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採集與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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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9章 採集與狩獵

  十月中旬,十三衛戍區。

  天氣逐漸轉冷,西南方向的山林由綠轉黃,天剛蒙蒙亮,衛戍區的軍戶帶著工具進山勞作。

  山路狹窄曲折,鋪著一層鬆軟的金黃色落葉,灌木叢發出細微的響動,邊緣殘留著一根鮮艷的野雞羽毛。有人拿起十字弩,結果遭到同伴的提醒:「你在幹嘛?軍戶沒有狩獵權。」

  無奈之下,弩手罵罵咧咧收好武器,跟隨隊伍繼續前行。

  抵達栗樹林,軍戶們相繼散開,有些人爬上樹梢,用木棍敲打枝頭,帶刺的果實窸窸窣窣掉落,砸在落葉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樹下的同伴帶著厚實的皮手套,撿拾這些棕色刺球,放進旁邊的木筐。

  按照規定,這片山林是衛戍區軍官的專屬獵場,財務官和軍官商議的結果是一允許居民進山採摘栗子,需要繳納四成收穫。

  軍戶們覺得這個條件尚可接受。平民在家鄉采栗子、撿拾柴火,照樣要支付一定的代價,有時候是繳納栗子,或者給領主額外勞作幾天。

  時間流逝,木筐中的栗子越來越多,長時間的彎腰、起身,導致眾人腰酸背痛。

  部分人坐在樹下休息,相互之間閒聊,偶爾掰開一個刺球,露出裡面油亮的棕褐色栗子,塞入一顆放進嘴裡,滿口都是生澀的甜味。

  砰!

  遠處傳來一聲槍響,有些警覺的軍戶撿起長矛或十字弩,注視著西北方向的樹林。

  沒過多久,樹林傳來幾人的交談,軍戶們分辨出這是希臘語,略微放鬆了警惕。

  下一刻,博拉諾夫拎著一隻野雞走出樹林,身後跟隨兩個士官,每人手裡同樣拎著獵物。

  博拉諾夫瞥了眼竹筐中的刺球,「今年的栗子成色不錯,產量也很多,估計要采上一個星期。」

  觀察片刻,他帶著兩名士官前往西側的橡樹林,檢查昨夜設置的套索陷阱。

  這種陷阱的原理很簡單。核心結構包括一個活結繩圈,一個用於觸發陷阱的木棍,一根彎曲的樹枝或下墜的重物作為動力來源。

  設置陷阱時,博拉諾夫把繩圈偽裝在草叢中。假設野兔或野雞撞倒木棍,樹幹回彈或重物下墜,繩圈就會瞬間收緊,套住獵物的脖子或腿。

  「這裡抓到一隻野兔。」

  博拉諾夫取下這隻早已氣絕的兔子,重新設置好套索陷阱,前往剩餘陷阱所在的位置。忙碌一個上午,他們總計收穫四隻野雞和七隻野兔。

  「呼,累死我了,還是捕魚更輕鬆。」博拉諾夫解開龍騎兵皮外套,用手背擦拭額頭的汗水。

  世襲軍官沒有耕地,日常工作是駐守轄區的據點、協助行省剿匪。

  閒暇時分,他們照料家裡的菜地,或者進山打獵、下河捕魚,少數人搭建了蜂箱,開始飼養蜜蜂.....

  下午兩點,博拉諾夫返回剃村,他吹著口哨走進自家院落。

  妻子薇拉正在菜地種植洋蔥,看見博拉諾夫帶回來的獵物,說了句生硬的希臘語,「聽說隔壁抓了頭鹿,要不要用野雞換一塊鹿肉?」

  按照習俗,各種動物被劃分成不同的等級。

  棕熊、鹿這類體型高大的生物處於第一等。它們高大威猛的體格被視為力量和權力的象徵,因此成為國王和大貴族最嚮往的狩獵目標。

  野兔、野雞等小型動物屬於普通獵物,可供地位稍低的底層貴族和鄉紳狩獵。

  農民沒有狩獵權,盜獵者會被處以絞刑。平民的肉食來源是豬、牛、羊等家畜,從水裡捕撈的魚類。

  按照教會的定義,魚肉被列為「冷性食物」。陸地生物、鳥類被視作葷腥,但是魚肉不算,因此,齋戒期間可以食用魚肉和貝類。

  (註:河狸長時間生活在水中,尾巴像魚,因此被教會判定為魚。)

  薇拉是一個出身普通的義大利女人,小時候看見領主吃鹿肉,對此念念不忘。在她的極力懇求下,博拉諾夫用野雞這種次級獵物,換了一塊「貴族專享」的鹿肉。

  「等你吃過一次,就會發現鹿肉沒什麼特別的,比羊肉差遠了。」博拉諾夫把鹿肉切成小塊,丟進鐵鍋燉煮,添加一些食鹽、百里香和迷迭香。

  突然,院外傳來喧鬧聲,博拉諾夫側耳傾聽,好像是采栗子的軍戶遭到了遊牧民襲擊。


  他重新穿好龍騎兵皮外套,腰間掛上一柄單手斧,拎著火繩槍衝出院門,臨行前吼了一句,「記住,即將煮熟的時候再放歐芹,這樣味道最好。」

  衝出院門,博拉諾夫與另外的軍官匯合,有些人穿著扎甲、也有些人穿了輕便的皮外套。

  他們帶領三十多個軍戶沖向樹林,走到一半,看見那些采栗子的軍戶正在返回,用木板抬著一個傷者。

  副百戶拎著馬刀,殺氣騰騰地詢問:「敵人在哪?」

  一個軍戶回答:「大概六七個人,我們用弩箭射殺三人,屍體留在栗樹林,其餘人嚇跑了。」

  傷者被箭矢射中肩膀,暫時沒有生命危險,眾人把他抬進村中心的武庫。博拉諾夫騎馬趕往莊園主宅,找來了衛戍區的神父兼醫生。

  「肩膀中箭,箭頭深入肉體..

  「」

  神父小聲嘟囔著,拿出那本隨身攜帶的《巴列奧略醫典:1441版—基礎手冊篇》

  他翻到治療箭傷的書頁,逐字逐句閱讀,發現有些部分的字跡模糊不清,很明顯是印刷質量出了問題。

  「這群該死的奸商!」

  神父破口大罵,然後打開藥箱,用烈酒清洗手術器具和傷口,取出箭頭。

  幸運的是,箭頭沒有鏽跡。他給傷者灌了一大口烈酒,把人灌得半醉,手法生疏地進行縫合,勉強完成這場手術。

  天色漸晚,博拉諾夫返回家中,吃著燉得稀爛的鹿肉,感覺鹿肉的味道一般。但薇拉認為這道鹿肉是最美味的食物,吃完鹿肉,她用麵包蘸著肉湯,仿佛餓了好幾天沒吃東西。

  晚餐結束,博拉諾夫來到馬廄,給坐騎餵食清水、大麥,檢查坐騎的馬蹄鐵,一邊小聲念叨:「明天是衛戍區考核,牽涉到我一整年的軍餉待遇,你可千萬不能出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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