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燕影廠的座談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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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3章 燕影廠的座談會

  胡同里,幾個圍著吉普車的孩子,更是興奮得直蹦躂。小蘿下頭拍著手喊:「我摸于洋叔叔坐過的車了!我摸過了!」

  他媽馬大姐聽見那邊的動靜,不放心,跑過去拉他回家,怎麼也拉不走,抬手又想拍他,手抬起來,卻又放下了,臉上也帶著笑。

  胡同里的人,你一言我一語,議論得熱火朝天。原本帶著寒意的風,似乎都被這股子熱鬧勁兒烘得暖了幾分。

  誰也沒想到,平日裡安安靜靜的9號院,竟然能碰見這麼大的新鮮事兒。那個腿不方便、天天在家畫小人書的陳征,現在可真是越來越不得了,吉普車都上門了。

  羨慕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9號院的木門上。

  而此刻的陳征,正和于洋坐在屋裡,喝著熱茶。

  「陳征同志,」于洋喝了一口茶,開門見山地說,「咱們雁影廠,已經把《戴手銬的旅客》和《小花》的劇本,初步打磨成型了。這次來,是想請你去廠里開個座談會,和兩個劇組的主創人員,聊聊劇本的細節,還有拍攝的想法。」

  陳征點點頭,笑著說:「哎呀,真沒想到,你們推進的還挺快的!正好,費編輯把我的連環畫原稿也已經拿過來了。我在那個基礎上,閒暇的時候把這兩部作品的分鏡稿,又整理了一部分,正好可以交流交流。」

  「太好了!」于洋一拍大腿,眼裡滿是讚賞,「我就知道,找你准沒錯!你的連環畫,把人物刻畫得太傳神了,劇本能有今天的樣子,多虧了你的原作。」

  兩人又聊了幾句,于洋看了看表,說:「時間差不多了,咱們走吧?廠里的同志們,都等著呢。」

  陳征點點頭,披上那件半舊的軍大衣,拄著拐杖站起身。

  當兩人再次走出9號院的大門時,胡同里的街坊,依舊在門口圍著。看見他們出來,大家都自覺地讓開一條路,眼神里滿是熱切。

  陳征衝著大家笑了笑,揮了揮手:「各位大爺大媽,我去燕京電影製片廠一趟,有些工作要談。」這時候不裝逼,還留到什麼時候。

  「快去快去!」馬大姐笑著說,「陳征回來可得給我們講講電影廠的事兒!」

  「一定!」

  陳征應著,跟著于洋上了吉普車。

  車門關上,引擎再次響起。吉普車緩緩駛出北六條胡同,留下一胡同的議論聲和羨慕的目光。

  小蘿蔔頭踮著腳,看著吉普車消失在胡同口,嘴裡念叨著:「陳征叔叔真厲害!以後我也要畫小人書!」

  他的話,惹得街坊們一陣鬨笑。

  而吉普車裡的陳征,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胡同景象,心裡正在吐槽,這燕京212吉普車坐著可真不舒服,幾乎沒有減震可言,晃得人想吐。還處處透風,北風直往裡面鑽,連個暖氣都沒有。

  出了胡同,就是寬敞些的大馬路。1979年的燕京城,馬路上還沒有那麼多汽車,最多的是二八大槓自行車,車鈴聲叮鈴鈴響成一片。偶爾能瞧見幾輛公交車,車身上刷著「為人民服務」的標語,車裡擠得滿滿當當。路邊的高樓不多,大多是紅磚砌的四層小樓,牆上貼著「熱烈慶祝改革開放」的宣傳標語,寒意中透著一股子生機勃勃的勁兒。

  吉普車在馬路上平穩地行駛著,路過熱鬧的地段,可以看到街邊的商鋪門口掛著棉門帘,裡面傳出售貨員的喝聲。穿著棉襖棉褲的人們,手裡拎著布袋子,匆匆忙忙地置辦年貨,年味兒已經越來越濃了。

  約莫半個鐘頭後,吉普車拐上了北三環中路,這條路現在可沒有後世那麼寬敞。而且路況很不好,只剩中間有窄窄的一條坑窪不平的破舊柏油,兩邊都是裸露的泥土。

  燕影廠的大門是兩扇厚重的鐵門,門頭上是工農兵的標誌。

  吉普車直接開進大門,停在電影廠的主樓前,于洋笑著說:「陳征同志,到了!其他同志這個時候應該都在三樓的會議室等著呢!」

  陳征拄著拐杖下了車,剛站穩,就瞧見辦公樓樓道口,已經站著幾個人在等他們。

  為首的是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看見于洋,趕緊迎上來:「於導演,您可回來了!大家都等急了!」

  于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把陳征拉到身邊,笑著介紹:「這位就是陳征同志,《戴手銬的旅客》和《小花》連環畫的作者。」

