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戰略決策
第228章 戰略決策
十二月，樞機主教切薩里尼來到君士坦丁堡，告知教廷所處的艱難情況。
不久前，阿拉貢發現法軍即將失敗，趁機進攻那不勒斯王國。從此刻起，義大利地區的南北兩端都陷入戰火，教廷領地的部隊必須駐守在半島中部，無法前往安納托利亞參戰。
因此，教廷提供的是一些名義上的支持。切薩里尼嘆息，「陛下，義大利戰爭造成的破壞很大，各國沒有餘力增援，你們只能單獨對抗奧斯曼的主力了。」
1440年2月，氣溫逐漸回升，偏遠行省的部隊結束訓練，陸續向君士坦丁堡集結。
天色陰沉，約翰八世在狄奧多西城牆走動，城內城外猶如兩個不同的世界，內部是繁華熱鬧的居住區，城外是綿延無際的軍營，旗幟在冷風中翻捲起舞，遠處傳來槍炮聲與士兵們的喊殺聲。
他從宦官手裡接過望遠鏡，眺望軍隊的訓練狀況，重點關注那些輔助旅。
「隊列整齊，令行禁止，行進期間沒有出現脫隊現象，還能做到快速變陣。
呼，維圖斯把他們調教得真不錯。」
行政大臣附和：「名義上是輔助部隊，但民兵經受的訓練與野戰部隊差不多，半年時間過去，五萬農牧民的面貌煥然一新，成長為一群合格的士兵。如果經費和人力充足，也許維圖斯皇帝能夠編組出更多的野戰部隊，獲勝概率更大。」
只可惜，這是一個不切實際的幻想。
在沒有安納托利亞的情況下，帝國強行透支未來的發展潛力，集結出一支將近十萬的作戰部隊，兵員數量超過了歷史上領土面積更廣的科穆寧王朝。
可以說，此時的巴列奧略王朝真正達到動員極限，再也擠不出更多的資源和人力了。
行政大臣走到皇帝身側，壓低嗓音詢問：「陛下，軍隊即將集結完畢，我們有沒有確定主攻方向？」
約翰八世的笑容消失，他和維圖斯談論過好幾次，後者仍在猶豫。
約翰看過維圖斯編纂的多套作戰方案，最具可行性的方案是進攻安納托利亞西部，只有這樣，遠征軍方能獲得足夠的補給。
幾年前，維圖斯從君士坦丁堡出發，攻占海峽對岸的小片土地，建設了一個橋頭堡，派遣兩千多名守軍駐紮。
奧斯曼嘗試過收復這座堡壘，始終沒能成功。最後，突拉罕採取了另一種方式一用堡壘和塹壕封鎖這個橋頭堡。
即使突破了這道防線，後面還有薩曼迪拉、蓋布澤、尼科米底亞（奧斯曼的稱呼是伊茲米特）這些堅固據點，全部修建了新式城牆，總兵力預計超過兩萬。
總體來看，從博斯普魯斯海峽進攻的路線最短，但是風險最高，需要進行一系列攻堅戰。
其次是達達尼爾海峽、馬爾馬拉海的東海岸，這兩個地區防禦森嚴，大型城鎮擁有新式城牆，駐紮數量眾多的守軍。
蘇丹的直屬部隊駐紮在布爾薩，居中策應，假如某個據點遇襲，他可以及時派出援兵。
約翰心裡很清楚，己方處於兩難境地：
進攻西部，意味著要直面奧斯曼的主力。如果是從喬治亞、羅德島或賽普勒斯發起進攻，艦隊的運輸能力有限，無法供應前線所需的物資和兵員。
夜晚，皇室成員聚在一起用餐，托馬斯介紹自己的新計劃：「近期，一些流浪騎士來到君士坦丁堡參戰，我建議把他們編組成一支部隊，再加上第一軍團的重騎兵大隊和維圖斯的重騎兵營，大概能湊出一千二百人。決戰時刻，由我帶領騎士們發起衝鋒，保證衝垮奧斯曼的陣線，陣斬蘇丹。」
羅曼努斯未滿十三歲，無法上陣殺敵，他漫不經心地吃著千層面，側耳聆聽叔叔的吹噓。
德米特里坐在羅曼努斯的對面，他在馬其頓行省任職，長期奢侈享樂，因此身體越來越胖，連騎馬都有些勉強。他向來看不慣托馬斯的魯莽，忍不住譏諷：「你以為自己是誰？黑騎士」扎維什，還是米洛斯·奧比利奇？你至今沒在比武大會取得名次，武藝平庸，竟然厚著臉皮統率重騎兵。」
