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羅曼努斯的想法
第248章 羅曼努斯的想法
九月初，士麥那。
維圖斯近期停留在這個沿海城市，逐個面試本土派來的中高級文官和主教以上的神職人員。
初步規劃，安納托利亞西部暫時劃分六個行省：比提尼亞、普魯薩、阿卑多斯、卡利亞、呂底亞、潘菲利亞。
其中，呂底亞、潘菲利亞暫時還未光復，是維圖斯下一階段的作戰目標。
基層文官數量眾多，他沒時間面試每個人，於是額外舉行一輪書面考試，根據考試成績安排這些人的職位。
這一階段，東羅馬最大的優勢是識字率高，各城鎮設有教會學校，有足夠的識字人口維持行政體系的運轉。西歐各國實行封建制，並不是封建制優於行政制，而是君主們別無選擇。
公元五世紀，西羅馬帝國崩潰後，法蘭克部落占據高盧地區，建立王國。
起初，法蘭克國王發現西羅馬遺留的行政體系效果頗佳，於是保留了一批羅馬、高盧貴族擔任主教或文官。
這一時期，法蘭克地方行政長官的頭銜是「伯爵」，負責收稅、維持治安、召集軍隊，伯爵收取一部分稅收作為薪水。國王可以撤銷伯爵這一職務，或者把他調往其他地區任職。
後來，法蘭克王國因為特殊的繼承制度（諸子均分制）經常內亂，王權衰落，地方勢力興起。
更麻煩的是，法蘭克王國在教育方面投入的資源太少，民間識字率越來越低，無法維持行政機構的運轉，西羅馬遺留的行政體系逐漸凋亡......
現在是中世紀末期，歐洲的識字率有所提升，英、法兩國處於緩慢的行政化過程中。
維圖斯收到消息，法王查理七世將全國劃分為多個財政區，任命財務官，削弱地方貴族的影響力，從而獲取更多稅收。
同時，查理七世在南部和東部地區設立新的高等法院，加強王室對當地的司法控制。
英格蘭的中樞設立了財政署、文秘署、王室法庭、御前會議等機構，擁有系統性的檔案登記制度，地方的行政長官被稱為「郡長」，負責行政、司法和稅收。
「隨著印刷術的推廣，歐洲的識字率迅速提升，推動各國的行政化進程。最終在17世紀，太陽王」路易十四時期，法國率先成為一個中央集權的民族國家。」
九月十日，維圖斯擬定一份名單，包括行省的中高級文官、各主教區的神職人員。
「呼，終於搞定了。」
維圖斯疲憊地伸了個懶腰，讓侍從召集名單上的成員開會，討論各地的行政、宗教事務。
傍晚，維圖斯召集克雷澤、雷納夫等高級軍官，召開下一階段的作戰會議，目標是呂底亞、潘菲利亞。
「近期，金槍魚軍團在國內休整，兵力有所恢復，他們的任務是光復呂底亞。主力部隊抽調兩個輔助旅，協助金槍魚軍團作戰，剩餘部隊隨我進攻潘菲利亞，爭取在冬季到來之前結束戰爭。」
下一階段，維圖斯直屬的作戰部隊只剩下瓦蘭吉軍團、薩卡里亞軍團（第五軍團）、三千騎兵和輔助部隊，總計三萬七千人。
其餘部隊分散在各地，維持秩序、清剿殘餘的奧斯曼勢力，短時間內脫不開身。
九月十二日，軍隊離開士麥那，沿著肥沃的蓋迪茲河谷向東行進。
幾天後，他們經過一處名為阿拉謝希爾的城鎮。維圖斯指著山谷一側的廢棄城市，面容肅穆，告訴羅曼努斯和身邊的一群少年伴讀，「上個世紀，帝國在安納托利亞的領土丟失殆盡。1331年，我們丟失了尼西亞，1337年，尼科米底亞淪陷，1354年，奧斯曼占據加里波利，開始在歐洲擴張。
