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所付出的終將會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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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墅內部。

  葡萄園主鮑威爾,那個之前在院子裡發號施令的胖子,此刻早已沒了白天的威風。

  他臉色慘白,滿頭冷汗,絲綢睡袍的前襟被酒水打濕了一大片也渾然不覺。

  他肥碩如豬的身體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空了一半的白蘭地酒瓶。

  他語無倫次地念叨著:「上帝啊!上帝啊!怎麼會這樣!」

  「是匪幫!一定是那些殺千刀的匪幫!我剛買的那批上好葡萄酒還在倉庫里……他們肯定是衝著這個來的!」

  他的妻子露絲,是一個同樣穿著睡裙、頭髮散亂的年輕女人。

  此刻正蜷縮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雙手捂著耳朵,發出斷斷續續的哭泣聲。

  「閉嘴!蠢女人!」

  他猛地扭頭,一把揪住旁邊一個神色相對鎮定的高大白人的衣領,正是他花大價錢聘請來的監工頭目兼快槍手,威廉。

  「威廉!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會不會死在這裡?!我每年付你那麼多錢,不是讓你站在這裡發呆的!」

  鮑威爾幾乎是在咆哮,唾沫星子噴了威廉一臉。

  威廉無可奈何的擦了擦,他輕輕撥開鮑威爾的手,語氣十分沉穩:「冷靜點,鮑威爾先生,恐慌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指了指被各種東西堵死的大門和窗戶:「看看我們的工事,除了正規軍帶來的大炮,沒什麼東西能輕易打開,就算是聯邦的民兵來了,沒炮也得乾瞪眼。」

  他頓了頓,繼續給僱主灌輸信心:「我們只要堅持到天亮就好,外面肯定還有我們的人,他們熟悉地形,只要撐到白天,他們肯定會跑去鎮上找警長,救兵一到,我們就安全了。」

  「這種劫匪我在鐵路公司見得多了,看著兇狠,其實都是一群欺軟怕硬的鬣狗。」

  「他們只挑容易下手的目標,一旦發現我們這裡是塊難啃的硬骨頭,覺得無利可圖,自己就會灰溜溜地撤走。」

  聽著威廉條理清晰的分析,鮑威爾狂跳的心臟似乎平緩了一些。

  他猛灌了口酒。

  「對……對……你說得對,威廉,你太專業了,我得給你漲工資。」

  「我們是硬骨頭、他們啃不動,天亮就好了,天亮就……」

  砰!!!!

  一聲巨響。

  堵死的厚重橡木大門,連同後面堆積如山的家具,沙袋,如同被巨神之錘正面砸中,轟然爆開一個巨大的窟窿!

  一道模糊的黑影裹挾著毀滅性的動能,直射而入!

  噗嗤!

  啪嘰——

  噁心的血肉撕裂聲緊接著響起。

  一個正好站在大門後方的監工,連哼都沒來得及哼出一聲,整個人就在瞬間爆開了!

  他的身體仿佛一個被裝滿紅顏料的氣球,被高速行駛的列車迎面撞上。

  內臟混合著鮮血,糊滿了離得最近的威廉和鮑威爾的頭臉,全身。

  鮑威爾僵在原地,手裡喝了一半的酒瓶脫手,摔得碎裂。

  他肥碩的臉上,滿是粘稠的血點和細小的碎肉。

  他瞪圓了眼睛,眼珠子幾乎要凸出眼眶。

  剛才還在侃侃而談的威廉,此刻也徹底石化。

  他臉上那道彰顯『勇武』的傷疤,在布滿血污的臉上顯得格外滑稽。

  自信和沉穩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驚駭和茫然。

  炮……

  他們……他們真的有炮?!

  這他媽根本不是他認知中那些只會騎馬打冷槍的西部匪幫!

  哪個劫匪會拖著大炮來搶劫一個葡萄園?!

  什麼堅守待援,什麼匪幫自行退走……在絕對的火力面前,全是狗屁!

  這念頭如同冰水,瞬間澆滅了他所有的僥倖。

  又是兩炮,橡木大門重重倒下。

  完了。

  緊接著,一群如同餓狼般的身影,從大門處,爭先恐後地涌了進來!

  ……


  硝煙混著血腥氣在客廳里打轉,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監工的屍體。

  鮑威爾跪在血泊里,對著眼前一圈蒙面煞星瘋狂磕頭,肥肉跟著動作亂顫,腦門都磕出血了。

  「饒……饒命!老爺們饒命啊!」

  「錢!我有錢!金條!鷹洋!對了,對了,還有太平洋鐵路公司的不記名債券,不會有人追查你們,誰拿到就是誰的!」

  「酒!好酒也都給你們!我老婆也給你們艹,求求別殺我!別殺我啊!」

  他老婆看了他一眼,滿臉的失落,也跟著拼命磕頭,嚇得連哭都不敢大聲。

  鮑威爾現在腦子裡就一件事:活命。

  什麼莊園什麼財富,在槍口面前都是狗屁。

  他一邊磕頭一邊偷瞄夏仁的眼睛,想從裡面找到一點點心軟,或者至少是對錢的興趣。

  夏仁平靜地看著他:「鮑威爾先生,我們不是來要錢的。」

  媽的,殺了你,這些東西照樣是老子的,這些愚蠢的白皮豬怎麼就是不明白這個道理?