另一側，艾格尼絲與太后低聲談話，討論各地絲綢存在的細微區別。提到特拉布宗絲綢的時候，約翰的妻子瑪利亞·科穆寧聯想起家鄉近況，摟著侄女安娜流淚。
利奧年紀尚小，聽見兩個叔叔的爭論內容後，他側著頭詢問羅曼努斯：「西方騎士、西帕希重騎兵、我們以前的甲冑騎兵，究竟哪個更厲害？」
羅曼努斯吃著塗著蜂蜜的白麵包，含糊不清地回答：「我沒有親眼見識過三種騎兵的對決。不過，父親的重騎兵營效仿了西方騎士的裝備和戰術，應該是西方騎士更好。」
維圖斯被繁重的軍務消耗精力，他沒有參與眾人的談話，沉默吃完盤中的煎羊排和白麵包，離開餐桌回去睡覺。
臨走前，他察覺到約翰八世擔憂的眼神，於是回覆：「我想出了一套新的進攻方案，明天與你詳細討論。」
第二天清晨，維圖斯帶著一幅地圖找到約翰八世，介紹他選定的登陸地點薩卡利亞河的入海口，卡拉蘇。
「薩卡里亞河在入海口形成沖積平原，地勢相對平坦，適合大規模軍隊展開O
卡拉蘇是一個沿海小鎮，沒有修建新式城牆，防禦薄弱，是最合適的登陸地點。
」
這條河流發源自安納托利亞西部的巴亞特高原，全長八百公里，蜿蜒著向北注入黑海。
十一世紀，東羅馬輸掉了曼齊刻爾特戰役，此後，源源不斷的塞爾柱突厥部落湧入安納托利亞內陸。薩卡里亞河的部分區段，成為東羅馬與安納托利亞遊牧部落的分界線。
此後，東羅馬沿著河道修建了許多防禦工事，直到1302年，薩卡里亞河因為洪水改道，原本的防禦體系失效。
在這個短暫的窗口期，奧斯曼一世趁機率領部落跨過河流，長驅直入，最終在巴菲烏斯戰役擊敗東羅馬軍隊。
從此，奧斯曼人開始崛起，逐步蠶食東羅馬在安納托利亞的領土，最終成長為一個占地廣袤的帝國。
十二月，樞機主教切薩里尼來到君士坦丁堡，告知教廷所處的艱難情況。
不久前，阿拉貢發現法軍即將失敗，趁機進攻那不勒斯王國。從此刻起，義大利地區的南北兩端都陷入戰火，教廷領地的部隊必須駐守在半島中部，無法前往安納托利亞參戰。
因此，教廷提供的是一些名義上的支持。切薩里尼嘆息，「陛下，義大利戰爭造成的破壞很大，各國沒有餘力增援，你們只能單獨對抗奧斯曼的主力了。」
1440年2月，氣溫逐漸回升，偏遠行省的部隊結束訓練，陸續向君士坦丁堡集結。
天色陰沉，約翰八世在狄奧多西城牆走動，城內城外猶如兩個不同的世界，內部是繁華熱鬧的居住區，城外是綿延無際的軍營，旗幟在冷風中翻捲起舞，遠處傳來槍炮聲與士兵們的喊殺聲。
他從宦官手裡接過望遠鏡，眺望軍隊的訓練狀況，重點關注那些輔助旅。
「隊列整齊，令行禁止，行進期間沒有出現脫隊現象，還能做到快速變陣。
呼，維圖斯把他們調教得真不錯。」
行政大臣附和：「名義上是輔助部隊，但民兵經受的訓練與野戰部隊差不多，半年時間過去，五萬農牧民的面貌煥然一新，成長為一群合格的士兵。如果經費和人力充足，也許維圖斯皇帝能夠編組出更多的野戰部隊，獲勝概率更大。」
只可惜，這是一個不切實際的幻想。
在沒有安納托利亞的情況下，帝國強行透支未來的發展潛力，集結出一支將近十萬的作戰部隊，兵員數量超過了歷史上領土面積更廣的科穆寧王朝。
可以說，此時的巴列奧略王朝真正達到動員極限，再也擠不出更多的資源和人力了。
行政大臣走到皇帝身側，壓低嗓音詢問：「陛下，軍隊即將集結完畢，我們有沒有確定主攻方向？」
約翰八世的笑容消失，他和維圖斯談論過好幾次，後者仍在猶豫。