事已至此，費拉德菲亞（Philadelphia）的守軍仍在抵抗。1390年，奧斯曼大軍再度圍攻這座城市，還帶來了羅馬皇帝的使者和親筆勸降信。在羅馬使者的勸說下，城市宣告投降。」
說完，維圖斯騎著白馬走遠了。羅曼努斯呆滯在原地，靜靜注視著山坡上雜草叢生的廢墟，內心受到極大震撼。
中午吃飯時，他小聲詢問「書呆子」凱隆，「那封勸降信是誰寫的？」
凱隆放下麵包，觀察那些正在用餐的少年們，聲音壓到最低。
「當時，奧斯曼剛剛贏得科索沃戰爭，聲威大震，眾多國家向巴耶濟德繳納貢賦，其中也包括了羅馬。在蘇丹的要求下，您的爺爺曼努埃爾二世、約翰七世，兩位皇帝都寫了勸降信。」
羅曼努斯碗中的羊肉湯灑出大半，差點摔倒在地。讓羅馬皇帝勸降，從而打消守軍的意志，這種做法太惡毒了。
他拒絕凱隆、馬克西姆斯和其他伴讀的陪同，獨自在帳外草地閒逛。
許久，羅曼努斯被烈日曬得昏昏沉沉，他蹲在某個陰涼處，拔起一根蘆葦草叼在嘴裡，開始回顧巴列奧略王朝的歷史。
首先是米海爾八世，他篡奪約翰四世的皇位，還刺瞎了前朝皇帝，引發了教會和民間的廣泛牴觸。牧首甚至對他施加絕罰，過了幾年才恢復他的教籍。
接下來是安德洛尼卡二世、安德洛尼卡三世，爺孫之間爆發了長達八年的內戰，保加利亞、塞爾維亞、奧斯曼趁機侵吞帝國領土。
再往後是更加殘酷的「兩約翰內戰」，帝國實力大損，從此淪為一個三流勢力。
許久，羅曼努斯哭喪著臉感嘆，「歷代皇帝把國家敗壞成這樣，真是害苦了我們父子。」
毫不誇張地說，父親是數百年來最優秀的軍事統帥，但他的能力是有極限的。雖然光復了安納托利亞西部，然而這片土地殘破不堪，民生凋敝、田野荒蕪，希臘居民的數量預計不超過一百五十萬。
不僅如此，內陸高原充斥著眾多的奧斯曼聚落，敵人隨時有可能反撲，殺進殘破荒蕪的西部。
「至少需要三代人的休養生息，西部地區才有可能恢復過去的繁榮。安納托利亞內陸的情況更糟糕，充斥著帝國最危險的敵人。
情況不妙，今後我當了皇帝，一方面要恢復生產，另一方面要應對安納托利亞內陸的威脅，還要警惕巴爾幹方向，避免出現一個類似塞爾維亞帝國或保加利亞帝國的龐然大物。」
九月初，士麥那。
維圖斯近期停留在這個沿海城市，逐個面試本土派來的中高級文官和主教以上的神職人員。
初步規劃，安納托利亞西部暫時劃分六個行省：比提尼亞、普魯薩、阿卑多斯、卡利亞、呂底亞、潘菲利亞。
其中，呂底亞、潘菲利亞暫時還未光復，是維圖斯下一階段的作戰目標。
基層文官數量眾多，他沒時間面試每個人，於是額外舉行一輪書面考試，根據考試成績安排這些人的職位。
這一階段，東羅馬最大的優勢是識字率高，各城鎮設有教會學校，有足夠的識字人口維持行政體系的運轉。西歐各國實行封建制，並不是封建制優於行政制，而是君主們別無選擇。
公元五世紀，西羅馬帝國崩潰後，法蘭克部落占據高盧地區，建立王國。
起初，法蘭克國王發現西羅馬遺留的行政體系效果頗佳，於是保留了一批羅馬、高盧貴族擔任主教或文官。
這一時期，法蘭克地方行政長官的頭銜是「伯爵」，負責收稅、維持治安、召集軍隊，伯爵收取一部分稅收作為薪水。國王可以撤銷伯爵這一職務，或者把他調往其他地區任職。
後來，法蘭克王國因為特殊的繼承制度（諸子均分制）經常內亂，王權衰落，地方勢力興起。
更麻煩的是，法蘭克王國在教育方面投入的資源太少，民間識字率越來越低，無法維持行政機構的運轉，西羅馬遺留的行政體系逐漸凋亡......
