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極寒死域與第一次「收費」
冰冷的、仿佛連時空都能凍結的震顫感持續了不知多久。
當那包裹一切的璀璨藍光如潮水般退去，方清風的第一感覺是——靜。
死一般的寂靜。
車外喪屍那永不停歇的嘶吼、抓撓聲消失了，城市燃燒的噼啪聲、倖存者的哭喊聲也全都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仿佛置身於巨大冰原深處的、令人心悸的絕對寧靜。
然後，是冷。
儘管車廂內依舊保持著宜人的溫度，但透過車窗看到的景象，讓方清風的骨髓里都透出寒意。
不再是猩紅籠罩的破敗城市，窗外，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被厚重冰雪覆蓋的荒原。
狂風卷著雪沫，如同白色的沙暴，一遍遍沖刷著車身，發出「沙沙」的輕響，更反襯出這片天地的死寂。
「這…這裡是……」林薇顫抖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扒著車窗，小臉煞白，眼中滿是面對未知環境的恐懼。
前一刻還是血腥地獄，下一刻便是冰封絕境，這巨大的轉換足以讓任何人精神崩潰。
方清風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第一時間投向了全息界面。
界面邊緣原本顯示【低威脅喪屍末世（編號：T-V01）】的世界坐標，已經變成了：【微威脅極寒死域（編號：F-Z09）】。
「威脅等級是『微』？」方清風眉頭微蹙，這和他感知到的嚴酷環境可不太相符。
但他立刻注意到，在坐標下方，有一行新的系統提示：
【環境適應性協議已啟動：外部溫度-62℃。恆溫力場維持中，能量消耗速率+0.1%/小時。除冰系統運行正常。】
-62度！
方清風倒吸一口涼氣，難怪外面一片死寂。
這種低溫下，絕大多數生命都無法存活。
「我們…我們離開了平清市？」林薇終於反應過來，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但更多的還是茫然，「這裡是北極嗎？」
「確實離開了，但準確來說我們已經到了一個新的世界。
這裡不是北極，但恐怕比那裡更糟。」方清風沉聲道，他操作著環境掃描系統。
雷達圖展開，以救護車為中心，半徑五百米內，除了幾處可能是建築殘骸的微弱信號反射外，一片空白。
沒有代表生命的綠色光點，也沒有代表威脅的紅色光點。
真正的「死域」。
「系統，解釋『微威脅』評級。」方清風在心中提問。
【判定依據：此世界主要威脅為極端低溫環境及衍生災害（冰裂縫、暴風雪、結構冰封塌陷等）。
未偵測到大規模主動攻擊性智慧或畸變生命體。
對載具及駕駛員直接生命威脅極低。】
方清風明白了。
威脅低，是針對這輛變態的救護車和他這個受到庇護的駕駛員而言。
對於普通倖存者，這裡依舊是瞬間致命的絕地。
就在這時，一直平穩運行的引擎聲，出現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細微的頓挫。
同時，全息界面上跳出一個新的提示：
【警告：永恆核心能量低於70%，部分高能耗功能已進入節能模式。
當前能量：66%（穿梭末世使用20%）。建議儘快補充。】
「一下子用了那麼多！」方清風眉頭緊蹙。
穿梭世界、維持力場、使用能力，都在持續消耗著這寶貴的能量。
當能量耗盡，他賴以生存的救護車毫無疑問就會報廢，屆時他必死無疑，因此必須儘快找到補充能量的方法。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得先找一些基礎物資。
「基礎物資掃描。」他下達指令。
地圖上，代表他們當前位置的周邊，零星亮起了幾個白色的光點，距離最近的，就在大約八十米外，一個被冰雪半埋的方形輪廓附近，看起來像是個小型補給站或者哨所。
「待在車裡，我出去看看。」方清風對林薇說道，語氣不容置疑。
他需要測試一下這輛車的戶外行動能力，並獲取這個世界的「初始資源」。
他拿起那根冰冷的撬棍和多功能手電，深吸一口氣，推開了車門。
呼——！
剎那間，仿佛來自九幽的極寒空氣瞬間湧入，即使車廂內的恆溫力場盡力維持，方清風依舊感覺暴露在外的面部如同被無數細小的冰刀切割，呼吸都為之一窒。
他迅速關好車門，將嚴寒隔絕在外。