  「我跟你商量個事。」

  話音未落,夏仁蹲了下來。

  緊接著,周圍那圈如同地獄使徒般的蒙面人,也齊刷刷地拉下了遮臉布。

  一張張黃皮膚、黑眼睛、沒有辮子的東方面孔,清晰地暴露在燭光和血腥的空氣里。

  鮑威爾猛地噎住了,他瞪圓了眼睛,眼球因為驚愕和迅速轉變的情緒而布滿血絲。

  剛才那幾乎要將他淹沒的恐懼,如同退潮般唰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冒犯的,難以置信的憤怒!

  「黃……黃皮猴子?!是你們這些該死的清國豬?!」

  他像是被打了一針強心劑,先前求饒時的卑微蕩然無存,腰杆都下意識挺直了些許。

  一種根深蒂固,根基於種族的傲慢,讓他瞬間找回了『優越感』。

  他手指顫抖著指向夏仁:「你們完了!知道我是誰嗎?我認識鎮上的警長!認識縣參議員!」

  「你們這些下賤的辮子豬,敢動白人?等著被吊死在鎮廣場上吧!所有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部絞死!」

  他老婆露絲停止了啜泣,滿臉驚恐與無奈,偷偷扯他衣袖,卻被他一把甩開。

  夏仁皺了皺眉頭,給了身邊的【摩根黑肺】一個眼神。

  【摩根黑肺】心領神會,一個箭步上前,力量屬性20級的大拳頭直出!

  砰!

  這一拳結結實實砸在鮑威爾鼻樑上,就像砸爛了個番茄醬瓶子,紅的白的噴涌而出。

  鮑威爾眼神瞬間清澈。

  沒等他慘叫,第二拳轟在眼眶上!

  眼珠子直接爆開,像被打翻的顏料罐,紅的黑的紫的糊了滿臉。

  第三拳直擊太陽穴!

  仿佛教堂鐘聲在顱腔內轟鳴,鮑威爾整個人像攤爛泥癱倒在地。

  剛才還囂張的肥豬,此刻像只被揍懵的野貓,蜷在地上直抽抽。

  當鮑威爾『冷靜』下來後,夏仁從懷裡掏出一張準備好的欠條,

  這個就是能將葡萄園合理合法占過來的東西,這也是二期玩家【律政俏基佬】的建議。

  那傢伙自稱是法學院學生,為了這個,還特意去問了問系裡的教授:在1879年的加州,如何用一張紙,配合武力,將土地財產合理合法的收入囊中。

  在這個時代的加州,尤其是在土地債務糾紛中,一張要素齊全,簽名真實的欠條,在法庭上具有舉足輕重的效力。

  並且,根據通行的法律原則,債務權優先於繼承權,這意味著當債務人死亡後,其遺產必須優先用於清償債務,若有剩餘,才能分配給繼承人。

  當然華人的財產是不受保護的,這個只能算是後手,真正起作用的還是槍桿子。

  眼前這張欠條的日期清晰地寫著1878年9月15日,遠在半年以前。

  債務金額,利息都寫得清清楚楚。

  夏仁的語氣不容置疑:「簽了。」

  鮑威爾看著眼前這張墨跡未乾的欠條,他太熟悉這個套路了!

  他就是用幾乎一模一樣的手段,


  幾張印滿英文,華工根本看不懂的所謂勞務契約,用區區幾美元的安家費作為誘餌,騙得那些走投無路的『豬仔』們按下了手印。

  那些契約條款苛刻至極,幾乎等同於賣身契,將華工牢牢綁定在他的莊園裡,任由他壓榨欺凌。

  而現在,幾乎同樣的手段,竟然被用在了他自己身上。

  這真是……這真是……因果報應,屢試不爽。

  他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只覺得命運跟他開了一個無比殘酷的玩笑。

  他忍著劇痛,哆嗦著接過筆,在欠條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可他的獨眼中卻閃過一絲狠毒……

  只要活過今晚,明天就去縣法庭申訴,指控這張欠條是在暴力脅迫下簽署的,完全無效!

  到時候,不僅能廢了這張破紙,還能以『搶劫、綁架、謀殺白人』的罪名,讓警長帶著民兵把這群無法無天的黃皮豬統統抓起來絞死!

  「現、現在……能放我們走了吧?」他捂著血流不止的臉,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

  夏仁接過欠條,對【摩根黑肺】抬了抬下巴,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送鮑威爾先生全家上路。」

  「得嘞!」【摩根黑肺】咧嘴一笑,扳開左輪手槍的擊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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