現在是中世紀末期，歐洲的識字率有所提升，英、法兩國處於緩慢的行政化過程中。
維圖斯收到消息，法王查理七世將全國劃分為多個財政區，任命財務官，削弱地方貴族的影響力，從而獲取更多稅收。
同時，查理七世在南部和東部地區設立新的高等法院，加強王室對當地的司法控制。
英格蘭的中樞設立了財政署、文秘署、王室法庭、御前會議等機構，擁有系統性的檔案登記制度，地方的行政長官被稱為「郡長」，負責行政、司法和稅收。
「隨著印刷術的推廣，歐洲的識字率迅速提升，推動各國的行政化進程。最終在17世紀，太陽王」路易十四時期，法國率先成為一個中央集權的民族國家。」
九月十日，維圖斯擬定一份名單，包括行省的中高級文官、各主教區的神職人員。
「呼，終於搞定了。」
維圖斯疲憊地伸了個懶腰，讓侍從召集名單上的成員開會，討論各地的行政、宗教事務。
傍晚，維圖斯召集克雷澤、雷納夫等高級軍官，召開下一階段的作戰會議，目標是呂底亞、潘菲利亞。
「近期，金槍魚軍團在國內休整，兵力有所恢復，他們的任務是光復呂底亞。主力部隊抽調兩個輔助旅，協助金槍魚軍團作戰，剩餘部隊隨我進攻潘菲利亞，爭取在冬季到來之前結束戰爭。」
下一階段，維圖斯直屬的作戰部隊只剩下瓦蘭吉軍團、薩卡里亞軍團（第五軍團）、三千騎兵和輔助部隊，總計三萬七千人。
其餘部隊分散在各地，維持秩序、清剿殘餘的奧斯曼勢力，短時間內脫不開身。
九月十二日，軍隊離開士麥那，沿著肥沃的蓋迪茲河谷向東行進。
幾天後，他們經過一處名為阿拉謝希爾的城鎮。維圖斯指著山谷一側的廢棄城市，面容肅穆，告訴羅曼努斯和身邊的一群少年伴讀，「上個世紀，帝國在安納托利亞的領土丟失殆盡。1331年，我們丟失了尼西亞，1337年，尼科米底亞淪陷，1354年，奧斯曼占據加里波利，開始在歐洲擴張。
事已至此，費拉德菲亞（Philadelphia）的守軍仍在抵抗。1390年，奧斯曼大軍再度圍攻這座城市，還帶來了羅馬皇帝的使者和親筆勸降信。在羅馬使者的勸說下，城市宣告投降。」
說完，維圖斯騎著白馬走遠了。羅曼努斯呆滯在原地，靜靜注視著山坡上雜草叢生的廢墟，內心受到極大震撼。
中午吃飯時，他小聲詢問「書呆子」凱隆，「那封勸降信是誰寫的？」
凱隆放下麵包，觀察那些正在用餐的少年們，聲音壓到最低。
「當時，奧斯曼剛剛贏得科索沃戰爭，聲威大震，眾多國家向巴耶濟德繳納貢賦，其中也包括了羅馬。在蘇丹的要求下，您的爺爺曼努埃爾二世、約翰七世，兩位皇帝都寫了勸降信。」
羅曼努斯碗中的羊肉湯灑出大半，差點摔倒在地。讓羅馬皇帝勸降，從而打消守軍的意志，這種做法太惡毒了。
他拒絕凱隆、馬克西姆斯和其他伴讀的陪同，獨自在帳外草地閒逛。
許久，羅曼努斯被烈日曬得昏昏沉沉，他蹲在某個陰涼處，拔起一根蘆葦草叼在嘴裡，開始回顧巴列奧略王朝的歷史。
首先是米海爾八世，他篡奪約翰四世的皇位，還刺瞎了前朝皇帝，引發了教會和民間的廣泛牴觸。牧首甚至對他施加絕罰，過了幾年才恢復他的教籍。
接下來是安德洛尼卡二世、安德洛尼卡三世，爺孫之間爆發了長達八年的內戰，保加利亞、塞爾維亞、奧斯曼趁機侵吞帝國領土。
再往後是更加殘酷的「兩約翰內戰」，帝國實力大損，從此淪為一個三流勢力。
許久，羅曼努斯哭喪著臉感嘆，「歷代皇帝把國家敗壞成這樣，真是害苦了我們父子。」
毫不誇張地說，父親是數百年來最優秀的軍事統帥，但他的能力是有極限的。雖然光復了安納托利亞西部，然而這片土地殘破不堪，民生凋敝、田野荒蕪，希臘居民的數量預計不超過一百五十萬。
不僅如此，內陸高原充斥著眾多的奧斯曼聚落，敵人隨時有可能反撲，殺進殘破荒蕪的西部。
「至少需要三代人的休養生息，西部地區才有可能恢復過去的繁榮。安納托利亞內陸的情況更糟糕，充斥著帝國最危險的敵人。
情況不妙，今後我當了皇帝，一方面要恢復生產，另一方面要應對安納托利亞內陸的威脅，還要警惕巴爾幹方向，避免出現一個類似塞爾維亞帝國或保加利亞帝國的龐然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