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國王與貴族
第282章 國王與貴族
五月十日，匈牙利的首都布達。
正式加冕為國王之後，瓦迪斯瓦夫三世發現情況比預想中的複雜：
王室領地所剩無幾，貴族勢力空前膨脹。按照幕僚團隊的統計，國王擁有的地產還不如某些大貴族，他繼承的只是一個空殼。
瓦迪斯瓦夫心情鬱悶，「都怪西吉斯蒙德與阿爾布雷希特，沒有王室領地，連最基本的宮廷開銷都無法維持，需要我動用個人積蓄！根本賺不到錢。」
1222年，安德烈二世頒布黃金詔書，確立貴族世襲制，賦予貴族免稅權、司法豁免權、基層官吏推舉權，極大程度限制了王權。
如果需要徵稅、開戰，匈牙利國王必須取得貴族議會的同意。
「這群貴族太煩人了！再這樣下去，還不如儘早回波蘭生活。」
瓦迪斯瓦夫端坐在王座之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花紋，忽然聽見殿外的大片腳步聲，緊接著，二十多名貴族湧入大殿，依次向國王行禮。
行禮結束，有人提到瓦拉幾亞的內亂，還介紹了幾個有可能投靠匈牙利的貴族姓名。
瓦迪斯瓦夫對此不感興趣，靠著椅背暗自出神：「現在這匹坐騎已經過了黃金年齡，我應該換匹新戰馬。阿拉伯馬的速度很快、性格溫順、體態優雅，能夠配得上國王的身份...
」
「陛下！」伊斯特萬·巴托里提高嗓門，打斷了國王的思緒，「您有開戰的想法嗎？」
瓦迪斯瓦夫不耐煩地回應：「加冕以來，我一直依靠個人積蓄維持宮廷開銷，哪來的錢打仗？」
大貴族們早預料到這一情況。
伊斯特萬抬起頭，觀察這個面色紅潤，留著一頭深棕色捲髮，毫無心機的年輕國王，「議會同意加征一筆戰爭稅。」
既然議會同意出錢，瓦迪斯瓦夫欣然接受開戰請求，在詔書末尾簽名、蓋印。他的想法是在戰場上展現勇武，讓貴族群體甘願效忠。
完事後，伊斯特萬走上前，恭敬地接過這份詔書，帶領貴族們離開了。
覲見期間，匈雅提全程沒有發言，他不想攻打瓦拉幾亞，但無法違抗整個貴族群體的意志，只能保持沉默。
匈雅提跟隨人群離開宮殿，卻聽到侍從在喊他的名字。
「國王召見我私下談話？」
匈雅提重新返回主殿，以為瓦迪斯瓦夫三世想討論即將到來的戰爭。然而，對方的提問出乎他的意料。
「你見過年輕時期的維圖斯。他的劍術如何，是不是傳說中諸武精通的冠軍騎士？」瓦迪斯瓦夫的坐姿前傾，左手按住劍柄，熱切地期待著對方的回答。
匈雅提愣在原地，分不清國王究竟是在裝傻，還是真的沒腦子。
身為國王，你關注的重點竟然是維圖斯的劍術？這很重要嗎？難道你還想與他進行一場陣前決鬥？
礙於瓦迪斯瓦夫的身份，匈雅提長嘆口氣，如實回答他印象中的維圖斯。
「十九年前，我與維圖斯在米蘭城郊的軍營有過一面之緣。
當時，他的名字是安東尼·杜卡斯，負責指揮佛羅倫斯炮兵，我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猜測他是一個離家出走、追求刺激的貴族少爺。
第二次見面時，我們正在進攻奧斯曼。
戰役期間，西吉斯蒙德國王很少指揮，維圖斯、我、讓娜、斯坎德培負責調度軍隊。
維圖斯的統帥能力很強，但我沒有見過他上陣衝鋒。
事實上，我不認為他是一個武藝高強的戰士，他的劍術比不上您。維圖斯真正出色的是戰前調度和臨陣指揮，尤其是前兩年的薩卡里亞會戰。
我搜集過這場戰役的信息，維圖斯帶領十萬大軍渡海，主動進攻兵力更多的穆拉德二世。在我看來，能夠指揮十萬士兵渡海、登陸、抵達預定戰場，全程沒出現大的疏忽，這種能力超過了絕大多數貴族。
您應該聽說過多馬日列采之戰：
神聖羅馬帝國的諸侯們集結十萬軍隊，討伐波希米亞的胡斯派。抵達戰場之後，所謂的十萬軍隊一觸即潰，甚至都沒有與胡斯軍隊交戰。
胡斯軍隊僅有三萬人，以步兵為主，無法展開突襲。諸侯聯軍只需要展開陣型，穩步推進，絕對可以擊敗敵人，但諸侯聯軍就是做不到這點。
過去的一個多世紀，投入兵力最多的會戰是安卡拉之戰，帖木兒的十四萬軍隊進攻巴耶濟德的七萬軍隊。排名第二的就是薩卡里亞會戰，雙方動用的總兵力在15萬～20
萬..