腳下的積雪沒過了小腿肚，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
狂風裹挾著雪粒抽打在身上，視線嚴重受阻。
他一步步走向那個被掩埋的方形建築，同時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死寂，除了風聲，還是死寂。
來到建築前，他發現這是一個廢棄的極地觀測站小屋，門已經被凍死。
方清風費力地用撬棍撬開被冰封的門栓，鑽了進去。
屋內同樣冰冷，但至少避風。
掃描顯示的光源來自角落的一個儲物櫃。
他撬開柜子，裡面是幾罐凍得硬邦邦的軍用口糧，一小箱固體燃料，還有一套看起來質量不錯的極地防寒服。
「聊勝於無。」方清風舉起手電，按下【收納】按鈕。
白光掃過，物資消失，手電存儲空間變成了【98/100】。
他正準備離開，但就在這時，掃描界面的邊緣，一個極其微弱、仿佛隨時會熄滅的綠色光點，猛地閃爍了一下！
有倖存者？！
方清風心中一凜，立刻集中精神放大那個區域的掃描圖。
光點位於大約三百米外，一個巨大的、類似飛機殘骸的陰影內部。
信號非常不穩定，生命體徵極其微弱。
【檢測到符合「救贖協議」的生命體徵：人類，生命垂危（重度凍傷、飢餓、脫水）。】
冰冷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救？還是不救？
在喪屍世界救林薇，有測試車輛和獲取信息的考量。
但在這裡，在這個能量寶貴、自身難保的陌生絕境，為一個陌生人消耗可能存在的資源甚至能量，值得嗎？
方清風的腦海中瞬間閃過諸多權衡。
這個世界的倖存者，可能掌握著本地特有的情報，比如哪裡可能有「純淨能源」，或者這個世界的毀滅緣由。
「救贖協議」是變強的途徑，也是補充能量（通過救贖點數）的可能方式。
最重要的是，那張紙條——【活下去，變強】。
躲避和龜縮，或許能「活下去」，但絕不可能「變強」。
風險與機遇並存。
他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回到車上，林薇立刻投來關切的目光，她並未多說什麼，只是靜靜地看著。
不知為何她在獲救之後就不知為何有一種念頭，就是對眼前這個男人言聽計從。
不，說是念頭，或許更像是一種本能。
方清風沒有多說，直接啟動引擎。
「坐穩，我們發現了一個倖存者。」
救護車發出低沉的轟鳴，底盤碾開深厚的積雪，朝著掃描圖上的綠點方向駛去。
車輛行駛在冰原上出奇地平穩，強大的動力和適應性讓它如同雪地舟船。
幾分鐘後，那具巨大的飛機殘骸出現在視野中。
那似乎是一架老式運輸機，斷成兩截，機翼扭曲，大部分機身被冰雪覆蓋。
綠點的位置，就在相對完好的機頭駕駛艙部分。
方清風將車停在殘骸旁，再次啟動【高頻聲波】驅散可能存在的潛在威脅——雖然掃描顯示沒有紅點，但小心無大錯。
他拿著撬棍和手電，頂著風雪，艱難地來到駕駛艙外。
艙門變形，無法打開。
他透過結滿冰霜的舷窗向內望去。
駕駛座上，一個身影蜷縮在那裡，身上覆蓋著一層薄冰，幾乎與座椅凍在了一起。
那人穿著一身破爛的、依稀能看出是藍白相間的極地考察服，臉上布滿凍瘡，嘴唇乾裂發紫，雙眼緊閉，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是個女人。
方清風不再猶豫，用撬棍強行撬開了變形的艙門。
刺骨的寒氣瞬間湧入駕駛艙。
他探身進去，發現女人的雙腿已經被凍僵，與金屬座椅粘連。
「看來就是她了。」他低語一聲，用撬棍小心地撬動冰層，費了不少力氣，才將她從座椅上「剝離」下來。
觸手之處，一片冰寒，仿佛在搬運一具冰雕。
他半抱半拖地將這個幾乎凍僵的女人帶回救護車，塞進後車廂。整個過程，女人的身體僵硬，沒有任何反應。
關上車門，溫暖重新籠罩。
「她…她還活著嗎？」林薇湊過來，擔憂地看著這個新來的、奄奄一息的女人。
「系統，治療她。」方清風在心中命令。
嗡……
車廂頂部，那純白的治癒光柱再次落下，籠罩住昏迷的女人。
這一次，治療的時間明顯比治療林薇時更長。
白光持續不斷地閃爍著，女人身體表面的冰霜迅速融化，蒼白的皮膚開始恢復血色，微弱的胸膛也開始有了明顯的起伏。
方清風注意到，全息界面上，代表永恆核心能量的數字，從【66%】微微跳動了一下，變成了【65.9%】。
使用車輛功能，果然會消耗能量！雖然這次治療消耗微乎其微，但這證實了他的猜測。
「又減少了。」方清風心中暗自心疼。
大約過了一分鐘，白光才緩緩消散。
