在一旁問:「葉律師,這個數額特別巨大是多少?」

  葉律師答:「數額特別巨大是指三十萬元至五十萬元以上。」

  曾翊華看了一眼粟永春,發現他雖然還閉著眼、昂著頭,但喉結在不停地上下抖動,額頭上全是汗珠。

  你這不是心裡有數嗎?

  「粟永春,你要偷的那批貨,價值多少,你應該知道。

  我是花了三十二萬元,真金白銀買來的。

  收據、送貨單、轉帳回執等證據都在。

  剛好卡在三十萬元這個下限上。」

  粟永春額頭上的汗珠更多了。

  「你也應該知道,我這批貨賣給廣利廠,可以賣多少錢。葉律師,涉案貨物的售價,跟涉案金額有關係嗎?」

  葉律師毫不猶豫地答:「售價是確定涉案金額的重要依據。」

  曾翊華一字一頓地說:「春哥,聽到了嗎?

  進價三十二萬,售價在二百萬以上。你進去是十年起步,最高無期啊哥哥。」

  粟永春猛地睜開眼睛,眼神有些失焦,不停地大口喘氣,不僅額頭,臉上、脖子上全是汗,不停地往下滴。

  「春哥,你哥粟鴻霖是什麼德性你最清楚。

  你剛進去,他就敢敲詐你老婆錢,你覺得他以後會盡心盡力照顧你老婆孩子嗎?

  還有啊,我聽說你爸媽都是你老婆在幫忙照顧。

  霖哥兩口子根本不挨邊,一年到頭也就給個一兩千元。

  打發叫花子啊!

  那不僅是你的親爹親媽,也是他的親爹親媽!」

  曾翊華的話像利箭一樣,向粟永春源源不斷地飛去。

  「春哥,好好想一想。

  嫂子帶著七八歲的小孩,還要照顧老的。

  真的是上有老下有小,還要出去上班掙錢,半年一年的還能堅持堅持。

  可是春哥你要進去十年。

  十年啊,這麼一大家子全靠她一個女人撐著,想想就絕望。」

  粟永春臉色發白,汗水更多,雙腿在不停地抖動。

  「春哥,我可以肯定,嫂子肯定會再找男人幫她撐起這個家。

  你好好想想,你講義氣,扛了所有的罪,在監獄裡苦熬著。

  而在外面,有個男人住你的房子,睡你的老婆,花你的錢,沒事還要打你的孩子。

  你受得了嗎?」

  粟永春雙腿一軟,整個人滑倒在地上。

  後面的警察連忙上前去,把他扶回到座椅上。

  粟永春焦急地說:「華哥,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曾翊華呵呵一笑:「你們五個掩耳盜鈴,成為本年度最笨的賊。

  警察大哥抓你們都沒有成就感。

  而我是貨主,那批貨值多少,我心裡最有數。

  春哥,我假設啊,警官,我可以假設嗎?」

  「可以。」

  「假設你們盜竊的那批貨,不是那批鉭電容,而是電解電容和色環電阻,加在一起才值一兩萬塊。

  葉律師,一兩萬塊判多少年?」

  「三年以下。」

  「三年以下啊春哥。你再檢舉立功,雄哥再代表電子市場和潮山商會,幫你說說話。

  這裡扣一點,那裡減一點,搞不好你能趕上回家過年。」

  粟永春一聽全明白了。

  你要是咬出你哥,你可以回家過年;要是還講義氣,那就在監獄裡養老。


  要不要講義氣?

  可是曾翊華剛才講的那個情景,哪男人受得了!

  「華哥,警察,我說,我全交代,主謀是我哥,是粟鴻霖!」

  粟永春竹筒倒豆子,一口氣講了半個小時,把粟鴻霖小時候偷鄰居家雞的事都交代出來。

  曾翊華輕聲問葉律師:「粟鴻霖能判幾年?」

  「曾先生,粟鴻霖雖然是主謀,但他只是指使,沒有親自參加,盜竊罪重要的是看行為...粟鴻霖判得再重也不過三到五年。」

  「才三到五年?那怎麼行!

  我還希望他在監獄裡壽終正寢呢!」

  聽了曾翊華的話,葉律師心裡發毛,愣愣地看著他。

  曾翊華盯著粟永春,突然又開口:「春哥,我看你還很念及兄弟之情。」

  粟永春睜大眼睛問:「華哥,你什麼意思?我全交代了。」

  曾翊華呵呵一笑:「你交代的全是霖哥雞毛蒜皮的事,真正重要的事情,你怎麼隻字不提。」

  粟永春臉色變了兩下,強做鎮靜和無辜:「阿華,我已經全說了。

  我總不能為了立功,誣陷我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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