約翰看過維圖斯編纂的多套作戰方案，最具可行性的方案是進攻安納托利亞西部，只有這樣，遠征軍方能獲得足夠的補給。
幾年前，維圖斯從君士坦丁堡出發，攻占海峽對岸的小片土地，建設了一個橋頭堡，派遣兩千多名守軍駐紮。
奧斯曼嘗試過收復這座堡壘，始終沒能成功。最後，突拉罕採取了另一種方式一用堡壘和塹壕封鎖這個橋頭堡。
即使突破了這道防線，後面還有薩曼迪拉、蓋布澤、尼科米底亞（奧斯曼的稱呼是伊茲米特）這些堅固據點，全部修建了新式城牆，總兵力預計超過兩萬。
總體來看，從博斯普魯斯海峽進攻的路線最短，但是風險最高，需要進行一系列攻堅戰。
其次是達達尼爾海峽、馬爾馬拉海的東海岸，這兩個地區防禦森嚴，大型城鎮擁有新式城牆，駐紮數量眾多的守軍。
蘇丹的直屬部隊駐紮在布爾薩，居中策應，假如某個據點遇襲，他可以及時派出援兵。
約翰心裡很清楚，己方處於兩難境地：
進攻西部，意味著要直面奧斯曼的主力。如果是從喬治亞、羅德島或賽普勒斯發起進攻，艦隊的運輸能力有限，無法供應前線所需的物資和兵員。
夜晚，皇室成員聚在一起用餐，托馬斯介紹自己的新計劃：「近期，一些流浪騎士來到君士坦丁堡參戰，我建議把他們編組成一支部隊，再加上第一軍團的重騎兵大隊和維圖斯的重騎兵營，大概能湊出一千二百人。決戰時刻，由我帶領騎士們發起衝鋒，保證衝垮奧斯曼的陣線，陣斬蘇丹。」
羅曼努斯未滿十三歲，無法上陣殺敵，他漫不經心地吃著千層面，側耳聆聽叔叔的吹噓。
德米特里坐在羅曼努斯的對面，他在馬其頓行省任職，長期奢侈享樂，因此身體越來越胖，連騎馬都有些勉強。他向來看不慣托馬斯的魯莽，忍不住譏諷：「你以為自己是誰？黑騎士」扎維什，還是米洛斯·奧比利奇？你至今沒在比武大會取得名次，武藝平庸，竟然厚著臉皮統率重騎兵。」
另一側，艾格尼絲與太后低聲談話，討論各地絲綢存在的細微區別。提到特拉布宗絲綢的時候，約翰的妻子瑪利亞·科穆寧聯想起家鄉近況，摟著侄女安娜流淚。
利奧年紀尚小，聽見兩個叔叔的爭論內容後，他側著頭詢問羅曼努斯：「西方騎士、西帕希重騎兵、我們以前的甲冑騎兵，究竟哪個更厲害？」
羅曼努斯吃著塗著蜂蜜的白麵包，含糊不清地回答：「我沒有親眼見識過三種騎兵的對決。不過，父親的重騎兵營效仿了西方騎士的裝備和戰術，應該是西方騎士更好。」
維圖斯被繁重的軍務消耗精力，他沒有參與眾人的談話，沉默吃完盤中的煎羊排和白麵包，離開餐桌回去睡覺。
臨走前，他察覺到約翰八世擔憂的眼神，於是回覆：「我想出了一套新的進攻方案，明天與你詳細討論。」
第二天清晨，維圖斯帶著一幅地圖找到約翰八世，介紹他選定的登陸地點薩卡利亞河的入海口，卡拉蘇。
「薩卡里亞河在入海口形成沖積平原，地勢相對平坦，適合大規模軍隊展開O
卡拉蘇是一個沿海小鎮，沒有修建新式城牆，防禦薄弱，是最合適的登陸地點。
」
這條河流發源自安納托利亞西部的巴亞特高原，全長八百公里，蜿蜒著向北注入黑海。
十一世紀，東羅馬輸掉了曼齊刻爾特戰役，此後，源源不斷的塞爾柱突厥部落湧入安納托利亞內陸。薩卡里亞河的部分區段，成為東羅馬與安納托利亞遊牧部落的分界線。
此後，東羅馬沿著河道修建了許多防禦工事，直到1302年，薩卡里亞河因為洪水改道，原本的防禦體系失效。
在這個短暫的窗口期，奧斯曼一世趁機率領部落跨過河流，長驅直入，最終在巴菲烏斯戰役擊敗東羅馬軍隊。
從此，奧斯曼人開始崛起，逐步蠶食東羅馬在安納托利亞的領土，最終成長為一個占地廣袤的帝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