女人猛地吸了一口氣，如同溺水者被拉回水面，劇烈地咳嗽起來，長長的睫毛顫抖著，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神初時渙散而迷茫，帶著瀕死後的恍惚。
但很快，那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經歷過生死磨礪的銳利和警惕。
她猛地坐起身，動作因為久凍而有些僵硬，但眼神卻迅速掃過車廂內部，最後定格在方清風身上。
她沒有像林薇初時那樣驚慌或感激涕零，而是用一種冷靜的、帶著審視意味的目光打量著方清風，以及這輛內部科技感十足、與外部破舊形象截然不同的救護車。
「是你們…救了我？」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卻異常平穩。
「看來你恢復得不錯。」方清風靠在駕駛座上，平靜地回視著她，「名字？身份？這裡發生了什麼？」
女人沉默了幾秒，似乎在評估眼前的情況和方清風的意圖。
最終，她緩緩開口：「裴雨雙。前『北極星』第七科考隊，隨隊醫生。」
她頓了頓，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種深沉的苦澀：「至於發生了什麼……
如你所見，世界被『白色寂靜』吞沒了。
溫度在三個月內驟降，風暴永不停歇。文明……凍結了。」
裴雨雙的目光再次掃過車內那些超現實的設備，最後回到方清風臉上：「現在，該你回答我了。你們是誰？這輛車……又是什麼？」
方清風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拋出了他早已想好的說辭，也是他未來行動的準則：
「我們是誰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我們能在這片死地里移動，能提供庇護，能治療傷痛。」他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方向盤，發出篤篤的輕響。
「而這一切，都不是免費的。」
他轉過頭，目光銳利如刀，直視裴雨雙的雙眼。
「告訴我，裴醫生，為了『活下去』，你願意付出什麼？」
當那包裹一切的璀璨藍光如潮水般退去，方清風的第一感覺是——靜。
死一般的寂靜。
車外喪屍那永不停歇的嘶吼、抓撓聲消失了，城市燃燒的噼啪聲、倖存者的哭喊聲也全都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仿佛置身於巨大冰原深處的、令人心悸的絕對寧靜。
然後，是冷。
儘管車廂內依舊保持著宜人的溫度，但透過車窗看到的景象，讓方清風的骨髓里都透出寒意。
不再是猩紅籠罩的破敗城市，窗外，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被厚重冰雪覆蓋的荒原。
狂風卷著雪沫，如同白色的沙暴，一遍遍沖刷著車身，發出「沙沙」的輕響，更反襯出這片天地的死寂。
「這…這裡是……」林薇顫抖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扒著車窗，小臉煞白，眼中滿是面對未知環境的恐懼。
前一刻還是血腥地獄，下一刻便是冰封絕境，這巨大的轉換足以讓任何人精神崩潰。
方清風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第一時間投向了全息界面。
界面邊緣原本顯示【低威脅喪屍末世（編號：T-V01）】的世界坐標，已經變成了：【微威脅極寒死域（編號：F-Z09）】。
「威脅等級是『微』？」方清風眉頭微蹙，這和他感知到的嚴酷環境可不太相符。
但他立刻注意到，在坐標下方，有一行新的系統提示：
【環境適應性協議已啟動：外部溫度-62℃。恆溫力場維持中，能量消耗速率+0.1%/小時。除冰系統運行正常。】
-62度！
方清風倒吸一口涼氣，難怪外面一片死寂。
這種低溫下，絕大多數生命都無法存活。
「我們…我們離開了平清市？」林薇終於反應過來，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但更多的還是茫然，「這裡是北極嗎？」
「確實離開了，但準確來說我們已經到了一個新的世界。
這裡不是北極，但恐怕比那裡更糟。」方清風沉聲道，他操作著環境掃描系統。