  「陳征同志,久仰大名!」中年男人熱情地握住陳征的手,「我是《戴手銬的旅客》的編劇李長河,您的連環畫,我可是反覆看了好幾遍!」


  陳征趕緊回握:「李老師客氣了。」

  幾人邊說邊往裡走,燕影廠的主樓採用南北軸線對稱布局,中央位置設有一座老式旋轉的中央樓梯,所有房間以樓梯為中心在東西兩側均勻排開。

  樓梯為木質材質,配有木質把手,陳征的拐杖搗在上面,咚咚作響。于洋導演一直滿臉帶笑的說著話,陪在旁邊,雖然眼中都是關切,看陳征兩條拐杖爬樓梯還挺自如,並沒有伸手幫忙。

  三樓的會議室里,已經坐滿了人。一張長長的會議桌,鋪著乾淨的白桌布,桌上擺著幾個搪瓷缸子,裡面盛著熱氣騰騰的茶水。牆上掛著兩塊小黑板,一塊寫著《戴手銬的旅客》劇本修改意見,一塊寫著《小花》的拍攝計劃。

  見陳征和于洋進來,會議室里的人都紛紛站起身,熱情地鼓起掌來。

  于洋笑著擺擺手,給陳征一一介紹:「陳征同志,這位是《戴手銬的旅客》

  的攝影王師傅,這位是咱們的老戲骨,趙汝平老師!」

  陳征順著于洋的手勢看去,只見一個穿著黑色棉襖的中年男人沖他點頭微笑。趙汝平老師,後世憑藉無數經典軍人角色深入人心,此刻他眉眼間帶著一股子正氣,和陳征記憶里的形象一模一樣。

  陳征的心跳快了幾分,強壓著激動的心情,和他握了握手:「趙老師,您好!我特別喜歡您演的戲!」

  趙汝平爽朗地笑了:「陳征同志,你可別誇我!我還得跟你取經呢!你的連環畫裡,每個角色身上的那個勁兒,我琢磨了好久,就怕演不出那種感覺。」

  兩個人寒暄了幾句————

  「這位是《小花》的副導演黃健中老師,這位是編劇張老師,這位是演員劉小慶同志!」

  看著眼前熟悉的臉龐,聽到「劉小慶」三個字,陳征的眼睛亮了。

  眼前的劉小慶,二十多歲,穿著一件紅色的棉襖,梳著一條烏黑的麻花辮,眼睛靈動有神,正在好奇的打量著陳征。

  等于洋介紹完,她還特意快步走上前,主動伸出手,聲音清脆得像山澗的泉水:「陳征同志!終於見到你了!我太喜歡你畫的《小花》了!裡邊兒的幾個角色,你畫得太傳神了,我拿到劇本的時候,就對著你的連環畫琢磨了好幾天!」

  陳征趕緊握住她的手,入手溫熱柔軟。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劉小慶,心裡感慨萬千—一這可是後世叱吒影壇的傳奇人物,此刻卻還是個青春洋溢的小姑娘。

  聽她說話的意思,可能還不知道自己將要扮演的角色,說不定還正打算演主角小花呢。

  「劉同志過獎了。」陳征笑了笑,「你肯定能在這部電影裡有好的表現,你的氣質,和兩朵小花都很像。」

  陳征這時候只管撿漂亮話說。

  劉小慶眼睛更亮了,笑得露出了牙:「真的嗎?那太好了!我還一直擔心自己演不好呢!」

  等大家都坐定,于洋清了清嗓子,開門見山地說:「今天請大家來,主要是為了《戴手銬的旅客》和《小花》這兩部戲。這兩部戲的劇本,都是根據陳征同志的連環畫改編的。

  陳征同志的連環畫,人物形象鮮明,劇情緊湊,給了我們很多靈感。但電影和連環畫畢竟不一樣,連環畫是靜態的畫面,電影是動態的鏡頭語言,所以想請陳征同志來,跟我們聊聊他對這兩部戲的想法,看看劇本還有哪些地方需要修改,拍攝的時候要注意哪些細節。」

  于洋的話音剛落,會議室里就安靜了下來。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陳征身上。有期待,有好奇,也有幾分藏不住的懷疑。

  畢竟,陳征太年輕了,看著也就二十出頭的年紀,還是個腿腳不方便的殘疾人。他畫連環畫厲害,這是大家公認的,可電影和連環畫是兩碼事,隔行如隔山,他一個畫小人書的,真的懂電影嗎?現在把他專門請過來,是不是有點多餘?

  坐在角落裡的一個老編劇,輕輕撇了撇嘴,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低聲和旁邊的人嘀咕了一句:「畫小人書的懂什麼電影鏡頭?怕不是來湊個熱鬧,走個過場吧?

  」

  這話聲音不大,但會議室里很安靜,不少人都聽見了。

  氣氛瞬間有些尷尬。

  黃健中皺了皺眉,剛想開口說什麼,陳征卻先笑了笑,抬起頭,目光掃過全場,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於導演剛才說得對,電影和連環畫,確實是兩種完全不同的藝術形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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