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你要是反悔,我把它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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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小。

  紅褐色的,皺巴巴的。

  一粒番薯種子。

  「大明欠大宋十條船。這是我跟徐將軍之前說好的。白紙黑字。」

  他把那粒種子握在掌心。

  「這粒種子是大宋最後的火。你要是反悔,我把它吞了。」

  彈幕瘋了。

  【臥槽???他就一粒種子???之前說老營埋了備份種子是假的???】

  【狄青你太狠了吧,一粒種子跟人談條件???】

  【這叫什麼?這叫籌碼管理。手上一張爛牌,打出王炸的氣勢。】

  【趙匡胤真該給這人封王。】

  【封什麼王啊,這人比趙匡胤自己還能算。】

  永樂殿裡,朱棣看著天幕上狄青掌心裡那粒皺巴巴的種子。

  他扭頭看蘇塵。

  「他是認真的?」

  「你覺得呢?」

  「他不會真吞了吧?」

  蘇塵放下茶杯。

  「他不會。但徐達不敢賭。」

  畫面里。

  徐達盯著狄青的手掌。

  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不是高興的笑。是那種被人拿捏住了、又不得不認的苦笑。

  「行。」

  一個字。

  「番薯地不動。你派兩個人上船。十條船的事,我寫進信里,讓陛下定。」

  「不是陛下定。是你現在答應。」

  「我答應。」

  狄青把種子收回懷裡。

  「開挖吧。」

  他轉身走了。

  走出去幾步,回了一句。

  「陳四,明天帶人去番薯地東面五十步的位置往下挖。兩尺就見礦。品位比碎石坡高兩成。夠你的五十斤。」

  陳四點頭。

  他看著狄青的背影。

  一個斷了兩根手指、耳朵凍壞了半邊、滿身疤的人。

  在荒野里拿著一粒種子,跟六百個大明兵談條件。

  談贏了。

  陳四搖了搖頭。

  「這人。」

  他沒說完後半句。

  轉身去收拾窯具了。

  ……

  同一天。

  太平洋上。

  李靖的船。

  第七天。

  順風。速度穩定。預計再有五天抵達揚州。

  李靖把航海圖又核對了一遍。

  洋流偏差已經修正完畢。三個補給點的坐標反覆確認。

  他在羊皮上加了最後一條批註。

  「新大陸北岸河口,發現明軍蹤跡。約一千人,一條破船,無火器。已開始冶煉銅礦。建議優先打擊其造船能力。」

  寫完。

  他把筆放下。

  「傳令。所有人輪班划槳。風停了也不准停。」

  「五天。必須五天到。」

  帆布在風裡鼓得像球。

  船頭的鷹旗被風扯得直直的。

  朝著西面。

  揚州的方向。

  ……

  新大陸南面營地。

  夜深了。

  火堆熄了大半。

  徐達沒睡。

  他蹲在地上,手裡捏著一根棍子,在土裡畫圖。

  龍骨,十天前已經烘好。

  肋骨板,現有松木可以裁出八根。

  外板,需要二十四塊。目前只砍了九塊料。

  帆,獸皮拼接。需要至少二十張鹿皮。


  銅釘,明天陳四開挖,五十斤銅,兩百五十根釘子。加上現有的,剛好夠。

  水,淡水充足。

  糧,番薯夠吃。

  人,六百人里,能幹精細活的匠人六十七個。

  二十八天。

  他在地上寫了這個數字。

  然後畫了一條橫線。

  橫線上面寫了「能做到的」。

  橫線下面寫了「做不到的」。

  做不到的只有一條。

  外板。

  二十四塊外板,每塊需要兩天陰乾。哪怕用火烤加速,也需要至少五天。而砍伐和打磨,還要七天。

  總共十二天。

  加上組裝、封底、下水,最少還要十天。

  十二加十,二十二天。

  留給意外的時間:六天。

  夠了。

  剛剛好夠。

  但前提是,一切順利。

  不下雨,不生病,不出廢品,不起內訌。

  徐達把棍子扔了。

  站起來。

  他走到營地邊緣,看著遠處黑漆漆的山脊線。

  山那邊是太平洋。

  太平洋那邊是揚州。

  揚州的碼頭上,朱元璋在等他。

  「陛下。」

  他張了張嘴,沒出聲。

  然後他回到火堆旁邊,躺下,閉眼。

  明天開工。

  天剛亮。

  陳四帶著十二個人,扛著木鏟和石錘,站在番薯地東面五十步的碎石坡前。

  狄青說的位置。

  「往下挖。兩尺見礦。」

  陳四蹲下來,用手扒開表面的碎石和枯葉。第一層是褐色的沙土,鬆軟,帶著點潮氣。

  他往下刨了半尺。

  土色變了。

  灰褐色的沙土裡開始出現綠色的條紋,不是整塊的,是一絲一絲滲在泥里,像有人用筆在土裡畫了幾道。

  陳四拿指甲颳了一下。

  綠粉。

  他往下又刨了一尺。

  整塊的礦石露出來了。

  不是碎石坡那種灰綠色的散料,是一整塊拳頭大小的孔雀石,表面有同心圓狀的深綠紋路,沉甸甸的。

  陳四掂了掂。

  四斤。

  他在地上磕了一下。斷面緻密,綠得發黑。

  「六成。」

  他沒抬頭。聲音很小。但後面站著的徐達聽見了。

  「六成什麼意思?」

  「出銅率。這塊石頭四斤,能燒出二斤四兩純銅。」

  他又往旁邊刨了三尺。

  還是礦。

  連片的。

  顏色比碎石坡的深兩個色號,紋路更密。

  「狄青沒騙人。」陳四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這一片挖下去,五十斤銅不是問題。一百斤都有。」

  徐達沒說話。

  他看了一眼番薯地的方向。

  番薯苗綠油油的,長勢正好。地頭站著兩個大宋的兵,手裡拿著竹竿在趕鳥。

  番薯地下面,也是礦。

  狄青說不許動。

  他也答應了。

  「挖吧。」徐達轉身。「碎石坡這一片,能挖多少算多少。不准越過那排石頭往西,石頭以西是番薯地。誰越線,我砍他腦袋。」

  陳四點頭。

  「動手。」

  十二個人散開,用木鏟和石錘砸開地表。碎石飛濺,塵土漫天。

  第一天,挖出礦石六十八斤。

  第二天,九十一斤。

  陳四把窯里的火燒得通紅,竹管送風不停。貝殼粉鋪在窯底,礦石碼在炭火上。六個人輪班吹氣,從天亮吹到天黑。

  第一爐出銅十七斤。

  第二爐出銅二十一斤。

  銅水從窯嘴流出來,紅亮亮的,落進陳四提前挖好的泥槽里。冷卻以後是一條條銅棒,表面粗糙但質地緊實。

  陳四拿錘子在石砧上打。

  叮。叮。叮。

  節奏不快。但每一錘下去,銅棒的形狀都在變,從圓變扁,從扁變尖,從尖變成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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