雷達圖展開，以救護車為中心，半徑五百米內，除了幾處可能是建築殘骸的微弱信號反射外，一片空白。
沒有代表生命的綠色光點，也沒有代表威脅的紅色光點。
真正的「死域」。
「系統，解釋『微威脅』評級。」方清風在心中提問。
【判定依據：此世界主要威脅為極端低溫環境及衍生災害（冰裂縫、暴風雪、結構冰封塌陷等）。
未偵測到大規模主動攻擊性智慧或畸變生命體。
對載具及駕駛員直接生命威脅極低。】
方清風明白了。
威脅低，是針對這輛變態的救護車和他這個受到庇護的駕駛員而言。
對於普通倖存者，這裡依舊是瞬間致命的絕地。
就在這時，一直平穩運行的引擎聲，出現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細微的頓挫。
同時，全息界面上跳出一個新的提示：
【警告：永恆核心能量低於70%，部分高能耗功能已進入節能模式。
當前能量：66%（穿梭末世使用20%）。建議儘快補充。】
「一下子用了那麼多！」方清風眉頭緊蹙。
穿梭世界、維持力場、使用能力，都在持續消耗著這寶貴的能量。
當能量耗盡，他賴以生存的救護車毫無疑問就會報廢，屆時他必死無疑，因此必須儘快找到補充能量的方法。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得先找一些基礎物資。
「基礎物資掃描。」他下達指令。
地圖上，代表他們當前位置的周邊，零星亮起了幾個白色的光點，距離最近的，就在大約八十米外，一個被冰雪半埋的方形輪廓附近，看起來像是個小型補給站或者哨所。
「待在車裡，我出去看看。」方清風對林薇說道，語氣不容置疑。
他需要測試一下這輛車的戶外行動能力，並獲取這個世界的「初始資源」。
他拿起那根冰冷的撬棍和多功能手電，深吸一口氣，推開了車門。
呼——！
剎那間，仿佛來自九幽的極寒空氣瞬間湧入，即使車廂內的恆溫力場盡力維持，方清風依舊感覺暴露在外的面部如同被無數細小的冰刀切割，呼吸都為之一窒。
他迅速關好車門，將嚴寒隔絕在外。
腳下的積雪沒過了小腿肚，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
狂風裹挾著雪粒抽打在身上，視線嚴重受阻。
他一步步走向那個被掩埋的方形建築，同時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死寂，除了風聲，還是死寂。
來到建築前，他發現這是一個廢棄的極地觀測站小屋，門已經被凍死。
方清風費力地用撬棍撬開被冰封的門栓，鑽了進去。
屋內同樣冰冷，但至少避風。
掃描顯示的光源來自角落的一個儲物櫃。
他撬開柜子，裡面是幾罐凍得硬邦邦的軍用口糧，一小箱固體燃料，還有一套看起來質量不錯的極地防寒服。
「聊勝於無。」方清風舉起手電，按下【收納】按鈕。
白光掃過，物資消失，手電存儲空間變成了【98/100】。
他正準備離開，但就在這時，掃描界面的邊緣，一個極其微弱、仿佛隨時會熄滅的綠色光點，猛地閃爍了一下！
有倖存者？！
方清風心中一凜，立刻集中精神放大那個區域的掃描圖。
光點位於大約三百米外，一個巨大的、類似飛機殘骸的陰影內部。
信號非常不穩定，生命體徵極其微弱。
【檢測到符合「救贖協議」的生命體徵：人類，生命垂危（重度凍傷、飢餓、脫水）。】
冰冷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救？還是不救？
在喪屍世界救林薇，有測試車輛和獲取信息的考量。
但在這裡，在這個能量寶貴、自身難保的陌生絕境，為一個陌生人消耗可能存在的資源甚至能量，值得嗎？
方清風的腦海中瞬間閃過諸多權衡。
這個世界的倖存者，可能掌握著本地特有的情報，比如哪裡可能有「純淨能源」，或者這個世界的毀滅緣由。
「救贖協議」是變強的途徑，也是補充能量（通過救贖點數）的可能方式。
最重要的是，那張紙條——【活下去，變強】。
躲避和龜縮，或許能「活下去」，但絕不可能「變強」。
風險與機遇並存。
他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回到車上，林薇立刻投來關切的目光，她並未多說什麼，只是靜靜地看著。
不知為何她在獲救之後就不知為何有一種念頭，就是對眼前這個男人言聽計從。
不，說是念頭，或許更像是一種本能。
方清風沒有多說，直接啟動引擎。
「坐穩，我們發現了一個倖存者。」