」
匈雅提的談話持續很久，試圖讓國王明白大兵團作戰的困難，以及維圖斯卓越的統帥能力。
他的核心觀點是：雅蓋隆王朝的版圖看上去很大，但綜合實力不如法國、希臘（東羅馬）。
假如雅蓋隆王朝與巴列奧略開戰，波蘭、立陶宛、匈牙利的貴族湊到一起，語言和習俗各不相同，彼此的戰術也有區別，混亂程度超乎想像，勝算很低。
匈雅提建議國王避免與巴列奧略開戰。最理想的情況是，利用這個龐大的版圖威對面，然後從其他方向謀求利益。
「瓦拉幾亞不是希臘的盟友，我們進攻瓦拉幾亞，約翰八世為什麼要干涉？」瓦迪斯瓦夫三世若有所思，提出另一個問題：「你一直在誇讚維圖斯的軍事才能，你覺得我怎麼樣？」
匈雅提抬起頭，注視著王座上方的青年，找了些話語敷衍對方，「您是我見過最勇猛的君主，能夠激勵身邊人奮勇向前，讓我想起古代的獅心王。」
巧合的是，瓦迪斯瓦夫三世最推崇的君主就是獅心王理查，他誇讚匈雅提的眼光與忠誠，承諾今後繼續重用這位將領。
匈雅提離開後，國王把各項事務委託給大臣。他迫不及待地前往馬廄，觀察戰馬的狀況，然後把注意力放在個人的盔甲和武器。
「脛甲的接縫處有些鏽跡，讓工匠打磨乾淨。佩劍的狀況很好，讓鐵匠準備兩把佩劍和更多的騎槍作為備用，再打造一柄鐵鏈錘。」
五月十日，匈牙利的首都布達。
正式加冕為國王之後，瓦迪斯瓦夫三世發現情況比預想中的複雜：
王室領地所剩無幾，貴族勢力空前膨脹。按照幕僚團隊的統計，國王擁有的地產還不如某些大貴族，他繼承的只是一個空殼。
瓦迪斯瓦夫心情鬱悶，「都怪西吉斯蒙德與阿爾布雷希特，沒有王室領地，連最基本的宮廷開銷都無法維持，需要我動用個人積蓄！根本賺不到錢。」
1222年，安德烈二世頒布黃金詔書，確立貴族世襲制，賦予貴族免稅權、司法豁免權、基層官吏推舉權，極大程度限制了王權。
如果需要徵稅、開戰，匈牙利國王必須取得貴族議會的同意。
「這群貴族太煩人了！再這樣下去，還不如儘早回波蘭生活。」
瓦迪斯瓦夫端坐在王座之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花紋，忽然聽見殿外的大片腳步聲，緊接著，二十多名貴族湧入大殿，依次向國王行禮。
行禮結束，有人提到瓦拉幾亞的內亂，還介紹了幾個有可能投靠匈牙利的貴族姓名。
瓦迪斯瓦夫對此不感興趣，靠著椅背暗自出神：「現在這匹坐騎已經過了黃金年齡，我應該換匹新戰馬。阿拉伯馬的速度很快、性格溫順、體態優雅，能夠配得上國王的身份...