救護車發出低沉的轟鳴，底盤碾開深厚的積雪，朝著掃描圖上的綠點方向駛去。
車輛行駛在冰原上出奇地平穩，強大的動力和適應性讓它如同雪地舟船。
幾分鐘後，那具巨大的飛機殘骸出現在視野中。
那似乎是一架老式運輸機，斷成兩截，機翼扭曲，大部分機身被冰雪覆蓋。
綠點的位置，就在相對完好的機頭駕駛艙部分。
方清風將車停在殘骸旁，再次啟動【高頻聲波】驅散可能存在的潛在威脅——雖然掃描顯示沒有紅點，但小心無大錯。
他拿著撬棍和手電，頂著風雪，艱難地來到駕駛艙外。
艙門變形，無法打開。
他透過結滿冰霜的舷窗向內望去。
駕駛座上，一個身影蜷縮在那裡，身上覆蓋著一層薄冰，幾乎與座椅凍在了一起。
那人穿著一身破爛的、依稀能看出是藍白相間的極地考察服，臉上布滿凍瘡，嘴唇乾裂發紫，雙眼緊閉，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是個女人。
方清風不再猶豫，用撬棍強行撬開了變形的艙門。
刺骨的寒氣瞬間湧入駕駛艙。
他探身進去，發現女人的雙腿已經被凍僵，與金屬座椅粘連。
「看來就是她了。」他低語一聲，用撬棍小心地撬動冰層，費了不少力氣，才將她從座椅上「剝離」下來。
觸手之處，一片冰寒，仿佛在搬運一具冰雕。
他半抱半拖地將這個幾乎凍僵的女人帶回救護車，塞進後車廂。整個過程，女人的身體僵硬，沒有任何反應。
關上車門，溫暖重新籠罩。
「她…她還活著嗎？」林薇湊過來，擔憂地看著這個新來的、奄奄一息的女人。
「系統，治療她。」方清風在心中命令。
嗡……
車廂頂部，那純白的治癒光柱再次落下，籠罩住昏迷的女人。
這一次，治療的時間明顯比治療林薇時更長。
白光持續不斷地閃爍著，女人身體表面的冰霜迅速融化，蒼白的皮膚開始恢復血色，微弱的胸膛也開始有了明顯的起伏。
方清風注意到，全息界面上，代表永恆核心能量的數字，從【66%】微微跳動了一下，變成了【65.9%】。
使用車輛功能，果然會消耗能量！雖然這次治療消耗微乎其微，但這證實了他的猜測。
「又減少了。」方清風心中暗自心疼。
大約過了一分鐘，白光才緩緩消散。
女人猛地吸了一口氣，如同溺水者被拉回水面，劇烈地咳嗽起來，長長的睫毛顫抖著，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神初時渙散而迷茫，帶著瀕死後的恍惚。
但很快，那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經歷過生死磨礪的銳利和警惕。
她猛地坐起身，動作因為久凍而有些僵硬，但眼神卻迅速掃過車廂內部，最後定格在方清風身上。
她沒有像林薇初時那樣驚慌或感激涕零，而是用一種冷靜的、帶著審視意味的目光打量著方清風，以及這輛內部科技感十足、與外部破舊形象截然不同的救護車。
「是你們…救了我？」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卻異常平穩。
「看來你恢復得不錯。」方清風靠在駕駛座上，平靜地回視著她，「名字？身份？這裡發生了什麼？」
女人沉默了幾秒，似乎在評估眼前的情況和方清風的意圖。
最終，她緩緩開口：「裴雨雙。前『北極星』第七科考隊，隨隊醫生。」
她頓了頓，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種深沉的苦澀：「至於發生了什麼……
如你所見，世界被『白色寂靜』吞沒了。
溫度在三個月內驟降，風暴永不停歇。文明……凍結了。」
裴雨雙的目光再次掃過車內那些超現實的設備，最後回到方清風臉上：「現在，該你回答我了。你們是誰？這輛車……又是什麼？」
方清風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拋出了他早已想好的說辭，也是他未來行動的準則：
「我們是誰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我們能在這片死地里移動，能提供庇護，能治療傷痛。」他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方向盤，發出篤篤的輕響。
「而這一切，都不是免費的。」
他轉過頭，目光銳利如刀，直視裴雨雙的雙眼。
「告訴我，裴醫生，為了『活下去』，你願意付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