」
「陛下！」伊斯特萬·巴托里提高嗓門，打斷了國王的思緒，「您有開戰的想法嗎？」
瓦迪斯瓦夫不耐煩地回應：「加冕以來，我一直依靠個人積蓄維持宮廷開銷，哪來的錢打仗？」
大貴族們早預料到這一情況。
伊斯特萬抬起頭，觀察這個面色紅潤，留著一頭深棕色捲髮，毫無心機的年輕國王，「議會同意加征一筆戰爭稅。」
既然議會同意出錢，瓦迪斯瓦夫欣然接受開戰請求，在詔書末尾簽名、蓋印。他的想法是在戰場上展現勇武，讓貴族群體甘願效忠。
完事後，伊斯特萬走上前，恭敬地接過這份詔書，帶領貴族們離開了。
覲見期間，匈雅提全程沒有發言，他不想攻打瓦拉幾亞，但無法違抗整個貴族群體的意志，只能保持沉默。
匈雅提跟隨人群離開宮殿，卻聽到侍從在喊他的名字。
「國王召見我私下談話？」
匈雅提重新返回主殿，以為瓦迪斯瓦夫三世想討論即將到來的戰爭。然而，對方的提問出乎他的意料。
「你見過年輕時期的維圖斯。他的劍術如何，是不是傳說中諸武精通的冠軍騎士？」瓦迪斯瓦夫的坐姿前傾，左手按住劍柄，熱切地期待著對方的回答。
匈雅提愣在原地，分不清國王究竟是在裝傻，還是真的沒腦子。
身為國王，你關注的重點竟然是維圖斯的劍術？這很重要嗎？難道你還想與他進行一場陣前決鬥？
礙於瓦迪斯瓦夫的身份，匈雅提長嘆口氣，如實回答他印象中的維圖斯。
「十九年前，我與維圖斯在米蘭城郊的軍營有過一面之緣。
當時，他的名字是安東尼·杜卡斯，負責指揮佛羅倫斯炮兵，我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猜測他是一個離家出走、追求刺激的貴族少爺。
第二次見面時，我們正在進攻奧斯曼。
戰役期間，西吉斯蒙德國王很少指揮，維圖斯、我、讓娜、斯坎德培負責調度軍隊。
維圖斯的統帥能力很強，但我沒有見過他上陣衝鋒。
事實上，我不認為他是一個武藝高強的戰士，他的劍術比不上您。維圖斯真正出色的是戰前調度和臨陣指揮，尤其是前兩年的薩卡里亞會戰。
我搜集過這場戰役的信息，維圖斯帶領十萬大軍渡海，主動進攻兵力更多的穆拉德二世。在我看來，能夠指揮十萬士兵渡海、登陸、抵達預定戰場，全程沒出現大的疏忽，這種能力超過了絕大多數貴族。
您應該聽說過多馬日列采之戰：
神聖羅馬帝國的諸侯們集結十萬軍隊，討伐波希米亞的胡斯派。抵達戰場之後，所謂的十萬軍隊一觸即潰，甚至都沒有與胡斯軍隊交戰。
胡斯軍隊僅有三萬人，以步兵為主，無法展開突襲。諸侯聯軍只需要展開陣型，穩步推進，絕對可以擊敗敵人，但諸侯聯軍就是做不到這點。
過去的一個多世紀，投入兵力最多的會戰是安卡拉之戰，帖木兒的十四萬軍隊進攻巴耶濟德的七萬軍隊。排名第二的就是薩卡里亞會戰，雙方動用的總兵力在15萬～20
萬..
」
匈雅提的談話持續很久，試圖讓國王明白大兵團作戰的困難，以及維圖斯卓越的統帥能力。
他的核心觀點是：雅蓋隆王朝的版圖看上去很大，但綜合實力不如法國、希臘（東羅馬）。
假如雅蓋隆王朝與巴列奧略開戰，波蘭、立陶宛、匈牙利的貴族湊到一起，語言和習俗各不相同，彼此的戰術也有區別，混亂程度超乎想像，勝算很低。
匈雅提建議國王避免與巴列奧略開戰。最理想的情況是，利用這個龐大的版圖威對面，然後從其他方向謀求利益。
「瓦拉幾亞不是希臘的盟友，我們進攻瓦拉幾亞，約翰八世為什麼要干涉？」瓦迪斯瓦夫三世若有所思，提出另一個問題：「你一直在誇讚維圖斯的軍事才能，你覺得我怎麼樣？」
匈雅提抬起頭，注視著王座上方的青年，找了些話語敷衍對方，「您是我見過最勇猛的君主，能夠激勵身邊人奮勇向前，讓我想起古代的獅心王。」
巧合的是，瓦迪斯瓦夫三世最推崇的君主就是獅心王理查，他誇讚匈雅提的眼光與忠誠，承諾今後繼續重用這位將領。
匈雅提離開後，國王把各項事務委託給大臣。他迫不及待地前往馬廄，觀察戰馬的狀況，然後把注意力放在個人的盔甲和武器。
「脛甲的接縫處有些鏽跡，讓工匠打磨乾淨。佩劍的狀況很好，讓鐵匠準備兩把佩劍和更多的騎槍作為備用，再打造一柄鐵鏈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